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魏河看着皇后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没有掩饰好的怨恨。
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在他对她不多的印象里,皇后明明是个敢作敢为、才思敏捷的女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说一句话要吞吐三遍,却还是言不由衷。
他没有揭穿她,而是接下去问道:“那其他妃嫔呢?他纳妃了么?”
皇后点点头,叹气:“可惜众姐妹都是福薄之人,无缘为皇帝绵延后嗣。”
魏河恍然大悟道:“他不能生!”
皇后一瞬间的惊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皇帝……很忌讳别人说这个。”
魏河心说我怕他作甚。不过看皇后的样子的确是真的惊慌,想必李的惩罚还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皇后又道:“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求问过诸多神仙。青龙神君……是不管这些的。”
嗯,李达生不管事,后来还跑了。
“又求问了太一,神谕说……”皇后很是犹豫了一下,“唯有自宫,求得新生。”
魏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都能想象到,立雪每天焦头烂额,忙着杀穿白玉京,拯救天下人,这时候有个不孕不育的中年男人天天来嗦,烧一大堆香火,不停地来骚扰她,问来问去都是怎么生孩子。
立雪烦得要死,正巧陆雪窗在,随口说那你自宫算了。
李吓得脸都绿了,再也不敢问太一。
又去问朱雀,朱雀倒是没有让李自宫,他的神谕很温柔很体贴,但看来看去都是让李自强不息,再娶八百个漂亮老婆多试试,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话。
在皇后的忍气吞声里,李倒是试了,可惜也没用。
又去问白虎,白虎神君对不孕不育这种事都是已读不回,神婆请来请去也请不出一句话来,李等得崩溃,花了大价钱烧香。乐与飞终于回话,十分干脆,说有病就去治病。
不过她倒也不是毫无根据,她还是很严谨地指出,西域有药,也许比中原的好用。
多亏了乐与飞,魏河松了一口气,谁是靠谱人,一目了然。
李被这件事折磨得精神变态,杀了一批嚼舌头的宫人,自此宫里就人人自危,不敢再提这件事。
“就这样?”魏河问,“干等着西域的药?”
皇后又是摇摇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还是得到了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
皇后看了看魏河:“有一位神君说,也许是我们子女宫未正,可以先从旁支中过继一位,破了这层机缘,这样才好继续开枝散叶。”
魏河道这个建议不错,谁提的?
皇后笑了笑:“这是魏河神君说的。”
啊?
魏河正色道:“我可没说。”
“我知道,”皇后道,“是我说您说的。”
魏河也笑:“你胆子还是那么大。”
假传神谕,废立太子,这哪里是要和皇帝举案齐眉,分明是要垂帘听政了。
怪不得东都的氛围这么奇怪。
皇后突然向魏河跪下了:“我假传您的神谕,罪该万死。但皇帝听了您的话,按照八字从旁支选了一个孩子出来。”
“皇帝也许是不满意这个孩子,”皇后低声,快速道,“他已经对李舒下手多次,而且还要舒儿去西域替他求药。”
那能生孩子的药,求来了,李舒就必死;求不来,是李舒无能,他也必死。
“舒儿”皇后微微扬声,在喊人。
随机又向魏河行了一个大礼,凤冠砸在地上,有微微清脆的声响:“我求您给舒儿做一个名义上的干爹,保护这个孩子。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您救过东都一次,再垂怜一次东都吧。”
三跪九叩,愿舍其身。
魏河望着无数凤凰口中衔着的明珠,如同一滴滴泪。
这个女人,魏河心里微微震动,风雨飘摇的东都,被她的凤冠顶住了。
魏河轻轻点了头。
皇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喊道:“舒儿进来,给你干爹磕头。”
那少年显然等了一阵子了,进来目不斜视地也是一个三跪九叩,生怕魏河再有一秒钟就反悔了。
最后一次叩完,皇后和少年都松了口气,少年终于抬头,和魏河对视。
少年十分错愕,嘴唇翕动道:“美……不是,你,你……”
皇后纠正道:“是干爹。”
魏河也没想到调戏他的那个孩子就这样跪在自己膝前,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你就是李舒?”
李舒的脸红得快滴血:“是……干爹。”
皇后疑惑道:“你们认识?”
