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远惟心一紧,“听见什么?”
“发生什么了?”他急忙问。
曲遥摇了摇头,“没有。”他眼神落在前方的黑暗中,漆黑的一片,逐渐将他萧索的面庞吞噬。
远惟看向睡在地上的小狸鱼,他走过去,坐在男孩旁边,又弯下腰在小狸鱼脸蛋上亲了亲,耳语呢喃:“小猪,好乖。”
“睡这么香。”他钻进小狸鱼的被窝中,搂住人后睡了过去。
天亮了,云漱在下面守了一夜,几人却还没下来。
他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爬了上去,小狸鱼被远惟抱在怀里,他已经睁开眼了,只是没有起身,白皙的脸蛋上被一些泪痕贴着,像是哭太久了,脸肉上泛起了红血丝。
他没有说话,眼神空白,精致的鼻梁下,唇肉肿胀殷红,睫毛也是湿的,黏在一起,如同打了结。
云漱的心重重落下,他疾步走过去,把人从云漱怀里抱过来,摸着怀里人的额头,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不舒服吗小鱼,怎么不说话?”
吕幸鱼这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他呆滞地摇摇头,嗓音嘶哑:“没有......”
不对劲,云漱的手搭在他的领口,顺势往下一翻,他眼眸蓦然冷戾,入目全是殷红的吻痕,从脖子那,一直蔓延到胸口,他心中被一股怒气填满,手上也失了分寸,朝着下方翻去。
“住手住手!你不准看了!”男孩忽然挣扎起来,他声音哑了,身上也有不少的红痕,云漱一看便知这是怎么留下的印记,他扣紧男孩的手腕,冷静发问:“是谁?”
小狸鱼咬着已经肿了的唇肉,衣衫凌乱,露出半个白皙的肩膀。
云漱朝一旁的远惟看去,男人被他们吵醒,刚坐起身就被迎面一拳打在脸上。
“嘶”远惟捂着鼻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又是一拳砸了过来,手中已经见了血,远惟躲都躲不及,只见云漱跟疯了一样朝他扑过来。
两人话都没说一句就厮打在了一起。
阁楼逼仄,两人打得个噼里啪啦的,连手脚都施展不开,远惟口中大骂:“你他妈疯了?老子惹你没?”
云漱出手又快又狠,他厉声斥骂:“畜生!这是在什么地方?你竟敢...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我今天非得替仙尊收拾你。”
小狸鱼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想上前去,又怕误伤到自己,只能扯着嗓子制止:“别打了别打了,大师哥...不是他......”
云漱蓦然停下,他回过头,“不是他?”
“你犯病了啊云漱,我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远惟莫名其妙地给他一拳,云漱没了防备,鼻子被打出了血。
两个红溪门的弟子,修仙之人就这样粗鲁到用拳头解决问题。
小狸鱼看得心惊肉跳的,他走上前去,明明自己的衣服还没理好,乱七八糟的,他捏着袖子踮起脚去给远惟擦了擦血。
远惟直愣愣地盯着他露出的肩膀,满目红痕,他也顿时怒上心头,“这谁干得?”
“这是谁?昨夜还有谁来过?”他大声地在阁楼里质问,眼神也在其余几人身上审视着,他俊脸扭曲,仿佛自己就是那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似的。
他冲到曲遥面前啊,拎起他的领口,狠声道:“是你?!前半夜就你守着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
“活腻了是吧。”他抽出剑,小狸鱼急忙冲过来,“不是不是他。”他跑得太急,脚尖被被褥绊住了脚,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他都摔懵了,其余几人反应过来后急忙过去扶。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疼啊啊呜呜呜呜,我犯了什么错要这样对我呜呜呜呜......”小狸鱼被扶起来坐着,远惟搂着人,心疼得不行,“宝宝不哭了,都怪我都怪我。”
男孩哭着扇他一巴掌,大声道:“不怪你怪谁?!还有你!”他瞪着看向云漱。
云漱坐在他身旁,不敢说话。
“就知道打架,我说了不是了不是了,还要打,摔得我疼死了,我的手......”他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呜咽着:“都肿了......”
