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出了宫门,街道上果真如曲遥所说,热闹非凡,两边人头攒动,驾车的马夫瞧见前面迎面走来的军队,他便勒马停下,靠在了路边,吕幸鱼坐在里面身子一歪,撞在了曲遥身上。


    “怎么回事?”曲遥撩开帘子问。


    马夫说:“镇国大将军回来了,就在前面。”


    吕幸鱼也听见了,他掀开窗口前的帘子,探出双眼睛往外看。


    男人身形高壮,面容冷厉,骑坐于高头大马上,肩膀处还有未卸下的银白铠甲,他肤色偏黑,历经四年后,面庞瘦削,隐隐约约渗出戾气。


    也愈发敏锐了,吕幸鱼只看了他片刻,那人的目光便凌厉地扫了过来,吕幸鱼急忙缩了回来,他拍着胸口,怎么这么吓人。缓过神来后,他又想,自己可是太子,他在怕什么。


    江承皱起眉,方才明明有人在偷看他。


    瞧过去时只剩那轿子的帘子在晃动着,他收回眼神,渐渐与这辆马车擦肩而过。


    路过后,他问身后的人,“那辆马车是哪家的?”


    男人回头看了看,随即说:“刑部尚书曲桓曲大人府里的。”


    曲家?江承握紧手里的缰绳,他神色冷淡,还以为是那小白眼狼出来接他了。


    马车在春香楼前停下,曲遥先行下了马车,转而撩开帘子,将男孩搂着腰抱了出来。


    吕幸鱼的脚稳稳地踩在了地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小楼,“就这吗?”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色啊,曲遥,你不会骗我的吧?”他狐疑地问。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曲遥拉着他进去了。


    曲遥要了间最好的房间,店里的老板看他们穿着贵气,主动为他们领路,“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可要听曲?”


    吕幸鱼与曲遥在圆桌前坐下,他张望着屋内的摆设,随口道:“都行,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啊?”


    老板嗓子清亮,报了几道菜名,吕幸鱼说:“那就都上吧。”


    “好好好。”老板临走时,吕幸鱼叫住他,“再上一壶好酒,喝了不醉人的。”


    曲遥翻了个白眼,“你酒量不行还喝酒?再说了,哪有不醉人的酒?”


    “大白天又说上梦话了。”


    “你管我。”


    片刻功夫,门被人轻轻扣响,随后进来几名穿着清凉艳丽的女人,抱着琵琶拿着笛,袅袅聘婷地给两人行了礼后,就坐在了一旁。


    吕幸鱼懵了,他看向曲遥:“这、这是干什么?”


    曲遥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是你说的要听曲吗?”


    “我以为,我以为会像宫里那样,躲在屏风后面弹呢,我怎么知道她们会进来......”吕幸鱼小声说,这要是被曾敬淮知道了,那他是真的完了。


    “二位公子要听什么?”领头那人,声音温柔地询问。


    曲遥摆摆手:“弹你们最拿手的。”


    江承回到宫里后,径直去了玄清宫述职,皇帝还在批折子,孙如越在他耳旁说了几句后,他放下手里的笔,颔首道:“宣他进来。”


    等皇帝看见他,他才猛然想起四年前那晚,江承与他说了些什么,他清了清喉咙,眼神暗戳戳看向低头站在一旁的孙如越。


    孙如越福至心灵地抬起眼,陛下小幅度地冲他摇了摇头,他还有些疑惑,陛下这是......?


    江承说完自己该说的后,他看向桌案后的皇帝,“陛下,四年前......”


    孙如越弯着腰,手里的茶盏忽然落下,瓷片碎了一地,男人的声音蓦然顿住。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陛下,陛下您可有烫着?”孙如越跪在地上,头也跟着磕下去。


    皇帝嫌弃地踹他一脚,“狗奴才,手刚长出来吗?”


    “朕的衣裳都湿了。”


    “也就是今日有喜,不宜见血,不然朕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皇帝说。


    “多谢陛下,奴才罪该万死啊。”


    “陛下,可要更衣?”孙如越抬起头问。


    “嗯。”皇帝施施然起身,朝里间走去。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这皇帝和太监倒也能搭配得极为默契。


    江承拧起眉,“陛下,臣......”


