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鲜虾堡
    只来得及对视一眼,江昼便挪开视线,急匆匆离开,往江父书房赶去。


    -


    傅闻枝局促地坐在会客沙发上,脚边还摆着小小的行李箱。


    他像个安静漂亮的bjd娃娃,安静沉默到了极点。


    江父恣意地坐在书桌后边,就这么冷冷盯着傅闻枝。


    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满含打量意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价值很低的商品,而不是一个人,甚至不值得他费心去轻视和鄙夷。


    傅闻枝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指,有些害怕江父的眼神。


    他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如今头痛欲裂,一阵又一阵翻滚着汹涌而来。


    心脏也又疼又麻,傅闻枝咬着唇,竭力抵抗着这些不舒服。


    -


    江昼站在书房门口,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能推门而入。


    他略一低头,一闪而过的流光晃过眼睛,是那枚钻石耳钉投射在门把手的反光。


    江昼眼眸微动,抬起左手,摘下耳钉攥紧手心。


    推开门。


    书房内两个人的视线都朝他看来。


    江父脸色平静,眼底却蕴藏着几分雷霆之怒,盯着小儿子的眼神恐怖如嗜血鲨鱼,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器皿。


    傅闻枝缓慢地抬起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太久太久没见到江昼,泪失禁的体质将这份分离的痛楚放大到极致。


    这一刻的傅闻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忘记了背后如芒在背的视线,踉跄着扶着沙发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江昼跑过去。


    他不管不顾地撞进江昼怀里,就像当初从天而降时那样,紧紧抱住江昼,眼泪沾湿昂贵衬衣。


    “哥……”傅闻枝细弱地哭喊了一声,才抱一秒就被江昼按着肩膀狠狠推开。


    傅闻枝无助地被推了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昼的声音冷冷清清,眼眸漆黑,冷酷地盯着傅闻枝,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闻枝抽噎着摇摇头:“我不同意,我不要分手,哥……不要分手好不好?”


    江昼低下头,忽然看见傅闻枝右耳戴着的钻石耳钉,左手慢慢握成拳,将自己那颗狠狠藏进掌心。


    江昼轻嗤了声,居高临下地看向傅闻枝,眼神略带嘲讽:“我想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为什么?”傅闻枝依旧满脸不可置信,漂亮的脸上全是凄然的痛苦,眼泪像不要钱的珍珠一颗颗往下坠,“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无法呼吸的感觉再次蔓延,傅闻枝慢慢抽着气,想去拉江昼的手,却被无情挥开。


    “傅闻枝,”江昼的眼神落在后方,与自己的父亲慢慢对上视线,错开后,语气漠然到了极点,“我玩腻了。”


    傅闻枝一直在哭,却依旧不死心,伸手紧紧攥着江昼的衣袖,语气几近哀求:“江昼……”


    “你该走了。”江昼冷着脸下了逐客令,一把攥住傅闻枝的胳膊,想把人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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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打火机扣动的声音格外响。


    江父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淡淡睨了小儿子一眼,唇角浮现一丝冷笑:“今天这事你不解决好,你们两个都别想出去。”


    江父咬着烟,踱步离开外侧的会客室,径直去向内书房,临走前却给了江昼一个极其森冷的眼神警告。


    江昼手上动作一顿,反倒被傅闻枝抓住空子顺势抱住了腰。


    怀里的傅闻枝一如既往脆弱美丽,脖颈处留有针孔的位置青了一块,眼角眉梢都透着病色,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吃药。


    江昼的心脏微微刺痛一瞬,但很快,他反手扣住傅闻枝的后颈将人彻底拉开,稍一用力就把人甩在了沙发上。


    傅闻枝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倒下去之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泪水缓缓弄湿昂贵的沙发。


    -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江昼本不想理会,抬头时却看见父亲站在酒柜前,冷冷示意他看手机。


    江昼皱着眉,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之后,江昼身体短暂僵硬了一瞬,漆黑的瞳孔微缩。


    他只看了几秒便关了。


    视频的主角他也知道,是江薇昔日的恋人。


    【你希望他也变成这样吗?】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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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我都会改,”傅闻枝努力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发烧而腿脚酸软,只能狼狈地坐在沙发上朝前伸出手,攥住了江昼的衣服下摆,“不要分手,求求你……”


    江昼闭了闭眼,舒了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眼神冷漠到近乎绝情。


    江昼稍稍弯下腰,一把将傅闻枝从沙发上扯起来,顾不得傅闻枝会不会疼,就这么紧紧拽着他的胳膊。


    “哪里不好?”江昼讽刺一笑,道,“你有什么‘好’的地方吗?”