李舒简直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声若蚊蝇道:“有过……几面之缘。”
他一见面就调戏了大名鼎鼎、封自己为太子、自己的干爹魏河神君。
“嗯,”魏河高深莫测道,“李舒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李舒都快哭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管住自己的贱嘴,给它缝上!
李舒拼命转移话题道:“那您是故意救了我的?”
魏河想起那日的刺杀,估计也是李所为:“顺手罢了。”
皇后有些云里雾里,正要插话,忽然殿门大开,几个内侍被摔了进来,魔族的士兵黑压压的往前一站。
士兵往两侧一分,齐齐行礼,宣城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给人感觉极度不好惹。
唔,魏河打量了一下,还挺唬人的。
李舒大喊护驾护驾,一边挡在皇后身前:“这是皇后寝殿,来者何人!”
宣城不知听了多久,闻言冷冷一笑。
“我是谁?老子是你干娘。”
发烧写得前后乱七八糟哈哈哈,谢谢宝宝们的关心!!
第116章 这小子还敢肖想你
那车分明都在颤,那声音分明都溢出来了。
宣城顶着自封的“干娘”,大义凛然地坐在了干爹旁边,低声道:“我听说你私会外男,可把我急坏了。”
魏河无语道你敢大点声么,说出来也怕丢人吧。
李舒已经完全傻眼了,这个傻大款,怎么不仅成了干娘,还能指挥得动魔族士兵?谁啊这是?
皇后很快反应过来,喊人给宣城看茶。
宣城道不必麻烦,你找我夫人做什么?
他牵起魏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他今天很累了,需要早点休息。
魏河瞪了他一眼,这么累还不是因为有人禽兽一样不让人睡觉。
李舒想起魏河那天临水照花的样子,想起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吻痕,想起“早点休息”,又想起这是干爹,一张脸红到脖子根,
这也是他能肖想的!
宣城都带兵进来了,皇后哪还敢再谈下去,欲言又止道神君累坏了,着人送他们回去,赶紧去休息。
魏河摆摆手道不妨事,有话一次性说清楚,他既然答应了帮忙,就不会推辞。
皇后看了看宣城。
魏河便道:“你带兵进来做什么?实在无礼,出去吧。”
李舒大骇,这些魔族士兵铁桶一般,以往最是冷血无情,他干爹就这么直言不讳,不怕被报复么。
宣城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们进来干什么?没听见神君说你们无礼么,快出去。”
士兵们不敢怒也不敢言,谁也不提明明是魔尊带着进来的,现在被夫人一数落,全变成他们的过错了。
人一撤,宣城摩挲着魏河的手,摆出一副知心大哥的模样,主动开口道:“什么事难住你们了,给我也听听。”
皇后是听过宣城之前的事迹的,现在怎么看他怎么像阴阳怪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了。
于是讨好道:“魏河神君体恤民情,慈悲心肠,都已解决了。”
宣城笑:“你还挺会拍马屁,说的挺好。”
皇后稍稍放松了一点,便对魏河说希望他能护送李舒去西域取药。
宣城听了前因后果,嗤笑道:“一个阳痿还惦记着千秋万世。”
李舒还是年轻,反驳道:“他毕竟也是东都之主……”
宣城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干儿,现在东都之主是你干娘我,可别搞错了。”
李舒突然悚然一惊,他意识到在座的这个人,是生杀予夺的魔尊,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想起之前听过的宣城的传言,又想到自己那天初见时调戏魏河,根本是从鬼门关前面走了一圈,
“你该庆幸,我现在脾气太好了。”那时宣城跟他说。李舒现在完全清醒了,别说他一个人,只要宣城想,可以杀光整个李家,不用搞什么分地而治。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他之所以能在这里和他们心平气和地扯皮,完全是因为旁边坐着的是魏河。
因为魏河心软,认下了他,答应帮忙,宣城才不会说一个“不”字,还主动与他们攀谈。
李舒看着坐在旁边,陷入沉思的魏河,自从宣城进来寒暄之后,魏河的话就很少,好像很自然地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宣城。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是宣城的定海神针。
当然,现在也是他李舒的定海神针。
他得牢牢抱住这根金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