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乐与飞缓过来一些,挑眉看着陆雪窗,她还记得魏河说的那些话,因而神色十分复杂。


    陆雪窗径直过来拉她的手,乐与飞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夹在中间的立雪:“……”


    服虔和方之永对视一眼,两人都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尤其是已经抓了魏河,简直是意外之喜。


    李达生看着对面的四人团,喃喃分析道:“远攻的,近战的,抗伤的,治疗的,好完美的团体。”


    服虔装作没有听见,道:“撤。”


    *


    魏河数不清第多少次被人按到水里面,又拽着头发粗暴地拉出来。


    他呛咳不止,面色比纸还要白,剧烈喘息起来,还没有把肺里的水咳出去,又被人按到水里。


    他在等。


    他必须足够凄惨,足够弱小,才能让方之永放下一切防备。


    方之永不可能忍住来羞辱他的。


    果然,这一次没被泡多久,就被人拽了出去,正对上方之永玩味的眼神。


    魏河散着瞳孔,看到沉默站在近处的宣城,松了一口气。


    方之永将人毫不留情地从水池中拖出来,往地下一摔,宣城下意识去扶,被魏河一个眼神制止。


    他只能看着魏河苍白着脸,头发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薄薄一层粗布衣服里的躯体在微微发抖,尝试着自己爬起来,又被方之永再次踢倒在地。


    宣城紧紧咬着舌尖,克制着自己的怒意,这简直是在凌迟他,如果说魏河是让他长个教训,那他承认,魏河成功了。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如坐针毡。


    方之永欣赏了好一会儿魏河的狼狈样,才蹲下身来掐着魏河的下巴,迫使他的脖颈伸到极限,露出十分脆弱的弧度。


    “怎么不威风了?嗯?”方之永笑,“大杀四方的战神,怎么成了落汤鸡啊?”


    魏河下意识看了宣城一眼。


    方之永笑得更厉害:“被心上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魏河嘶声道:“至少他只爱过我。”


    不是爱过,是只爱过。


    宣城一愣,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酸酸胀胀的。方之永没想到魏河还敢顶嘴,手往下摸着他的脖颈,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现在激怒我你是什么下场吗?”


    魏河也勾起嘴角:“如果当年没有意外,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方之永的笑容消失了,他对魏河的恨就是从那一次绝无仅有的会面开始,明明魏河手下留情,可他却记得魏河那个看垃圾的眼神。


    “今天,是我站着,你跪着。”方之永恨声道,“不如我们现在比试一下?”


    宣城紧张得手指尖都在抖,魏河随时有生命危险,他却只能在这里罚站。


    魏河不说话了,而是盯着方之永。他明明是下位者,却看不出丝毫的惧怕,这种眼神让方之永更应激。


    “比试?”魏河叹息道,“我让你一个法相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方之永不是在气头上,他应该能够很容易分辨出魏河的不对劲,这种话根本不像是魏河说出来的。


    可他完全被激怒了,面容几乎扭曲道:“好!好!让我一个法相是吧!这就让你见识一下!”


    他牢牢掐住魏河的脖子,身后浮现出玉面修罗的法相。


    法相心脏处,悬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是宣城的人魂。


    方之永狞笑道:“我会慢慢杀了你,让你求生不得”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宣城的手洞穿了他的法相,牢牢握住了那团光芒。


    方之永的表情凝固了,他缓缓转头,看到宣城阴沉到极致的表情。


    他毫无表情地一把捏碎了“心脏”,光芒四散着归入他的体内,他却视若无睹,只是紧紧盯着魏河。


    他现在可能比方之永还生气,爱人这样糟践身体、不顾安危,已经完全把他激怒了。


    魏河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集合,上去开团!


    预告一下太一要作大妖了……


    第97章 真正的覆灭


    我摸你就疼,旁人掐你就不疼,是不是?


    人魂一入体,宣城的气势顷刻暴涨,浑身散发出的巨大压迫感,令还在捂着脖子呛咳不止的魏河后背一阵阵发冷。


    方之永被掏了心,洞穿了法相,喉咙中发出不甘的“嗬嗬”声,宣城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人便飞了出去再无声息。


    他一步一步走到魏河身前,俯下身来。


    他越是慢条斯理,就显得越发的恐怖。


    宣城伸手摸了摸刚才方之永掐过的位置,一圈青紫色的痕迹十分显眼,魏河觉得有些不自在,往后躲了一下,抬头看到宣城的眼神暗沉沉的,只有里面隐约一点血光。


    魏河心头一跳。


    那只手仍然摸了上来,反复摩挲那块嫩肉,很快就又红肿了起来。


    魏河不知道宣城想做什么,他被方之永折磨了这些时日,终于达成目的,此时一口气松下来,浑身才觉出疲惫,因而只是又往后躲了一下。


    头顶倏然传来一道危险的声音:“躲我?”


