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什么意思?”宣城自从知道了那个小史官什么都记,就经常偷过来看看,正好看到大年三十那晚,他当着太子面和魏河做爱。
魏河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宣城碰了碰魏河:“不对,怎么感觉给这小子爽到了,这到底什么意思?”
魏河无语:“你把偷的东西赶紧还给人家行不行?多大个人了还偷看别人日志。”
宣城一边翻看着一边解释:“我没想到他这都写啊,下次应该让他旁听全场,给咱们留个纪念。”
魏河面无表情,似乎用脸在骂人。
李舒求见,宣城说内子在休息,不见。
魏河推开宣城的头,掀开帘子说上来吧。
这马车暖得人昏昏欲睡,魏河懒洋洋歪在榻上,身上还罩了一件白狐的披风,宣城正在给他揉腰。
马车好是好,就是比起在大殿里,还是狭小,宣城不容易施展开,往往把魏河腰都干断了,还没射一次呢。
宣城揉着魏河的腰,手中触感绝佳,突然问:“小河你是不是胖了?”
魏河问有吗。
没想到李舒先抢了话,说有的。
舟车劳顿,宣城反倒把人养胖了一些,脸颊没有那么瘦了,围着毛绒绒的白狐毛领,竟然有一点少年的清澈感。身上也不是形销骨立,微微长了点肉,哪里都是骨肉匀停的,整个人莹白如玉,看起来就像哪家娇养的小少爷恋爱上头跟黄毛跑了。
李舒完全看在眼里,他们认识没多久,李舒却觉得魏河变化很大,好像刚刚从某种巨大的浩劫里恢复过来,每天都在返老还童。
爱人如养花,宣城心里美得翘尾巴,但李舒这么一抢话,他立刻问,干儿,你干爹胖了二两肉你都能看出来?平时没少观察吧。
李舒赔笑说哪里,都是干娘费尽心思养起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舒说还有两三日就到金川,这是进图鲁克草原的最后补给点,想问问魏河有什么计划。
宣城继续翻那本日志,说真不懂事,还教魏河劳心,干儿,你知道乘兴而来什么意思不?
魏河把日志拍在宣城胸口上,说还了去。
李舒也看到了,尴尬地笑,说原来在这里,史官都急疯了。
把宣城打发走,李舒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还坐得离魏河更近了一些。
很奇怪,明明在他的记忆里,魏河是拔剑杀人的那个,宣城是插科打诨的那个,可他还是清楚知道哪个人更不好惹。
李舒说他也不知道神药在哪里,皇帝派了一大帮人研读各种文献典籍,只知道是草原里的一个神秘部落,神女掌管有神药,男人一吃就好。
大海捞针,李舒叹气,求干爹指教。
魏河懒懒地靠着,他确实有点困了,天天晚上不让睡觉,晕过去也给干醒,总是让他含着他的东西,熬鹰也没有这么熬的。
他想了想,说还是先到金川多停几日,打听一下消息,这么好用的药,不至于没有线索。如果实在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说,宣城认识个人,对奇珍异宝特别了解,可以问问人家。
李舒果然轻松很多,外面传来小史官找到东西之后鸡飞狗跳的声音,李舒话里有话道:
“您也管管他,别教他总欺负人了。”
魏河就笑,他不笑的时候眉眼锋利,一笑起来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点春水:“欺负谁?那个史官?还是你?”
李舒巧舌如簧,如今都锈住了,脸上不自觉地红了。魏河完全心里把他当孩子看,十五六岁,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年纪,城府再深,面对心上人那点心事也都写在脸上了。
李舒低下头不肯看他,魏河一下子了然道:“你觉得他在欺负我,是不是?”
李舒哪敢说话,他脑子都是晃动的马车,晃得他现在脑子晕,一定是马车太热了,他心想。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魏河悠悠念道,“他不懂,你也不懂?”
李舒憋不住道:“我是觉得他在欺负您,每天都……他甚至不让您下马车……这是囚禁!”
魏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能这么解释。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你,或者任何一个人可以插手的。”
“他是魔尊,成魔的人,他,他会伤害您的……”
魏河无奈道:“他对我很好,不能更好了如果你担心这个的话。”
李舒不甘心道:“只是对你好吗?那我也可以”
“李舒。”魏河喊了他的全名,李舒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但他还是执着道:“我将来会做皇帝的,我会做很好很好的皇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会对你比他更好!”
魏河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你还小……”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恨别人说自己小,尤其还是心上人说的,李舒急忙道:“我不小了!我自小长在王府里,什么腌事没见过……我不是孩子了!”
