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湿润粉红的唇珠快要被牙磨破皮,迟莺摸了摸胳膊,不管天气怎么变,他今天晚上居然没有黏腻的感觉,一点汗都没出,有点稀奇。
鼓了鼓腮肉,迟莺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有点乖纯的杏眼直直看着远处的深山,微微叹了一口气,两条小细腿紧紧并拢,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之前背过的那些文言文,英语作文模版。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去,这些东西还会不会再用得上。
迟莺最害怕的是,在无声无息中被副本同化……变成副本中的一部分,丧失所有的人性,慢慢的连当人时候的记忆也消失。
他其实一有空就会在脑子里回溯过去课堂上学习过的知识点,游戏中的时间流苏和外面是否一样呢,现在那些学生又复习到哪里了,迟莺不知道。
像是被困在了看不见的世界中,无边无际。
院子里鸡汤味儿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股味道对于很久都没有闻过饭菜味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一进到院子,跟过来的人就一直在吞咽唾沫,直勾勾地看着厨房:“好浓的鸡汤味,现在还有吗?”
“没有。”涂骄语气冰冷,丝毫不客气。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都在往厨房的方向看。
房间中,灯没有开。
兵分好几路,到不同的房间中找人。他们在黑暗中,身形灵活矫健,压抑着沉闷许久的兴奋,将陷入昏迷的人往外抗。
一百来斤的人在他们手中轻如鸿毛,轻轻松松地往外般。
明黄的灯光瀑布一样落下来,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涂骄拉开柜子,黑色塑料袋中一兜看不清形状的肉块,正在散发着格外难闻的臭味。
床上,老妇人满头白发,深深凹陷的眼窝透露出沧桑。
圆滚滚的东西被包裹在黑色袋子里丢在阳台,涂骄却像是闻不到任何气味,面色如常地看着跟过来的精装男人把身体扛了出去。
每个人的行动都很快,根本用不着涂骄说些什么。
黑压压的夜色,赶在迟莺等得有点着急时,涂骄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迟莺面前,他的眼睛下垂着,看向迟莺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小莺真白。”
“小莺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自我怀疑中
感觉还是没经验,orz
第68章 邪神的祭品22
黑暗中, 男人在迟莺面前沉默而高大。
迟莺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靠过来时的呼吸粗重潮湿,像是置身于潮湿黏腻水汽氤氲的狭小浴室, 只是迟钝的大脑猛一下感知到了涂骄喜悦的、有些贪念的欢愉。
软若无骨的手被十指合拢拉了起来, 涂骄牵着迟莺的手, 踩着漆黑往回家的方向走。
前路又黑又暗, 这是平静中带着诡异的小山村,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迟莺一边走一边回头。
这时候那些诡异的影子已经不再视野中,回头看只能看到房子暗色的影子和有些阴森的高大树木。无形的森然注定今晚可能不太宁静。
迟莺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跟在涂骄身后。
“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日子和过去一样,不会有任何变数的产生, 我是小莺的哥哥, 小莺是我的宝贝, 谁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等过了明天,我们就去收割麦子。小莺喜欢喝的橘子汽水买一件, 到时候你就在田埂上看着哥哥干活,累了就躺在树底下,我给你在两个大树下绑上吊床……”
男人的声音并没有面向其他人时的冷冽, 反而话繁密而柔和, 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很大,大力揉捏着迟莺的手指, 这是农村生活再日常不过的场景,迟莺听得有些遍体生寒, 他微微偏过头,涂骄的侧脸线条冷峻硬挺,有些不近人情。
迟莺垂下眼,把心中所有的疑问都吞了回去。
涂骄拉了一下绳子,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原始黄色电灯泡说不上好看,但能驱散黑暗。很安静,迟莺往楼上看了一眼,蓝色的窗户玻璃折射出诡谲的橙光,迟莺多看了几眼,小脸上满是困惑。
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时候晚上会隐约露出来人声,有点像女孩子之间打闹的声音,也夹杂着一些男声说话。
涂骄想起来什么,三两步跑上楼,很快提了两个黑色塑料袋下来。弥漫的浓郁恶臭,这种恶臭无孔不入,迟莺捏着鼻子,涂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单单是闻一下就会感觉到不适,迟莺没有多想,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凑在花露水面前闻了两口,那种气味犹如附着在鼻尖,他捏着鼻子,心有余悸:“好臭啊。”
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蹲下去,眼角沁出晶莹的泪意。
猛一下,他记得好像今天没有见到过那个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老头子。
后背的冷汗贴贴着裙子,白色连衣裙的布料还算透气,迟莺此时却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冷的,那两兜子肉底下渗透着暗红色的血水,迟莺粗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
红色塑料镜子映出迟莺苍白荏弱的漂亮脸蛋,唇色在受到惊讶后呈现出淡粉色,眉心有一颗用红色塑料钻贴着的小痣,有点乖纯又有点可怜。
金色的脉络以一种纠缠的姿态一路蔓延,线条像是活了过来。
逐渐在眼中变得扭曲,扭曲成……一条条蛇。
“小莺,小莺。”
男人大声在院子里吆喝,打了水用力搓洗丢过垃圾的手,手上还带着湿淋淋的水,就大步往院子里走。
一掀开门帘,看到迟莺闭着眼睛栽在地上,呼吸声很小。
他视若无睹,壮实的手臂在抱起迟莺时肌肉一紧,把迟莺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迟莺,那么轻,浑身上下似乎都没多少肉,却在抱在怀中的一瞬间,仿佛抱着一团柔软的小猫崽子。
“肯定是太困了,夏天容易困多睡睡好。”
涂骄嘴里嘟囔,单手按着打火机,给蚊香点上,一把拉上了白色的蚊帐。白色的薄纱把迟莺笼在一片朦胧中,像是陷入昏睡中的公主。
*
“正好,不大不小。”
小个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干毛巾把棺材板上擦了擦。敞开口的棺材里,每一口中都塞着一具柔软的身体,短袖防晒衣,确实是刚好,每一个都刚刚卡在恰到好处的界限。
头顶着棺材,脚也抵着棺材,确切来说应该是严丝合缝,似乎制作的棺材的人为他们量身定制,确定无误后,便立刻合上了棺材盖。
设的灵堂中有人在跪着磕头,哀戚中透着凄惨。
涂骄进到黝黑的侧门,皱了皱眉:“不开灯?”
