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涂骄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薄唇扯出来淡淡的微笑。
药粉接触到汤底的瞬间就融化得看不见,他手边还有一小碗预留出来的汤,这是提前给小莺预留出的一小碗,有菌子有竹笋,还有一个硕大的鸡腿肉,迟莺的胃口不大,平时吃饭就是这个饭量,一小碗就能撑得肚皮鼓鼓。
等其他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来时,正好看到涂骄给迟莺预留出来的一小碗鸡汤。
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在涂骄这里,可没有来者是客这个说法,哪怕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他们都来自于一个旅行团,可实际上在涂骄这里,这种身份还是低人一等。每次三餐,涂骄都会专门把迟莺的饭菜提前拨出来,连用的碗都不一样。
他们用的碗并不算好,有的有缺口,有的没有上色,有的用陶瓷缸,迟莺的碗则是有图案的陶瓷小碗,很漂亮,勺子是深褐色的木勺,放在一起对比,就知道区别对待,只不过没有人会计较这个,平日里涂骄变现出来的也是特别宠迟莺。
漂亮精致的小鬼,简直不像是这个贫穷的山窝窝里面能够长出来的人偶娃娃。
不过游戏没有办法改变谁的外貌,所以他们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别人都是直接死在副本里,而迟莺还能够成为特别npc,在副本中。
小哑巴不会说话,唇珠粉粉肉肉,唇形是惹人亲吻的形状。
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不对,而且感觉到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这样,于是一个个都在小石桌面前站着或者坐着,身形佝偻的老太太和队伍里面的女生是有资格坐下来的,今天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头子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往日里总是对老太太吆五喝六,他的态度让人很讨厌,进入副本时,每个人脑海中都会出现关于这次要扮演的角色和性格,老头可能是一些招人嫌的老头子性格,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会发现应该不是演的。
这个老头子还没有被拉入恐怖游戏之前,大概率也是个人品不怎么样倚老卖老的人。
因此他没有出现在这里,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老太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毕竟在一个恐怖副本中,死一个玩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很大的生存危机,也可能有但是还没有被发现。
“去叫金头发出来吃饭,看看小莺醒了没有。”涂骄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坐在位置上淡淡地吩咐。
迟莺漂亮,他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喜欢迟莺,事实上的确如此,哪怕见惯了美女帅哥,迟莺的漂亮也是独一份的,只不过一般情况涂骄看迟莺跟眼珠子似的,现在却主动让人去……不过也好,只要别和死人脸待在一起就行。
说是让人去喊他们吃饭,实际上涂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除了老太太和那个利益女人,其他人一窝蜂都往迟莺房间里去了。
涂骄枯燥无趣,眼神压抑,谁都不愿意和涂骄待在一起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房间中的光线很暗,进去时率先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一种氛围,闻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气味,淡淡的,挥之不去。
没有开灯,余晖照不进来。
“睡这么久啊。”
粉白的小脸睡得有点红,乌发散落在枕头上,哪怕是白色蚊帐,也像是睡在了公主房。
【宝宝真的好美,像公主。】
【娇娇睡太久了,可能真的只是在睡觉吧,小莺睡眠质量确实很一般,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顿。(bushi)】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哪怕是迟莺睡觉,直播间的人数也只增不减,没几个人愿意中途退出去,一直都在发言,弹幕的数量倒是少了一些,也没有乱七八糟总是让迟莺感觉到害羞的弹幕。
就在其他人还在轻声细语说话的时候,迟莺的睫毛颤了颤,撑着床坐了起来,发现不算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有点忌惮玩家和npc这样天然对立的关系,迟莺眼中带怯,不安地看着他们。
久睡过后,侧脸印着凉席的印子。
还很热,被这么多人围着。
“吃饭了,现在要吃饭了。”谢春繁放缓了声音,蹲下来给迟莺穿鞋。对待迟莺很殷勤,有点……不太正常的痴迷,“要不要把头发绑起来。”
“我来绑。”谢愿已经动手,清透指骨泛着玉质的光泽,几乎是迫切地捏着迟莺乌黑的发丝,发绳就在床尾丢着,学着涂骄的样子,把迟莺的头发分成一束,然后扎了个像模像样的马尾。
一直以来都处于观察状态,不对周围的事情那么不关心,很少有时候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主动,两个人的殷勤溢于言表。发丝被人弄着,迟莺身体有些绷紧,他不太适应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跟他有点害怕的人接触。
好在听到吃饭两个字,迟莺才恍然感觉肚子有些空,墙上挂的钟表已经走过了好几个小时,微微偏过头,日头还是很热,但已经即将步入尽头。
原来睡了这么久。