    “朕已经知晓了,改日朕会召见淮王的,朕会和他一同商议边疆之事。”皇帝走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江承眼前。


    江承站在原地,握紧拳头,而后黑着脸走了出去。


    春香楼里,雅妓沁人心脾的琴声回荡在天字号间内,吕幸鱼吃得大快朵颐,老板果真拿了壶不醉人的酒来,他连喝半壶都不见醉,只是脸蛋被熏得通红。


    曲遥喝得有点多了,他起身,“我先去上个茅房,你别乱跑。”


    吕幸鱼点头点得摇头晃脑的,他是不觉得自己醉了,可说话都已经打了结巴:“去、去吧。”


    曲遥将门关好,吕幸鱼已经吃饱了,他捂着鼓起的肚皮,冷不丁打了个饱嗝。


    那些唱曲的雅妓瞧见他醉了,便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来,柔软的手指在他领口拨弄着,“公子要不要去榻上躺一会儿?”


    吕幸鱼后背有些发热,他圆鼓鼓的脸颊上神态迟钝,喝了酒后反应都慢了半拍,他抬起手想要制止,大着舌头道:“等、等等,我还没醉,就先不躺了......”


    女人们哪管他这些,见他长得漂亮可爱,趁乱在他脸蛋上搓揉。


    吕幸鱼的视线颠三倒四,推人都没力气,他脸蛋酡红,声音绵软:“别...别摸了、别摸我了...我是男的、不、不是...孤是太子......”


    女人们捂着嘴笑他,“我们还不知道您是男人吗?”


    “太子?您可别逗我们笑了。”


    她们七嘴八舌的,吕幸鱼也说不过她们,稚嫩的脸颊上来来回回的手在上面揉捏。


    “唉呀...我真是太子,别摸了...怎么还亲我?别这样、别弄我了......”吕幸鱼生气了,他胡乱挥着手,想要把她们推开,脸蛋上还顶着红艳艳的唇印。


    他大声叫唤着:“曲遥!曲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被人占便宜了...曲遥!”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甫一靠近门那,外面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似乎是刀剑剐蹭在桌椅上的声响,他停下脚步,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耳朵贴着。


    “哎哟将军,怎么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小的也好为您准备好房间啊。”是方才谄媚过吕幸鱼的老板。


    吕幸鱼意识朦胧,半阖着眼,静静听着。


    “少来这套,我来是有要事,有人去了衙门告状,说是你们这酒楼里面有些不正当的生意。”来人声音冷戾,说话丝毫不讲情面。


    吕幸鱼听后,眼皮猝然撩开,被醉意熏得发懵的脑子在须臾间清醒,这不是江承的声音吗?他怎么过来了?


    要是被他逮住,他堂堂太子面子往哪搁?更何况他今日是偷溜出来的,保不定这个讨厌鬼闹大了,到时候他皇叔知道了,他来这里鬼混...吕幸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拉开门,眼眸却在下刻与对面人撞上。


    他心跳骤然失序,又‘砰’地一声把门合上了。


    身后的雅妓询问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嘘嘘嘘!别说话!”吕幸鱼喝了酒,走路都走不稳,他后退几步,醉意朦胧的目光在屋内梭巡,自己该躲哪儿呢。


    他一步三摇地朝床榻那走过去,脚步凌乱,稍没注意,还踩着自己的衣角,摔了个结结实实,女人们连忙去扶。


    吕幸鱼摔得脑子发晕,泪花都冒了出来,被搀扶着站了起来,他又气冲冲地甩开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前,睡在脚踏上,顺着榻前的缝隙滚到床榻底下去了。


    女人们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缝隙间贴着一张小圆脸来,上面唇印斑驳,他自己还毫不察觉,男孩声音被酒意熏得软绵绵的,他磕磕绊绊地问:“能、能看见我吗?”


