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鲜虾堡
站在江昼面前。
冷漠的男人逆光站着,身影与身后那副昂贵的真迹画作互相交织,一身清冷矜贵压不住。
傅闻枝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也知道自己爱江昼如同仰望天边一轮明月,明月愿意为他倾倒几分月色,亦是来之不易的小小幸福。
明明最开始他是想过的,就算江昼不要他了,他也会收起眼泪果断离开。
可是他贪心了。
一旦尝过爱意,就想要江昼更爱他。
一直爱他,永远爱他。
当这份被他奉为神祗的爱意被鲜血淋漓地撕扯开,露出底下白骨森森的轻蔑与鄙夷底色。
傅闻枝根本承受不住。
他甚至连扬起手给江昼一巴掌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也只是空白而绝望地看了江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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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望向傅闻枝的眼神依旧冷漠,左手插兜,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傅闻枝怔怔地望着江昼空落落的耳垂,自嘲地扯了下唇。
忽然觉得自己天天戴着所谓的“定情信物”招摇过市沾沾自喜的模样真的好可笑。
傅闻枝抬手,一把扯下耳朵上点缀着的钻石耳钉。
因为动作太过果断,耳垂被牵扯至鲜血淋漓。
那颗带血的钻石耳钉静静躺在傅闻枝掌心。
他想要用尽全力扔出去,砸在江昼身上,狠狠砸在他那张冰冷似深雪的脸上。
“我会还你的……你给我的钱,没用掉的我都会还你的,”傅闻枝紧紧攥着手心,耳钉刺得他掌心好疼好疼,“用掉的钱我也算好还你的,就算我现在还不起,也会打工还……”
“我缺那点三瓜两枣?”江昼的语气极尽凉薄,“难道我养条小狗,不想要了,还需要让小狗把狗粮吐出来还我吗?”
“拿着钱滚吧。”
“别再让我看见你。”
傅闻枝闻言一怔,身体晃了两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
他的手无力垂下,那颗漂亮的耳钻就这么轻轻缓缓坠落,掉在地毯里,没能发出一丁点声响。
份量太轻了,轻似羽毛,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傅闻枝一把拉住行李箱拉杆,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离去的背影瘦削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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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终于打开了。
保镖规矩站在门口两侧,紧盯着傅闻枝离开的身影。
江昼置若罔闻,抬脚踩过地上掉落的耳钉,毫不留情地将小玩意儿踩进地毯里。
书房里响起三声没情绪的掌声,仿佛是江父对这场分手大戏的赞赏。
掌心刺骨的疼比不上心口极致的痛。
江昼坐在沙发上,神情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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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淡薄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他晃晃悠悠走下旋转楼梯,眼前一黑,失重摔了下去。
滚过最后的台阶,额头狠狠磕到墙角,渗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傅闻枝!”萧若澄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眼睁睁看着傅闻枝一脚踩空倒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他着急忙慌翻过沙发,将人扶了起来。
萧若澄的叫声太大,连二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昼垂着眼睫,咬着一根烟,扣着打火机点燃。
掌心血液干,丝丝缕缕血腥味被烟味掩饰过去。
他看上去无动于衷。
江父不耐烦地“啧”了声,缓步走出去,高高在上地站在旋转楼梯中央,看了一眼楼下情况,用施舍的口吻吩咐管家:“送去医院。”
***
傅闻枝额头上缝了针。
医生说好好注意,应该不会留疤。
萧若澄望着一直没醒的傅闻枝,满脸担忧。
……怎么会弄成这样?
想起傅闻枝走下楼梯时苍白到近乎麻木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他和江昼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没什么好事。
萧若澄无奈地揪了下头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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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璋得知傅闻枝摔下楼梯进医院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一推开病房门,先看见的是满脸困倦的萧若澄。
萧若澄连轴转了一天,坐飞机从南城赶过来一刻没有休息,好不容易靠着病床眯了会儿,还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给吵醒了。
清秀的脸上布满起床气,一个抬眼杀看向门口,瞧见了颜璋那张充满负罪感的脸。
萧若澄一下子跳起来,扑过去就要给颜璋一拳。
颜璋低头抱住他的腰,将他打人的力度挡回去大部分,低声骂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让你不接电话,让你关机,你还来干嘛!”萧若澄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够了,闭嘴!没看到傅闻枝在休息吗!”颜璋极不耐烦地推开萧若澄。
他扯了扯嘴角,刚刚不慎被萧若澄揍到的脸颊还有点痛。
萧若澄紧握着的拳头也慢慢放松,也不愿再向朋友出手,颓然坐回沙发上。
颜璋顺势坐在沙发另一侧,沉默许久才开始找话题:“他在江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颜璋瞥了眼傅闻枝额头上的伤口,语气艰涩:“怎么弄成这样?”
萧若澄摇了摇头:“他们在书房说话,没让我上去。”
他一直被保镖看管在楼下,什么都没能看见。
等他见到人的时候,傅闻枝已经像游魂一样直接摔下了楼梯。
听完萧若澄的描述,颜璋再次沉默。
其实他刚刚给江昼发了很多消息,但江昼都没有回复。
但听说萧若澄说起,他和傅闻枝是被江叔叔带回别墅的,颜璋心里又有了一些极坏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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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醒转过来,一抬眼只看到模模糊糊白花花一片天花板。
鼻尖嗅到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味,很难闻。
傅闻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长长久久的噩梦。
一个痛彻心扉的噩梦。
额头好疼,心脏好疼,全身上下都好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像连怎么开口说话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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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悲伤过度,受刺激过大,短暂性失声了。”
“没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会自然恢复的。”
医生的话给萧若澄和颜璋吃了一颗定心丸。
天知道,刚刚他们俩发现傅闻枝说不了话的时候有多紧张。
傅闻枝虚弱地扯了下嘴角,却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像是有人推着重物在地面驶过,声音嘈杂。
颜璋打开病房门,想看看走廊发生什么事了,竟然看见一堆人推着好几个行李箱直往他们这儿走来。
颜璋皱了下眉,开口问道:“你们是?”
那些人态度恭敬,有条不紊地将行李箱全部推到病房角落摆放。
领头人开口:“少爷吩咐了,让我们把傅先生落下的东西都搬过来。”
那人又朝傅闻枝继续礼貌说道:“少爷还说了,这些东西烦请您自行处理,他没空帮您垃圾分类。”
萧若澄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似乎根本想不通,江昼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傅闻枝垂着眼,说不出话,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也已经没有力气打字,沉默着接受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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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很快离开,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萧若澄知道这么说不好,但他还是咬紧牙,劝了一句:“傅闻枝,你……你就把他忘了吧,好不好?为这种人难受,真的不值得。”
傅闻枝虚弱地扯了下唇角,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