远惟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反驳,男孩在他怀里哭闹得厉害,云漱拉过他的手,轻轻吹着气,“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打了,听话,别哭了。”
曲遥叹了口气,他抚平自己皱起的领口。
哄到后面,小狸鱼终于不哭了,远惟便找了新的衣衫要替他换上,男孩没说话,谁也没敢问,他身上的印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吕幸鱼换好后,远惟忽然瞧见刚刚男孩睡过的地方有个东西,他俯身捡起来,捏在手上,“这是什么?”
几人朝他那看去。
远惟手中有一缕被红线缠绕的头发,不过看样子不是同一个人的,因为长短不一,吕幸鱼走了过去,他从远惟的手里拿过,指尖刚一接触到头发,他浑身便打了个寒颤。
“这是你的吗?为何要剪头发?”远惟问他。
吕幸鱼盯着这缕头发,他揣进自己的胸口,慢吞吞道:“不关你们事。”这肯定是那只蛇妖的,昨夜落了下来。
随身携带,想必是极为重要,吕幸鱼捂着胸口,他心跳得很快,这算不算抓到了那只蛇妖的把柄?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是谁不记得了?
第72章 赤水红溪(28) 几人下来后
几人下来后, 云漱看见老人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于是主动过去帮忙,毕竟现在住着人家的屋子, 还要劳烦人家一日三餐, 他撩起袖子在洗米,随口问道:“这村子里人烟稀少,现在挨家挨户的顶梁柱也没了, 就没想到搬到镇上去住吗?也方便些。”
老人正在添柴, 火势渐大, 他又往里添了一把,声音混在木头灼烧的声音中, “这儿的人都讲究落叶归根, 没几个愿意离开自己祖宅的。”
云漱把米洗好, 转身去拿甑子蒸米, 蓦然他瞧见灶台前的老人,眼神一滞, 他手上才沾了水,正湿漉漉地往下滴, 他看了一会儿, 开口说:“不呛吗?这么浓的烟?”
“要不我来添柴吧。”他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眼珠浑浊,眼白偏青,站起了身,拍拍自己腿上的灰, “劳烦你了,年轻人。”
“无事。”
他与云漱擦肩,走出了灶房, 男人站在原地,手上的水已没再往下滴落,他却仍然看着屋外老人的背影。
早饭还是白粥,小狸鱼没什么精神。他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云漱喝完自己的,便哄他:“待会儿去镇上,师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吕幸鱼点头,他小小的一个坐在马扎上,抱着膝盖,白嫩的脖颈上满是红痕,那缕头发仿佛有了温度,一直滚烫地烙在他的胸口。
远惟看得十分心疼,他放下碗,坐过去搂着他,“怎么了呀小猪,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村里不好玩?一会儿去镇上,小猪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好不好?”
他悄悄用了法术,男孩儿身上的红痕眨个眼的功夫就消失了,然而吕幸鱼并未察觉,他也没回应。
远惟也不放弃,一直在和他小声说着话,逗他开心。
吃完后,几个男人进了屋子里,小狸鱼就坐在院中,他撑着下巴,幸运从柴房里跑出来,它站起来,扑在他的小腿上,脑袋便压在男孩的膝盖面,可它鼻子嗅了嗅,方才还欢喜的眼睛顿时压了下来,它松开小狸鱼,爪子在地上用力抓挠,喉咙里发出一阵凶狠的哼叫。
吕幸鱼疑惑地看着他:“谁惹你了?我吗?”
