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他们口中的“事”,彼此之间都知道,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口。


    只要那个人不是迟莺,其他人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关系,涂骄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大好人,只能庇佑迟莺在他的臂弯之下,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可平平安安了这么久,这可能是第一次失手。


    要尽快。


    涂骄在心里想,拒绝了对方让的烟。


    都是自己种的烟草,烟叶卷了卷,直接就抽了,味道很冲不好闻,更何况,迟莺闻不了这个味儿。


    “其他东西也准备好了,只剩下你那边了。”


    涂骄有点厌烦地眯了眯眼:“知道了。”


    *


    咔嚓


    清脆的陶瓷破碎的声音让所有人把视线移了过去。


    厨房的红门大开。


    紧跟着女声略带责怪,“谢春繁,你会不会洗碗,怎么连个碗都拿不稳?”


    谢春繁手中还空着,摔碎的陶瓷落得四散,显然他也有点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年轻帅气的脸上有点羞赧,他垂下头:“抱歉,我好像真的不太会。”


    “笨死了,我给你示范一下。”唐云浅没有帮人做活的爱好,看谢春繁似乎真的不会,便主动好心地道,把碗放在清水中,洗了个碗示范了一遍,才扬了扬下巴,“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涂骄不喜欢谢春繁。


    第一眼见到就不喜欢,同为男性,以及对迟莺的理解,他很清楚迟莺对美好的事物有多么在意,害怕迟莺会对谢春繁感兴趣,分配工作的话,一直都是谢春繁和谢愿会多忙碌一些,不出意外,洗碗的任务照旧分配给了谢春繁。


    唐云浅对谢春繁的印象简单粗暴,帅得天妒人怨,某些时刻总有一些异样的笨拙,像是刚开始学做人一样,眼神总带着观察和模仿,她没有多想,只当谢春繁可能也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做事有点笨手笨脚。


    没有那么紧促的生存危机,唐云浅是愿意做这个好人的。


    谢春繁点了点头,颊边若隐若现浅浅的酒窝,“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拿起来角落里的扫帚,把破碎的陶瓷扫起来,学着唐云浅的动作,把堆得高高的碗洗了两三遍。


    迟莺听到了厨房的动静,聒噪刺耳的声音像是在耳朵边炸开,嗡鸣震颤。


    房间门是反锁的,窗户居然也锁着。


    出不去,迟莺只好躺在床上拉着系统说话,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抱怨现在的居住环境有点糟糕,涂骄总是揉他的臀肉,还有亦真亦假的诡异梦境,0129基本上事事都会回应,说了一会,迟莺捂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莫名感觉有点困倦。


    或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猩红的嫁衣,黑色的尾巴尖尖,迟莺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睫毛。


    小黑蛇攀爬在白色的蚊帐上,它的身体很长,黑亮的身体一半搭在蚊帐上,另外则是垂落在迟莺的肚皮上。


    电风扇的风开了最低的档位,迟莺的呼吸匀称绵长。


    细小的呼吸声呼出热热的香气,细长白嫩的胳膊紧紧捂着肚皮。


    蛇顺着迟莺的小腿肚往上爬,尾巴尖尖圈起来纤细的脚踝,细长的蛇没有迟莺梦境中那么庞大,只是小小的一只,爬过的地方拖着金灿灿的液体。


    太阳高升,热了起来。


    涂骄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摔碎的碗,解开迟莺房间中的锁。


    唇边的金液,以及身上各处都是,连睫毛都有点灿金色,他脸色一肃,晃了晃迟莺。


    “怎么睡得这么沉,被搞得这么糟糕也没有一点感觉。”


    “小莺,小莺。”


    一声紧跟着一声,平日里叫了这么多声,迟莺应该早就醒了过来,但现在却还在昏睡中。涂骄猛然大踏步走出迟莺的房间,发现本该不省人事的那些人并没有在院子中待着。


    一看迟莺长睡不醒就知道怎么回事,可那些药是他亲自放的,怎么可能会错,又怎么会喂到迟莺嘴里。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涂骄顿时警觉,剂量不大,但是药效消除起码还需要再等上几个小时。


    眼下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涂骄看着迟莺安静的睡颜。


    他一直都知道迟莺长得漂亮,白,嫩,娇,一点都不像村子能养出来的,漂亮粉白的睡颜干净,眉头轻微皱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来过去看的那些三级片的情节和村民的闲话。