难怪会感觉肚子有点饿。
他坐在床上,乖乖等着谢愿给他扎头发。
还算心灵手巧,迟莺快速地从床上滑下来,总感觉睡觉起来全身上下都酸疼无力,差一点有点脚软,好在被人及时捞了一把。
他从谢春繁手里挣脱,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香味,这次不用涂骄主动招呼,迟莺已经走了过去。
“给你做了点汤,乖乖坐好,我喂给你。”涂骄舀了一勺满满的鸡汤,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其他几个人的动静。
“吃饭了吃饭了,这次还真的有点饿。”
经过早上的一通事情,几个人都有些戒备,但这鸡汤的味道有点香浓,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喝一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嘴巴里。
鸡汤很鲜,迟莺的确有点饿,一口一口喂过来都没有拒绝,他一小碗都干干净净喝了。
和涂骄想象之中差不多,一小碗刚好是迟莺能够吃饱的分量。
一直以来都是迟莺吃完以后他才会动筷子,涂骄看着有点空的锅,玩家们脸上带着意犹未尽,像是吃到了什么珍馐美味。
涂骄松了一口气,药效发作还需要一点时间,但这次一整锅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想到迟莺身上的金液,他的心一沉。
还需要再快些。
碗筷刚收拾好,外面有人就站着大喊,神色中带着恐惧,气喘吁吁地说:“不、不好了,又死了三个人,你快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往涂骄的院子里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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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
第67章 邪神的祭品21
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几乎快要爬在门上瞧, 涂骄往迟莺面前挡,他人高马大体格壮,立刻就把这人能看得到的地方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嘴巴里还念着:“涂骄你是真的有点小气, 咱们不都是一个村子的, 干嘛这么小气, 我就看看,你们家这个,我又拿不走,看看其他的也不行吗?”
村子里这些人常年也不见得有一个女人。
偏偏这次旅行队来的人除了看上去有点老态疲惫的老太太外,剩下的女性都长得很漂亮, 这无疑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不由自主吸引着苍蝇的靠近。涂骄眉头紧紧皱着, 有点厌恶对方怯懦讨好中带着点邪淫下流的视线,他声音冷漠:“别乱看, 再看明天死的人就是你。”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涂骄是能跟神通灵的, 这种恶毒诅咒的话哪怕他听到后感觉到窝火, 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赔着笑脸。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这次是真的金线,每一年不都是吗,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就行动吧。”
一深一浅的步伐, 落日下涂骄的影子被脱得很长。
睡过很久后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黄昏,怅然若失的感觉始终徘徊在迟莺的意识中, 有些怔然地看着狭小逼仄的乡下土路,看到跟在涂骄身后佝偻着身躯十分瘦小的男人像个水猴子, 被涂骄的影子覆盖着。
湿粉的唇缝有点干。
迟莺舔了舔嘴唇,怀疑自己现在可能是出现错觉,不然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水猴子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没有影子。
好奇怪啊。
迟莺看了看自己脚下,影子被重叠在涂骄的影子下面,像是在逐渐融合。
温暖的阳光给迟莺的黑发染上一层璀璨的金光,迟莺却丝毫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连汗液都没有流,他连忙小步子加快,跟上涂骄的步子,想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在说什么,准备不准备的。”两个人没有刻意降低音量,迟莺还是听不懂他们到底在交谈什么,只是一直憋着没办法说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迟莺只好在意识中跟0129对话解解闷,0129像个温柔贴心的客服,问什么回答什么,尽管有些时候权限没有那么高,但还是会认认真真给出迟莺些许回应。
【听不懂。】0129干脆利落。
迟莺觉得0129像是在敷衍自己,而他还没有证据,从弹幕中能不能看出来些什么,总感觉许久都没有看过了,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做无意义的梦境,虚幻和真实之间的边界线一点点弱化,迟莺觉得自己分不太清是真还是假。
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弹幕始终很活跃,任何怪诞恐怖离奇都是们的乐趣,迟莺把目光凝在透明的面板上,一条接着一条的弹幕夹杂着五彩缤纷的特效,们很舍得送礼物,因此迟莺的积分很多,只是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积分都没有用出去。
【哈哈哈跟着我老婆一个副本的真的有福了,我就说这个副本是福利局,危险性是一点都没有的,又能看到可爱小莺穿女装,还能欣赏小哑巴版小莺,这是真的爽鼠,想魂穿哪个玩家,逼着小哑巴说羞耻话。】
【好久没有看邪神的祭品了,印象中……这里不是很多水猴子吗,很恶心的一个副本,那些玩家被水猴子吸食脑髓我笑死了,他们好像很害怕耶,但是现在走农村温情路线吗?】
水猴子?