    魏河垂着眼,只是道:“疼。”


    他如果抬头看一眼,就能发现宣城此时的眼神血丝密布,十分危险。宣城闻言磨了磨牙,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疼?我摸你就疼,旁人掐你就不疼,是不是?”


    魏河不答。


    他越是沉默,宣城心中的火就越大。他只是略略垂眼就能看到魏河宽松衣服中的各种淤伤鞭痕,配上惨白的脸色,如同毒蛇吐信一样吞食着他的理智。


    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来或者他迟来一步魏河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可是无论如何痛苦,他都不肯找他分担。


    他的手已经伸到魏河衣襟中,自嘲般道:“早知你喜欢疼,我何必温柔待你。”


    宣城感到热血在体内奔涌,刚刚融合进去的人魂很好地给了他更“人”的那一面。他为了求得魏河的原谅已经忍耐了这么久,彬彬有礼、小心翼翼,可换来的却是魏河的遍体鳞伤。


    宣城极端地心想,魏河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他凭什么伤害自己?他没有这个资格!


    魏河身上还是湿的,冷冷地黏在身上,宣城的手热而有力,在他的胸乳上面点火,几乎要灼伤他。


    他忍不住反驳道:“不……我不喜欢……”


    宣城残忍地按住他挣扎的手,把他按在墙上,扳过头来接吻,黏腻的水声在小小的空间中回荡不止。


    魏河想结束,却被硬捏住了下巴,继续承受无止境的索取,津液很快顺着他合不拢的嘴唇边流下。


    “我看你喜欢得很,”一吻毕,宣城开始慢条斯理地剥魏河的衣服,双目赤红,“我就应该如从前那般,把你废掉,你就没有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宣城把滚烫的身躯贴上去,制住一切挣扎,又细密地舔吻魏河的每一寸肌肤,满足地喟叹道:“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


    魏河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难以承受这种汹涌的情欲。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脑中轰然一震,几乎是瞬间,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宣城一直压着魏河,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挣扎,他一身情欲左冲右突,草草射过一次,决定给魏河一些甜头,放松了钳制。


    没想到魏河立刻软倒在地,宣城饶是再上头也吓得清醒了。


    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上下地查看,声音中有难得的颤抖:“魏河……?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你别吓我!”


    魏河毫无反应。


    宣城的瞳孔剧烈一缩。


    *


    魏河陷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在梦里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他穿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看着这个人成长。


    整个梦境都压抑至极,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黑白的片段,里面也尽是烧杀抢掠,死人白骨。


    魏河虽是冷眼旁观,可也能感到其中的滔天痛苦。这个人和魏河不同,也和当下的绝大多数神仙不同,他是完全生长在市井中的普通人。


    没有大名大姓,没有王侯将相,没有神兽血脉、家学渊源,也不像魏河一般避世修行,他就是在人间烟火里长大的小孩。


    可一切都太压抑了,魏河看到小孩母亲在病床上,父亲在旁边虔诚地跪拜太一,母亲就在一声声祷告中咽了气,小孩定定地看着那尊太一像。


    没有任何声音,可魏河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甘与愤怒,他看到自己的手将太一像摔得粉碎,紧接着巨大的疼痛袭来,他被父亲打得皮开肉绽。


    这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这个普通人遇到了他能遇到的一切劫难,贫穷、孤独、背叛,然后是战争。


    魏河的意识混混沌沌的,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每每被强烈的情绪吸引住,这个小孩极聪明,文能登状元,却被世家子弟占了名额;弃文从武,又考中武状元,偏偏赶上连年战乱,被发配到边疆吃沙子;军营被袭,一夜屠光,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换了名姓,做了赤脚医生,很快誉满杏林,想到自己是逃兵,他近乡情怯不敢回家,却没想到自己的几个亲妹妹都死于一场传染病,而他却在不远的都城内治好了千百人;他不能原谅自己,弃医做侠客,打抱不平时却发现欺压百姓的政府官,正是当年考状元时的同窗,同窗当着百姓的面揭穿了他的身份,他从此变成逃犯。


    ……


    屡败屡战,百折不回。


    魏河几乎有点被打动了,此子绝非池中物,手中剑淬人世百味烟火,他舞得出其中滋味。


    魏河为剑喝了声彩,可他精神不济,梦只是断断续续的。不知又过了多久,梦境突然变成彩色的,他一身华服,气韵悠长,已经是万人之上。


    这具身体无意间一低头,魏河顷刻间后背发冷,因为他看到手中的佩剑,是太一剑。


    这个人,是太一。


    魏河的灵魂突然颤栗起来,似乎要勾起最深处的回忆,离太一过近让他下意识地恐惧、逃避。


    可他无法脱离,只能这样继续看着。


    太一的脚步却一顿。


    魏河的第一反应是,他被发现了。


    即使这是一场梦,即使魏河难以究其根本,可他仍然觉得,自己在太一面前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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