    傅闻枝吸着鼻子,眼尾红了一大片,睫毛湿漉漉,愣愣望着江昼,一时间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


    “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


    “家世、财力、助力……你有什么能给我的,又有什么能改的?”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被三流豪门扫地出门的假少爷,一个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的,废人。”


    “我早就玩腻了。”


    傅闻枝缓慢睁大眼睛,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


    听见江昼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哥?”傅闻枝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清晰的质问都无法说出口。


    江昼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第一次在他视线里慢慢模糊,变得好陌生好陌生。


    傅闻枝自欺欺人般摇着头,嗓音颤抖:“什么叫玩腻了?你在骗我对不对?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能……”


    “因为你的爱很廉价,我随便勾勾手指,你就会轻易上钩。”江昼黑沉沉的眼珠就那样冷冷盯着傅闻枝浸满泪水的眼眸,“好聚好散你听不懂是吗?你自己哭着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什么全都忘了是吗?”


    漫长记忆倏然回笼。


    傅闻枝泪眼婆娑望着江昼,脑海里回忆起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也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好,我不会纠缠不清的。”


    年少时一腔孤勇的炽烈告白,成了作茧自缚的枷锁。


    傅闻枝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江昼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


    “为什么还要找过来?”江昼慢慢抬手按着傅闻枝的后脑勺,指尖穿梭黑发,一字一句道,“分手费不够用吗?”


    “你还想要什么,房子?车子?”江昼冷漠地盯着傅闻枝湿润的眼睫,黑沉眼底积蓄着无言风暴,“还是就想要钱啊?”


    “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就会冲人摇尾乞怜?”


    “那楼下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一字一句说出口,江昼死死握紧掌心,耳钉嵌入骨肉,钻心的疼,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手掌被狠狠扎穿,将伤口和血色全部藏住。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坠,落入深色地毯上,再也看不见。


    -


    傅闻枝被他这一大段恶毒难听的话砸得一脸空白,心上仿佛被人狠狠用刀划了个稀巴烂。


    他微微张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坠,声音几乎虚无缥缈:“江昼,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没有想过要你的钱,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喜欢你啊,”傅闻枝失声痛哭起来,心痛到极致,连哭泣声都微弱极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江昼,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第98章 短暂性失声


    “那要不要算算我给你花过多少钱?”江昼平静注视着傅闻枝,字字句句都伤人,“你这样和被包养又有什么区别?”


    傅闻枝睁大眼睛,愣愣望着江昼,嘴唇翕动着,痛苦到极致连唇色都是惨白的。


    江昼反手一把扣住傅闻枝的脸,将人拉向自己,乌黑狭长的冷清眼眸里不含一丝情绪。


    傅闻枝被迫微微仰起下巴,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这个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听见他凉薄说出这世上最难听的话语。


    “傅闻枝,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江昼眸光微动,倏然松手。


    傅闻枝骤然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踉踉跄跄退后两步,摔倒在行李箱边上。


    他面色痛苦,满脸泪痕,绝望的情绪充斥胸膛。


    傅闻枝根本没办法相信,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居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轻贱他的感情,轻贱他这个人。


    把他当成挥之即来的暖床工具,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包养。


    这些年的爱意,都成了最廉价,最不值钱的碎玻璃。


    傅闻枝想要为了江昼好好活下去的执念也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痛彻心扉不过如此。


    -


    傅闻枝失去了所有力气,抱紧小小的行李箱慢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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