    玉米地高高壮壮的玉米叶子随风飘荡,洗澡时一声不吭乖得厉害,村子里的人一直打趣,这是你爸妈给你养的童养媳吗?等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嫁给你了。


    新娘子,穿花衣。


    他的衣柜最底下的木头箱子里藏藏着一件绣好的婚服,原本应该用于神明的祭品,被他偷偷藏了起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他的小莺会穿着大红的嫁衣,红着脸颊。


    睡梦里会做到的梦,无一例外都和他有关。哭泣的小莺,眼睛弯弯的小莺,羞涩的小莺,他在朦胧的梦境中为所欲为,醒来时总需要重新换一条新的裤子。


    唯独没有想到,他没有做过的事情居然会被神明打上私有印记。


    那么现在呢,现在做会不会太晚。


    反正睡得这么沉,怎么弄都不会醒,不会疼不会难受,任由摆布,就算突然醒过来也没有问题,反正都养了那么多年,迟莺早就全心全意依赖他。


    种种不同的想法接连不断的浮现在脑海里,唯独没有真正地迈出那一步,涂骄的手指摩挲着迟莺娇嫩的嘴唇,湿粉的唇缝微微张开一道小口。


    最终还是没能忍心把脑海中的想法付诸实现,想了想,从水缸里打了一盆水,任劳任怨地擦拭起来迟莺身上的东西。


    一边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那些碍眼的家伙一网打尽。


    三四点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


    涂骄往外看了一眼,每个人回来时,身上有些灰扑扑的,两只手还有鞋子都挺脏,放下肩上的双肩包,打开拉链,里面赫然是一个个块头很大的竹笋,还有一些时令的菌类。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把这次旅行当成货真价实的游玩来看,来的这三天,除了写生外,附近的山都去了遍,浑身上下都是精力,每天都不知疲倦。


    “他又在偷偷看我们,喂,该不会是因为你打碎了他一只碗,感觉这个眼神好敌视。”手肘碰了碰金发的男生,长着一张可爱圆脸的女生很认真的询问。


    谢春繁自然也看到了,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他一直在针对我。”


    “不过你们俩好像是脑子有那个病,之前你们两个还一直在问迟莺喜欢什么颜色的液体。”


    “正常人哪里会像你这么问,不用只有那一种颜色吗,你好像第一次当人,感觉有点蠢。”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让一直笑着谢春繁眼中划过一丝困惑。


    谢春繁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往迟莺房间里钻,房间和房间之间好像有壁垒,进入迟莺房间的一瞬间,整个屋里好像都是独属于迟莺身上的甜味。


    “一整个下午没见了,好像还有点想,我就来看一眼。”完全无视涂骄能杀死人的目光,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迟莺还没有醒过来,这次倒是没有做梦,只是单纯地陷入昏睡,涂骄坐在床边,一直守着迟莺苏醒,好在这次下的药、没什么副作用。


    谢春繁摸了摸迟莺的体温,有点凉,摸上去像是在触摸一块冷玉,皮肤比离开时好像更加细腻光滑。


    “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村子里神明的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供奉这玩意,我见过寺庙里的神,慈眉善目,反正不是你能供奉的那种,看着有点邪性。”


    少年的嗓音悦耳动听,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带点微微的卷舌音,却一点都不软。


    密集的话很容易让人厌烦,可谢春繁却不会,跟着小队中的人出门写生,其他人都愿意多照顾他,哪怕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也愿意多给出一个笑脸。


    用最天真无辜的语气,把对方信仰的神明贬低得一无是处,再加上一张高调张扬的帅脸,看上去就像长着一张脸耍大牌的流量明星,像是恐怖游戏中第一晚就会死去的炮灰玩家,现在不仅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唇边的笑容璀璨。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的时间无法追溯,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前。这似乎不是第一次询问这个问题,不过涂骄也没有办法回答。


    神明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在这边区域内,是绝对掌控的神明,每年都需要供奉生祭和死祭,前者是活的东西,后者则是死物,偏好十分明显,喜欢珠宝一类的俗物,许久之前因为神像上的饰品涂了金漆死了不少人,直到更换上真正的黄金宝石,蔓延的死亡才终于消失。


