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郑密又连续喊了三声“魏哥”,手机那头还是悄无声息, 他忙不叠拿下手机一看。
这才发现, 在刚刚那一通慌乱间,通话早就结束,还是被他自己挂断的。
唯一让郑密稍微安心点的, 是魏河风发来了一条消息, 说马上过来。
郑密慌得六神无主,蒋高轩他们也没好多少。
尤其是蒋高轩。
他和祁漾自幼相识, 从能满地爬的时候玩到现在, 蒋高轩有记忆以来, 从来没见祁漾动过手, 更别说扇谁巴掌。
也鲜少见他眼泪掉成这样。
今天却见全了。
横在中间那辆车驾驶座车窗都碎了,放在以往,蒋高轩早就冲上前检查祁漾状况了,可今天,他的脚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几人都像被牢牢冻住的雕塑,腿一步都迈不开,只剩下目光锁在前方两人身上。
被扇巴掌的是谢执, 哭的却是祁漾。
祁漾直到从驾驶室下来,还在大口喘着气,此时眼泪流成那样,却安安静静站着。
他哭得毫无声响,谢执却觉得那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心口,耳膜,疼得他喘不上气。
在看到那辆奔驰横在自己眼前的瞬间,谢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着主驾驶那侧的车窗碎在他眼前。
明明隔着一整个车头,那些碎玻璃怎么都落不到他身前,谢执却觉得每一块玻璃碴子都砸向了他。
他踹开变形的车门,从车上下来。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谢执被抽空,又被填满。
可填满他的却是祁漾的眼泪。
那一巴掌像是用掉了祁漾仅剩的全部力气。
谢执不是躲不开,是根本没想躲。
他闻到浅淡的血腥气。
“手怎么了。”谢执声音哑到像是也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他脸上的指痕还在发烫,他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只低头看着祁漾战栗的指尖。
“是不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
“有没有流血?”
“我看看。”谢执说着,抬起手要去碰祁漾的手臂。
祁漾却猛地往后一撤,把手臂掩在背后。
“你在意吗。”祁漾又安静地掉了一滴眼泪。
谢执被他这一句打得抬起头来。
祁漾声音终于带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你不在意。”
“在意的话,你就不会在跟我说完那句''回来''之后,把车撞成这个样子。”
“在意的话,你就不会为了什么狗屁证据拿命去赌那辆运输车撞不到你!”
祁漾现在都想不起从会所到青河这一段路,这二十多么里,这二十几分钟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车不对了,是不是。”
“甚至已经发现有一辆运输车在跟着你。”
“可你还是什么都没跟我说。”
“如果不是我派人跟着你,现在我还在回别墅的路上。”
祁漾以为自己是极度冷静的。
从会所到青河那一路,完全陌生的路段,他没漏掉一个导航指令。
他让辛君璇开街区的灯,调监控,去查那辆运输车。
他分出心神去安抚内疚的997。
他开着车穿过露天货场,彻底拦住失控的宾利。
一切秩序井然到好像他只是一个下达指令的局外人。
祁漾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他朝着谢执喊出这句“如果不是我派人跟着你,现在我还在回别墅的路上”。
这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后怕如潮水,将祁漾整个吞没。
如果他没有派人跟着谢执会怎样?
如果他不在会所,赶不过来怎么办?
如果997以后也不能及时出现怎么办?
祁漾难过地意识到,没了997 ,只要谢执不愿意,只要谢执想瞒着,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在经历什么。
祁漾手臂上的划伤在这一瞬间疼得厉害。
“这世上就没什么你在意的东西。”
谢执朝着祁漾又靠近一步。
祁漾再退一步。
不远处那辆添越车灯忽然闪了闪。
祁漾眼睛被刺了两下,他朝着那辆车的位置看过去。
直到现在,祁漾才敢认真去看那车的模样。
漆面支离破碎,刮痕从车头到车身,像被人拿着刀豁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而车门彻底变形。
祁漾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
他说话的声音再不复之前的冷静,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要谢家偿命,可明明有那么多办法,明明有…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晚一点就晚一点,你一个人太累就不要一个人,你可以跟郑密他们商量,可以跟我商量,要帮忙就说,我也可以跟家里开口。”
“明明身边那么多人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强绷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反扑,延迟的崩溃灭顶般冲下来。
后怕,不断回溯的恐惧,劫后余生的空白,对谢执拿命去搏机会的气急,种种情绪交织,一股脑压下来。
祁漾在所有人注视下,膝盖倏地往前一倾。
“漾漾!”
“祁少!”
身后被祁漾那一连串话打得七零八落的一群人,在惊呼中正要上前。
“砰”,很轻的一声,祁漾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执声音在抖,手在抖,却将人抱得很紧。
怀里的人整个人都是弓着的,像一只应激的猫。
谢执听到一声比喘息还要小声的哽咽。
祁漾呜咽的声音那么轻,却贯穿谢执整个心脏。
他眼泪滚烫,砸在谢执肩头。
“别哭。”
谢执再说不出其他话,连一句“我没事”都想不到,只不断重复着“别哭”两个字。
谢执的体温透过肌肤,渡到祁漾身上的这一刻。
祁漾终于卸掉所有心防。
他冲谢执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说他什么都不在意,骂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讲。
冲他喊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想告诉他
“谢执,”祁漾把头埋在谢执颈间,又掉出两大颗豆大的眼泪,“我害怕。”
这三个字混着滚烫的眼泪,只有谢执听见了。
祁漾也只讲给了谢执听。
谢执碰到了祁漾的手,掌心那么凉。
祁漾每说一个字,谢执的心就被拧紧一分,最后连呼吸都是疼的。
“…别哭。”
“我知道错了。”
谢执声音哑到几乎让人听不清。
“以后不会了。”
魏河风飚着车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是谢执抱着人的一幕。
他的车在季明庄的车后极速刹停。
尖锐急促的刹车声把蒋高轩他们吓了一跳。
蒋高轩几人还没从那句惊骇的“我知道你想要谢家偿命”中醒过神,一回头,看到的就是魏河风的脸。
几人:“???”
现在整个天城商界还有谁不知道魏河风,不知道砺石。
恒泰走到今天这局面,引入外部力量重组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