“蜡烛也用不起了,省点用。”嘴上虽然带着谄媚的笑容,手上却麻利地点燃了一支蜡烛。
纯正的红色透着点妖异,金线细密,涂骄举着白色的蜡烛,仔仔细细看过去,没有一点错处,是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最华丽端庄的喜服,除了金线绣出来的纹路外,还有精巧的暗纹。
涂骄抬起头,蜡烛往暗处移动,昏黄细小的火焰极为细微的晃动了一下,角落中缩着一个披头散发枯瘦如骨的女人,脚踝上有一条粗重生锈的铁链。
他眉心拧了起来,一脚踹在脸色讨好的人的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被踢那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到涂骄现在似乎很生气,他惶恐不安地抬头,“我怎么了?”
“你给她喂点吃的。”涂骄眼中一片漠然冷意。
“她不吃,我喂过了。”
他畏畏缩缩,有点恐惧地开口,涂骄在他眼里就像是洪水猛兽。腐烂的生肉,她不吃……他就自己捡起来吃了。
“这样就、就不会跑了,你们家那个太乖了,你看不住,要是以后再来点这样的旅行队,万一、万一跟着跑了,你就白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像我这样,用链子拴起来就好了,不会跑,永远不会跑。”
沉重的锁链生着铁锈,男人尖嘴猴腮的笑谄媚扭曲,涂骄确实不安,他沉思,“必须在天亮之前就赶到。”
“好的,现在就去准备。”
棺材中空间狭小,极致的黑暗中,女生艰难地翻了个身,头有点昏昏沉沉,狠狠心咬了下舌尖,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气,浑浊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脱力地仰头看着身处的棺材,咬了咬牙。
不知道他们火热供奉的到底是个什么,但现在已经进化成了谋财害命,果然之间那些平静都是假的,还以为跟着那个漂亮npc就能混到七天后,现在日子过了大半,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棺材盖很沉重,哪怕用力推了也不管用。
确定好外面没人,她敲了敲棺材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鸡汤的味道香得有些莫名,临近傍晚那会没吃多少,她咬了咬牙,祭品吗?她撇了眼自己的直播间,人数不温不火,再次使用了一次交换的技能。
技能的使用需要消耗体力,同一天内使用两次已经是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被这么献祭多少有点不甘心。
体力不支而再度陷入昏迷前,她小声骂了句,恶民。
“新娘妆啊,就跟之前一样,画得好看些。”
语气有点凶恶,最极致的黑暗中,哪怕是很小的声音也会带着回响,一双粗糙的手伸入棺材里,胡乱摸了摸,摸到了柔软细嫩的肌肤,温热的、像是在娇嫩的花瓣。
棺材中萦绕着一股香气。
不知道这次送去的人会活下来几个,她做着自己的工作,有些粗糙的手,轻柔地为触摸到的细嫩的肌肤涂涂抹抹。
类似的事情做得多了,因此得心应手,用了没多久,就画好了妆面。
她腿脚不算很轻快,蹒跚着离开地下室,听到身后的人在说。
“最老的那个就留下,年轻的献给神明。”
“男的不用管。”
“棺材钉上吗?”
“你看着来。”
对话中居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意味,她脚步一顿,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天还没亮,三四点的时候,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涂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他们抬着棺材走,他身上披着古朴带着异域风情的袍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风裹挟着清新的草木味,上山的路陡峭不平,上一次砍伐过的树木时隔一两天就会再一次恢复成十分难走的状态。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喜庆的红色,抬着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往山上走,奇异的歌曲伴着唢呐的鸣叫,飞扬的雪白被零星的灯光打亮。
山路崎岖,而抬着棺材的人人居然如履平地,乘着夜色,将棺材放在了祭台上。
祭台隐秘,哪怕这几天玩家们把附近的山都摸了一个遍,也没发现有这么个地方。把祭品摆放好后,村民将往日的流程再一次进行了一次,这才转身离开。
关于供奉的神明,其实谁都没有见过真身,只是依稀知道,触怒了后,所有人都会死得很凄惨,蔓延的诅咒,让整个村子的人全军覆没,无一例外能够逃脱。
希望这次供奉的祭品,能够让平息怒火。
离开的路要比来时好走得多,虽然祭品已经放上祭台,这些人心中仍然寻着一口气。
“这次应该会相安无事吧?”
“会的。”
“其实只要你把你们家的小莺早点送过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还是怪你。”
讨论到祭品的问题,不可避免把责任推诿到涂骄身上,只是这时涂骄没有任何辩论的声音,冷冰冰的脸庞唇角微微一扯,眉梢眼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