魏河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青春期的小孩,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于是正色道:“可我不爱你,我只爱他,和对我好不好,没有关系;和是不是魔尊,也没有关系。是因为我爱他这个人,是因为他很好很好,值得我爱。”
宣城静静地站在马车外,醉当涂在手里,他擦了又擦,收了回去。
李舒被这么直白的拒绝,愣愣道:“一点可能也没有吗?以后,这么多年,我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李舒,”魏河摇摇头道,“我不能再教你徒劳几十年,明白么?”
李舒像只落水小狗,长长地“哦”了一声,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还没放弃。
魏河话已经说尽了,又嘱咐道:“你是要做皇帝的人,不要对魔族有偏见,仙魔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他朝外面喊:“进来吧。”
宣城施施然上了车,李舒一阵觳悚,不知道他听了多久,魏河却气定神闲对李舒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我去亲自向那个小史官道歉。
宣城一把拉住他,也不管李舒走没走,把人狠狠压在车壁上,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我好生气,”宣城眼中闪着微光,“可我也好高兴。”
魏河:路遇表白,拼尽全力无法拒绝,这死孩子怎么这么犟啊!
第119章 我们要是有了孩子
李舒这辈子干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管你叫干爹,管我叫干娘。
二人自然大干一场,马车再结实也快塌了。宣城顶个没完,黏黏糊糊地催魏河,你再说一遍,为什么爱我,再说一遍嘛。
魏河头皮发麻,里面被灌得都是宣城的东西,放不下一样往外淌,他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重复给宣城听。
宣城射完了也不拿出去,就留在里面小幅度地顶弄着,魏河又忍不住低低地叫,说你别弄了,我要晕车了。
宣城吃饱了,懒洋洋的,说你这是救了那小子一命。
魏河调侃他,我听到你拔剑的声音了。
宣城轻轻拍魏河的脸,又有一种混不吝的狠劲儿:“那是故意给你听呢,宝贝,不然你听到的时候他已经人头落地了。”
魏河脸红红的,说算你有进步。
“知道我为什么给他个机会么?”
“为什么?”
“我在想,”宣城挽起魏河的长发,“我们要是有了孩子,估计也会这么不听话。”
魏河心中一软,好像真的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不会的,他会很乖除非像你。”
“像我不怕,”宣城认真道,“像我的话,你可以管教他。就怕他像你,表面乖乖巧巧的,实际上比牛还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魏河笑:“我哪有这么倔。”
宣城亲他:“嗯,没有。”
魏河心里软软的,和他接吻:“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日后去领养。”
“我不喜欢孩子,”宣城的热气拂在魏河的鼻梁上,痒痒的,“他会和我争抢你,会占有你,会看着我的老去,最终战胜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但我喜欢你和我的孩子,”宣城笑起来,“李舒这辈子干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管你叫干爹,管我叫干娘。我喜欢把我和你连起来的所有东西。”
他在魏河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像只白毛大狗,明明是上位者,却流露出乞求的姿态。
魏河眨眨眼,宣城的下身又开始动起来:“这种连起来我也很喜欢……”
魏河能腾出身子去找那小史官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他们已经扎寨,小史官在火堆旁边,借着最后一点光亮奋笔疾书。
魏河坐到他身边:“抱歉,弄丢了你的日志。”
小史官吓了一跳:“魏……魏河神君。”
魏河:“你认识我?”
他问完又觉得现在自己也算名人了,认识也不稀奇。
小史官点点头:“当年,您和李潮生决战的时候,我就在城楼上。”
魏河“啊”了一声,好像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那时就是史官么?你怎么记的?”
“那时我爹是,后来……我爹死了,我就继续做这件事。”
小史官从一边的箱箧里翻了一下,找出一本边缘有点磨毛的书,递给魏河:“这是我爹的最后一册,也是我的第一册。”
魏河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一首词:“衰柳白门湾,潮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
他轻轻念下去:“……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来又去,如此江山。”
“写得真好。”魏河往前翻了一页,却愣住了。
那是一副画,画很粗糙,简笔粗粗勾勒的,但他还是一眼认出,画的是他。
是他拿着那把愿力凝成的神剑,终结了李潮生。
他抬头看了看小史官,小史官的脸被篝火烤得红彤彤的,点头道是您。
他又补了一句,我画得不好。
魏河:“我以为修史是很枯燥的事呢,想不到又有诗又有画。”
小史官挠挠头:“其实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写这一段,因为掌握的资料太少了。很多当事人我接触不到。”
魏河哑然,李潮生的死、乐与修的死,太一和服虔的对弈,那都是太复杂而庞大的东西了,对于一个不能再渺小的凡人来说,一个字就是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