    女人们摇头。


    吕幸鱼天真地笑了笑,随即便趴在了床榻下躲着,借着面前的脚踏,只能依稀见着他颜色鲜嫩的衣裳。


    方才只匆匆一眼,江承还未看清,那人便用力关上了门,做贼心虚吗?他冷着脸推开面前的老板,大步朝对面那间房走去,老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将将将军,这可去不得啊。”


    那里面可是曲桓的幺子,这要是闹起来,他店还开不开了。


    江承颇有些不耐烦,他抽出长剑,锋利的剑刃上寒光逼人,老板被吓得立刻闭上嘴了,他牙齿打着颤,还主动上前去帮他把门推开:“您请进。”


    江承觑他眼,把剑收了回去,敛起下巴走进屋内。


    第95章 朕罪该万死(19) 江承进去后


    江承进去后, 一众雅妓并排站在桌前,低着头也没说话,男人的手扶在腰侧挎着的剑柄上, 扫了她们一眼, 看向掌柜的,轻飘飘落下一句:“挂羊头卖狗肉。”


    掌柜的连忙澄清:“将军,这没有的事啊, 这是那位公子钦点来来唱曲的, 这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江承抬起头, 在屋内巡视,边绕着圆桌, 边说:“桌上两幅碗筷, 怎么屋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躲起来了?”他眼神锐利, 朝女人们看去。


    “说话。”他声音蓦然放重。


    女人们推推搡搡的, 七嘴八舌道:“不知道啊大人,贵客说出门方便了, 现在都还没回来。”


    “放屁,方才我才看见屋里有个人, 见着我就把门关上了, 怎么?他是在这屋里方便吗?”江承冷声道。


    女人们不说话了, 江承从她们身前路过,走向屏风后,他抬眼看去,对面有一张放下帷幔的床榻, 他抽出剑,朝那走去。


    吕幸鱼侧身藏在榻下,他等了许久, 都不见有人过来,他吸了吸鼻子,方才饮了太多酒,如今趴在里面,周围都黑漆漆的,醉意朦胧间,竟闭眼睡了过去。


    锋利的剑刃挑开帷幔,江承看去,榻上空无一人。


    究竟躲哪去了?他欲转身,可静悄悄的里间,他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他面色冷厉,这种时候都能睡得着,果真浪荡至极,他将帷幔重新收起,眼神在屋内四处梭巡,可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心中焦躁,待他找到,一定将这人收拾得哭爹喊娘。


    这声音仿佛就在他脚下,江承冷着脸后退几步,朝下方看去,那如同小猫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身子越来越低,手里的剑被他撇在了一边,到最后,他的脸几乎是压在了榻前的脚踏上。


    等他看清时,他太阳穴猛烈的跳了跳。


    男孩就藏在榻下,睡得脸蛋通红,唇肉嫩生的翘起,殷红的缝隙间呼出的酒香醉人,江承一下熄了火,可就在他看到男孩脸上斑驳的唇印时,他脸色又猝然黑下。


    真是长本事了,他‘蹭’地从地上站起来,把脚踏踹开,将男孩抱了出来。


    吕幸鱼还在梦中呢,身子冷不丁腾空而起,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哇哇大叫:“救命、救命啊啊啊...有人,有人要谋害太子......”


    他腋下被人掐着,男人将他提起,整个人几乎是悬空着的,他睁开一只眼,面前男人脸色黢黑,“允憬,你真是长本事了,敢来逛窑子。”


    吕幸鱼酒只醒了一半,看见他话都说不清楚,“江、江承?你不是在外面打仗吗?怎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江承抱着他走到床榻前坐下,男孩被他捞着腰,坐在了他坚硬的腿上,江承身上没有软帕,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吕幸鱼脸蛋上那些碍眼的东西。


    吕幸鱼被擦得脑袋直往后仰,他捉住男人的手腕,“轻点...轻点!我疼!”


    他声音软绵绵的,含着些沙哑,江承放轻了动作,待擦干净后,他才扣住男孩的后脖颈,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流连。


    这几年他在外面,夜夜想的都是这张脸,吕幸鱼也长大了不少,五官绽放出更为艳丽的姿态,他眉眼乌黑,混迹在皎白的脸蛋上,两颊还有未曾消退的软肉,他一边看,手心也在揉捏着男孩的颈肉。眼神似火,烧得他眼眶通红,手中力度也随之加重,他想起桌上见着的两幅碗筷,他声音压下:“与你一同过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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