幸运又跑过来,牙齿咬上他的衣摆,又不敢用力撕扯,只能凶狠地磨了磨,吕幸鱼鼓起腮,他手伸过去推幸运的脑袋,“你居然敢咬我。”
“等我告诉你爹......”他收了声,目光失落的垂下。
曲文歆早就在幻境里死了,还能告诉谁,现在他不仅要被自己养的狗欺负,还要被那个冒牌货蛇妖欺负。
“汪汪汪,汪汪!”幸运在地上跳了两下,它叫了几声,但是吕幸鱼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能说人话吗?”吕幸鱼蹲了下来,小脸认真。
幸运诡异地沉默一瞬,又开始叫了:“汪汪汪!”
“哎呀我都听不懂!你不许说了!”吵得他头疼。吕幸鱼站起身,刚好云漱他们也出来了,“走吧小鱼。”
吕幸鱼走了过去,几人离开时,幸运还在院子里叫,他叫声急促尖锐,老人从灶房出来站在了幸运身后。
男孩被远惟揽着肩膀,最开始他还频频回头看,直到关上院门,他才不再分心。
到了镇上,小狸鱼被带着吃了很多东西,吃饱喝足后,远惟观察着他的神色,问道:“昨晚我们在楼下等了许久,蛇妖迟迟没有现身。”
“小狸鱼,昨晚到底......”
吕幸鱼看向他,“我不知道。”
“什么?”远惟诧异地反问。
云漱他们也把目光转向男孩。
吕幸鱼抿着唇,“我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谁弄过我,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有可能是蛇妖也有可能是其他妖怪。”
远惟还想再说,却被曲遥打断了,“好,我们明白了。”
远惟:?他冷冽的眼神刮过曲遥,这人从今早开始就不对劲,问他什么都不说,该不会就是他吧?
小猪还想着替他遮掩,什么话都不肯说。
满身的印子,嘴巴都肿成那副模样了,更别说身上的其他地方,远惟拳头捏得紧,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几人都没再说话,小狸鱼与曲遥走在前面,十字路口,零零散散蹲了些乞丐,小狸鱼瞧见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里面空荡荡的,便跑去云漱身旁,仰头看他:“师哥,你给我一点银子嘛。”
云漱把自己的荷包给了他,“拿去吧。”
他眼含笑意,看着男孩从荷包里拿出一点白花花的银子走到那乞丐面前去。
“给你。”小狸鱼蹲下来,把银子丢进了乞丐的破碗了。
“哎谢谢贵人。”男人声音粗噶,连忙从碗里拿起银子,他抬头看见吕幸鱼的脸后,神色大变:“震震震震天鱼?!”
吕幸鱼:?什么震天鱼。
曲遥见状暗道不好,他急忙过来,想要拉开吕幸鱼。
吕幸鱼却问:“你说什么?我不叫这个名字呀。”
男人面容粗犷,身旁还放了根拐杖,他站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不对啊,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不就是震天鱼吗?”
恰巧曲遥也过来了,他眼睛亮起,指着他说:“这是你跟班,常年在街头要饭的那个小乞丐,曲遥嘛,谁不知道?”
他眼神在这几人中间打了个转,疑惑道:“你不是成亲了吗?你相公呢?那个长得阴气森森的男人。”
吕幸鱼闻言,手里的荷包倏然落地,他后退了几步,神色恍然,他喃喃道:“他、他是叫曲文歆吗?”
“谁?你相公吗?那我咋知道。”帮主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后怕道:“他下手也忒狠了,我脖子痛了好几天。”
小狸鱼身后站着的两人,都穿着白衣,腰间的佩剑相同,帮主惊愕地挑眉,他又看了眼身前的小狸鱼,他可是记得这位的相公是妖啊.......
怎么现在和红溪门的人在一处呢。
他还想再说,曲遥却把吕幸鱼拉到自己身边来,他脸上扯着笑:“你认错人了。”荷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抬眼时,警告地瞥了眼帮主。
男人顿时噤声,他蹲下身一手拿破碗,一手拿拐杖,嬉笑道:“抱歉抱歉,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说完便跑了。
吕幸鱼看着他慌忙逃窜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真的是认错人了吗?为何他知道自己成过亲。
曲遥将荷包放回他手心,他动作轻柔,吕幸鱼呆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