    生祭不仅限于牛羊家禽,更加被青睐的是活物。


    尤其是女……人。


    每年都会以各种理由,送上男男女女。如果是女人,就穿上大红嫁衣,塞进棺材里送到山上,如果是男人,就直接放在祭台。


    即将作为祭品的人来询问这些,涂骄当然不可能告知,哪怕作为城里来的大少爷,对方给出的住宿费十分大方,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对方当成迟莺一样伺候,他只是冷着脸,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谢春繁丝毫没有被冷待的意思,继续道:“我们从山上挖了一些竹笋,小莺现在还在长身体,晚上煲一些汤给他喝。”


    “我在这里看到就行,要是醒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去做饭,我看也差不多该下山了,而且,晚上你不是还要忙吗?”谢春繁唇角微微上扬,愉悦地开口。


    反客为主,一时间就好像他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涂骄定定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想到祭品的事,拒绝的话到嘴边反而变成了:“嗯,如果他醒了你就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煲汤。”


    比他的性格,说太多话反而愈发诡异。


    简单说了一句,他就起身往外走。


    从迟莺房间到厨房,不过几步的距离。任何动静都会引起他的注意,翻不出什么浪花。


    只要过了今天晚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忍耐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暂且容忍他一时半会。


    竹笋很新鲜,刚好院子里还有一只鸡,已经许久没有下过蛋了,用来煲鸡汤正好给小莺补补身体。


    鲜红的肉被剁的粉碎,在案板上被菜刀剁了一下又一下,涂骄的目光凝视在院子里的每个人身上,仿佛已经把刀子落在他们身上,老母鸡的头内脏被丢进垃圾桶。


    第66章 邪神的祭品20


    文火煨着深黑色的小锅, 除去腥味后的山笋鸡汤呈现出漂亮的乳白色。


    阿爹说,做饭是女人干的事,但村子里基本上没有女人, 记事起, 村子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而是多年来没有变化, 也很少会开火,有时候趁着饭点去谁家,就会看到捧着生肉在啃,血淋淋的肉,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就往嘴里塞, 或者干脆不开火, 好几天不吃东西, 奄奄一息坐在大门口也不会主动做些吃的。


    阿爹又说,小莺肠胃弱, 不能吃生肉。从山沟沟外面带回来一本食谱, 平时就按照食谱上的菜肴给迟莺准备吃的。


    繁琐又麻烦的一件事情早已经成为习惯, 涂骄系着围裙在厨房中忙碌,靠着柴火灶烟熏火燎, 热得淋漓的汗液不断地往下落。


    院子里的石桌上,几个年轻人在玩扑克,一副牌, 用了一点小筹码, 玩得起劲。


    “好香啊,什么时候开饭啊。”


    漂亮的女生不断地抽动鼻子, 就连脸色一直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利益女人,也频频往厨房的方向看。


    涂骄对于迟莺以外的人的溢美之词不太感兴趣, 一张硬朗帅气的脸只是一直板着,这些年轻朝气的面庞,家境优渥,而且警惕心很强。因此鸡汤炖好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就呈给他们喝。


    汤很鲜亮,青白的笋很嫩,被切成一片一片,乳白的汤上浮着淡淡的一点鸡油,很鲜甜,还放了一些野生的菌子。汤端上来时,扑克牌乱七八糟地放在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我现在就收拾。”如梦初醒一般,几个人飞快地收拾起来桌子上的东西。


    显然对涂骄这个男人有点畏惧害怕。


    平日里看到这些城里人这么没有颜色早就已经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在看着这些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慌里慌张收拾,涂骄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斥责。


    小锅刚从火上拿下来,涂骄徒手拿,像是丝毫感觉不到上面的温度,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化,他端着汤锅,等桌子上的扑克收拾好以后轻轻把汤锅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虽然罕见地没有立刻责怪他们,但涂骄有点压抑沉闷的脸色和习惯性的臭脸也足够令其他人习以为常,涂骄放下汤锅后,罕见地说了句:“把你们的东西都放到自己的房间,院子中要保持绝对的干净。”


    背回来的双肩包还算干净,只是这些人不知道跑到了哪一片的山上,鞋底的泥还是湿的,厚厚地糊在白色球鞋上。踩上的黑色泥土混杂着掉落的树叶,还有纸钱,但是谁都没有发觉不对,身上的泥土让地面有点脏污,涂骄黑色的浓眉顿时皱了起来。


    “现在就收拾。”白文莹卖了个乖,吐了吐舌头。


    最寡言少语的谢愿直接连同女孩沉重的双肩包一起往回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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