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而这个所谓的“外部力量”,凡是稍微关注点恒泰动静的人都知道,只有砺石风投。
也是直到今天,天城商界才窥到砺石的真实体量和势力,它们远比看上去要庞大。
不温不火的表象之下,是盘根错节的资源量级和商业版图。
蒋高轩自己都没想到,当时那个他随手递了张邀请函,就能应邀跟着一起出海玩上一趟的魏河风魏老板,现今成了他爸都很难邀请到的座上宾。
而这个近期被各大财报媒体长枪短炮围堵的人,此时风尘仆仆,满脸惶急地出现在这里。
蒋高轩:“魏总?”
郑密:“魏哥!”
蒋高轩和郑密的声音一同响起。
季明庄缓缓看向郑密。
季明庄记得郑密这个人。
当时码头爆炸之后,祁漾让他专门留意过这个保镖。
季明庄看到郑密出现在这里,其实不算意外,因为祁漾给辛君璇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过,他派了人在跟着谢执。
他们也知道最近恒泰内乱,祁漾给谢执安排了保镖的事。
季明庄以为郑密就是这个人。
他脱离赵家后,来到了祁家。
尤其是看到郑密把车横在祁漾的车后,帮忙抵住冲撞,季明庄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尽管他当时也不知道郑密在给谁打电话,在喊谁“魏哥”。
季明庄怎么也没想到,郑密口中的“魏哥”指的是魏河风。
“魏总?”季明庄也喊了一声。
魏河风被郑密那一句“执哥出大事”吓得三魂丢了两,结果一下车看到谢执抱着人站在那,脚步一下停住。
谢执看起来受了点伤,脸上也有些血。
但人还能站住,没躺那,说明没什么事。
魏河风悬着的心勉强放下一半。
可从魏河风的角度只能看到谢执的脸。
他看不清祁漾。
魏河风又想起当时郑密在电话里喊着叫着要撞上去的模样,心又吊起来,他猛地看向郑密:“祁漾有没有受伤?”
魏河风开口第一句竟然先问的祁漾。
蒋高轩几人俱是一愣。
郑密:“可能有点皮外伤,问题应该不大。”
魏河风揉着头:“那你说谢执出大事?什么事?”
“执哥他…呃…反正祁少……”郑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身边又有一群祁少的朋友,他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巴掌的事,就扒在魏河风耳边才开口。
郑密三两句说清刚刚的事。
说完,魏河风表情和郑密如出一辙。
身旁几人看着郑密和魏河风熟稔的举动,再想起郑密对魏河风的称呼。
魏哥,执哥,祁少…亲疏有别的称谓。
饶是对郑密没有丝毫印象的许今欢都明白了郑密是谁的人。
可魏河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替漾漾挡车?
接连一串问题笼罩在蒋高轩他们心头。
可眼下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这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辛君璇不知道要对谢执下死手的人是谁,但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动手,她不敢保证附近有没有那人的眼线。
就在辛君璇打算先把人带回船厂的时候,那头的祁漾也把头从谢执的颈间抬起来。
他听到了魏河风的声音。
祁漾手脚仍是麻的,眼睛也还是红肿,全身的力气好像随着不断落下的眼泪被清空。
脱力感让他所有动作都变得极度费劲。
祁漾一点都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可他知道谢执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那辆运输车上的人要查,行车轨迹要查,路面监控要保留,现场这三辆车要清理,最重要的,要去医院做检查。
祁漾思绪忽然变得很慢,他什么都没想,只凭着本能做事。
他从谢执怀里直起身,抬起手,摸了摸谢执下颌那道血痕。
他也没说话,摸了一下就要放下手。
却没能放下。
因为手臂被谢执很轻地抬住。
谢执透过被割裂的衣袖,看到祁漾小臂上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
在流血。
谢执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掀开祁漾的衣袖,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检查完左手又去检查右边。
“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伤,先去医院。”谢执指背贴着祁漾冰凉的掌心。
后台系统提示谢执失血的灯已经停了,可祁漾又看到谢执一处新的伤口,在他耳后。
靠近后脑的位置。
“你呢。”祁漾低着头开口。
“我和你一起。”谢执说。
祁漾沉默了一会:“那辆运输车……”
谢执打断他的声音:“交给魏河风,他会安排好。”
祁漾又沉默了一会,良久,“嗯”了一声。
-
郑密从没开过这么安静的车。
运输车上的司机被控制在原地,魏河风留在那里善后,郑密载着祁漾和谢执往半山医院开。
后来又多了辛君璇和蒋高轩。
明明一车全部坐满,愣是一个人都没说话。
祁漾全程闭着眼,坐在后座。
车沉默地开到半山。
两人又沉默地接受检查。
祁漾有997帮他检查身体,知道自己只有一点外伤,简单处理过手臂上的划伤,肩膀也在镇痛消肿后,用弹性绷带简单缠了两圈做固定,就从病房里走出来。
尽管后台没有显示谢执有什么大碍,祁漾还是给谢执安排了很多检查项目,也很细。
魏河风赶到半山时,距离祁漾处理完伤口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谢执还剩最后几项检查。
魏河风到的时候,祁漾正站在检查室门口等谢执。
蒋高轩他们在走廊另一头站着。
魏河风呼出一口长气,缓缓走到祁漾身后。
祁漾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一偏头,从余光里看到一双皮鞋。
也就认了出来。
“肩膀怎么样?”魏河风先开了口。
祁漾:“没事,一点拉伤。”
魏河风来之前,已经在辛家的中控室里看到祁漾挡车的视频。
要不是郑密反应快,立马冲上去当第二道防线,要不是祁漾今晚开的蒋高轩那辆重车。
以宾利那时的速度,眼前的人怕是绝对不止肩膀拉伤这么简单。
现在祁漾安安静静等在门口,魏河风实在想不出他扇巴掌时具体是什么模样。
…也只有谢执知道了。
魏河风是想替谢执说话的,他想告诉祁漾,谢执的车技远比他想象得要好,他的车不止一次被动过手脚,但谢执从没失手过。
这次也是。
他就用一点皮外伤,换来了能把谢光誉钉进死局的证据。
在谢执今晚所有计划里,那辆运输车不是意外,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的宾利不是意外,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第二路口的郑密也不是意外。
今晚唯一的意外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魏河风甚至敢保证,如果祁漾没出现在那里,谢执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这个晚上,他在一个路口和一辆运输车搏过命。
谢执会“安然无恙”地回到祁漾的别墅。
只要他想,祁漾甚至不会看到这事的任何报道。
魏河风想把利弊一一分析给祁漾听,想告诉他谢执这么做有他的理由,想告诉他这点伤对谢执来说,简直轻得像风,不会在谢执生命留下任何痕迹。
太多太多道理涌到魏河风嘴边,可最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句磕磕巴巴的
“别怪他。”
“他就是…唉,一直是一个人,太久了,学不会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