迟莺下意识地往跟在涂骄身后的那人身上看了一眼,刚刚看还不算什么,现在再认真看好像真的很怪,像是猴子一样手脚细长,不过……涂骄应该不是假的,如果朝夕相处的人被发现不是人,迟莺觉得自己的心态绝对会垮掉,心里下意识愿意相信涂骄。
死的村民是同样的死法,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人啃噬过,又像是中了某种诅咒,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恶臭。
靠近的一瞬间,反胃的感觉顿时泛上来。
“做好了吗,现在能不能……”
一看到涂骄过来,所有的目光立刻凝聚在他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神一直在迟莺身上打转,似乎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迟莺联想到弹幕中所说的,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躲在涂骄身后。
“等到晚上。”立刻打断他的话,涂骄没有给对方继续开口的机会。
“好吧。”
愤愤不平地看了一眼涂骄,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迟莺总觉得他们在搞一些阴谋,却又感觉对花在刻意避着他,可能是觉得他听不懂?总之,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恐慌又焦虑,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祷告。
【害怕吗?】0129询问了一下迟莺。
“还好,就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迟莺脸色有点苍白,有些不安地蜷缩着手指。
【那先到那边休息一会。】
盘踞交错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这是一颗庞然的槐树,树冠茂密,树下面有几个木头桩子做成的凳子,迟莺坐在树下面,托着脸颊凝望着逐渐西落的暮色。
天越来越暗,黑白的灵堂设得还算宽敞,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瞧着有点可怖,哪怕有人死亡,灵力值很高的迟莺仍然没有感觉到有阴气的存在,村子干干净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哀戚的神情,有人在守灵,有人为了新死去的尸体烂头焦额,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免不了一衣带水,彼此之间带着点亲,而且……人就这么多,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时间愈发流逝转移,令人不安的沉寂就越来越难以忍受。
黑夜彻底吞噬一切时,推搡着涂骄往前走,一张张黝黑的脸,融在夜色中窃窃私语。迟莺微微偏过头,莹白的小脸在黑暗中像是被润了一层柔和的月色,即便……今晚没有月色,看到人群密密麻麻往一个方向去。
迟莺下意识准备跟上去,涂骄的声音传过来,“小莺,你先在这里等会哥哥,就一会,现在还挺凉快的,吹吹风,过会我们一切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莺居然觉得这声音有些冷漠,夹杂在夜色中多少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感,涂骄过去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情绪再怎么差劲,都没给迟莺过这样的语气。迟莺声音闷闷的,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惜像他这样边缘化的npc根本没有机会参演其中,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炮灰,可有可无。
槐树又称木鬼,木鬼木鬼,听着就不太吉利,没有来到这里之前,迟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现在坐在大树下,居然感觉到有点怪异。
附骨之疽的森寒沿着小腿攀爬而上,迟莺仰着雪白的下巴,黑沉沉的天空中没有任何的星星和月色,远处的深山像是模糊的影子,整个小村子都像是被谁的掌控之中,不管现在在哪里,迟莺始终有一种如形随形挥之不去被窥视的感觉。
是……那条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