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鲜虾堡
颜璋没办法接话,转身去了走廊里抽烟,也不愿再待在那间沉默窒息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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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就这么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
身体慢慢恢复,也能断断续续发出一些音节,他便不想继续住院了。
出院那天,颜璋买了鲜花果篮过来看他。
傅闻枝很淡很淡地朝他笑了笑,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着,给颜璋发消息。
【傅闻枝:这些行李里有很多没用过的东西,我会寄快递送回江家。】
【傅闻枝:也请你帮我告诉江昼,他买的这些东西很贵,我赔不起,他想怎么处理都随便。】
【傅闻枝:还有车钥匙,也请帮我转交。】
第99章 我们两清
傅闻枝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海城入户,本就没有上牌资格,那辆车也算不上是他的。
他将小翅膀钥匙递到颜璋手上。
颜璋闭了闭眼,舒出一口气,挣扎着轻声说:“傅闻枝,这……”
“就这点事,你不能帮个忙吗?”萧若澄在边上冷冷说道。
萧若澄早已单方面决定不再和江昼当朋友,也已经删除了江昼全部的联络方式。
所以,唯一还能帮傅闻枝忙的只剩下颜璋。
傅闻枝低下头,细白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敲击,温温吞吞打着字。
【傅闻枝:英国那套房子我会马上搬走的。】
【傅闻枝:他给我的钱都转到这张卡里了,密码是六个1,还有他帮我交的第一年学费,我也转进去了。】
【傅闻枝:还欠多少我实在记不清了,请他寄账单给我吧,我会还钱的。】
打下这一行字的时候,傅闻枝的脸色平静到可怕。
无论是收到消息的颜璋,还是凑在边上看消息的萧若澄,心口不约而同蔓延过一阵短暂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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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清淡的眉眼已经不会再流露更多情绪,整个人好似一张空白的素描纸。
他拿出银行卡递到颜璋手里,和车钥匙叠放在一起。
这张季家给他开的银行卡长久被遗忘在钱包里,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颜璋慢慢将手里的东西握紧。
“那你还有钱读书吗?”他语气艰涩,问道,“你给自己留了多少钱?”
傅闻枝垂眸不语。
具体多少他记不清了,总还能生活。
这些年除了好好念书,他也有在认真画画赚钱,至少存款还够支付明年的学费。
他也可以去申请全奖或者半奖学金,实在不行还可以申请分期贷款,边打工边还债……
怎么样都行。
***
再次等候在机场,傅闻枝的心脏却像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凛冽寒风一刻不停呼啸穿透。
渐渐的,也已经不会再痛了。
来送机的只有萧若澄。
“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过来,”萧若澄挠挠头,说,“学费和房租的事你别担心,到时候我帮你出好了,欠我钱没关系的,你别去申请那些贷款,那些利息都很高的。”
傅闻枝很轻很慢地摇了摇头,笑容很淡:“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萧若澄,”傅闻枝连眼角眉梢都透出浓重的病色和倦意,“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萧若澄点点头:“我知道,反正我会利用gap时间继续申博的,到时候咱们继续当同学,说好了啊!”
“其实吧,”萧若澄欲言又止,“江昼根本不缺你那点钱,没必要全还给他吧,再怎么说也该留点分手费什么的……”
傅闻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嘴唇上的伤口已经慢慢结痂,原本漂亮的唇色惨淡一片。
可能是傅闻枝倔脾气作祟吧,只是不想被羞辱地那么厉害而已。
住院这几天午夜梦回时,江昼冷漠的脸,冷冰冰的话语,恶毒的羞辱之词,一刻不停地萦绕在他脑子里,像恶魔一样折磨着他的神智。
***
颜璋找去江家的时候,正巧看到佣人们在处理傅闻枝寄过来的那些行李。
残忍又很公事公办。
颜璋咬了下牙,终是什么也没说,直接找去了江昼书房。
江昼掌心深入骨髓的钉子已经取了出来,徒留一个血淋淋的洞,即便及时打了破伤风针,依旧足够痛到自省。
颜璋面无表情地走到江昼书桌前,将傅闻枝托他转交的东西全甩到了桌上。
傅闻枝发给他的那些话,他也原原本本截图发给了江昼看。
江昼皱眉看完,又冷着脸扫了眼那张银行卡。。
“消息都看到了吧,”颜璋顿了下,继续说,“他还欠你多少钱你自己算去吧,我走了。”
“呵。”江昼没什么感情地嗤了声。
颜璋看着江昼冷漠无情的模样,胸腔莫名翻滚起一阵怒火。
傅闻枝在江家里伤成那样,他却如此无动于衷。
就算是江叔叔施压,他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连傅闻枝的东西都要尽数毁去。
江昼这些年,真的爱傅闻枝吗?
“你……”颜璋眼底滚着愤怒的情绪,脱口而出就要质问,下一刻却对上了江昼那双黑漆漆看不透底色的深眸。
颜璋愣了愣,下意识往上看,居然看到了无死角监控。
颜璋忽然手心冒汗,嘴唇翕动着无法开口,后知后觉恐慌蔓延。
半晌,他短促地呼气,一字一句道:“账,单。”
“不必了,那点钱就当是施舍好了。”江昼的语气嘲弄到了极点,闲适的姿态充斥着上位者的傲慢与漫不经心,仿佛在对一件物品评头论足,“帮我告诉傅闻枝,我们两清。”
他们互相对视,却在顷刻间理解了眼神中暗含的深意。
帮我照顾好他。
“你真是个畜生。”颜璋一字一句咬牙骂道。
他转身摔门离去,陪好兄弟演好最后一场戏。
颜璋走后,江昼脸上神色未变,依旧冰冷淡漠像神山上的雪,从未降落世人心间。
唯有掌心滚烫沸腾的伤口在叫嚣着要他记住这一切的痛楚。
***
下了飞机辗转回家,傅闻枝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回到了那间价值不菲的昂贵公寓。
推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傅闻枝卸下坚强伪装,在独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绝望倒下。
膝盖发出“砰”地一声响,整个人慢慢蜷缩在地。
傅闻枝捂着心脏位置大口大口呼吸着,缓缓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好疼……好疼……
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从心脏到大脑都好像被人狠狠捣过,伤得稀巴烂。
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心感从胃里翻卷而来,傅闻枝捂着嘴,跌跌撞撞跑进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仿佛连心肝脾肺肾都要吐出来。
就好像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这场窒息的博弈中彻底死掉了,死在了昔日恋人手中。
那具承载着痛苦的身体彻底崩溃绝望,彻底坏掉了。
只能用这样残忍可怜的方式,彻底离开傅闻枝。
傅闻枝打开水龙头,随意往脸上扑了些水清洗。
无力扶住洗手台边缘位置,他望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瘦弱可怜的影子,想要自嘲一笑。
下一刻,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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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再次醒来的时候,人还倒在卫生间门口,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早已僵硬发麻。
他挣扎着坐起来,坐在地上缓了许久许久才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回客厅。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才发现自己已经晕过去一天一夜。
点开颜璋发来的消息。
江昼说你们两清了。
这句话格外刺眼些。
傅闻枝垂着眼,并没有回复。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