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大哥哥朝他意味不明地笑,下一秒,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腰间宝剑血犹腥。
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山丘。
叶穆和立雪就是在此时对视的。
他们多年未见,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少爷与小哑女。叶穆恍惚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瘦了。
立雪本就消瘦,此时更是瘦得有些过分,只有一点目光如星,十分矍铄。她手里有一把野花,正在逗一个小女孩玩。
她也注视着叶穆,叶穆壮实多了,是铁与血的味道。他起兵的时候立雪做他的军医,在军中颇有些名声,只是他的兵马越来越多,杀心越来越重,终于到了一个时刻,立雪意识到,她不能待在这了。她救人,会死更多的人。
于是不告而别。
叶穆没有找她,他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为了等待分开的这一天。
故人零落久山丘,谁记京华第一流。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立雪,围了京城这么多天,立雪显然也没吃到太多,叶穆下意识地想让人给她拿点东西吃。
可立雪已经走了过来,挡在所有妇孺身前,直面他和他的兵马。
亲信们是认得立雪的,一时也有点诧异,都等着叶穆的命令。
儿女情长,楚河汉界。
“你让开,”叶穆收敛了神色,在劫剑还在向下滴血,“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有叶家人的血。”
立雪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但她的眼睛会说话叶穆早已能读懂,她的眼睛在说:“收手吧,她们是无辜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叶穆冷冷道,“他们当年就是这么说叶家的。我也哭,也叫,也喊冤,无泪可挥,大风灭烛,可谁能听呢?谁想听呢?”
立雪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她在听呢。
叶穆沉默了一瞬,就在这当口,一名女眷冲了出来,正是刚刚那名男童的母亲,她虽身着粗布,却保养得宜,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此时双眼通红地朝着叶穆冲了过来。
“你还我儿子!啊娘为你报仇!”
她扑在叶穆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一瞬间亲信刀光亮了一片,叶穆却任由女人在自己身上捶打哭嚎,只是看着立雪。
你看,她们也不会放过我。
他无聊地叹了口气,同样的位置,在劫剑从女人的胸口穿出,一抽,一扔,送她们母子团聚了。
他摆摆手,示意亲信动手吧。立雪却不依不饶地堵在那里,看着叶穆,眼里有一种怜悯的神色。
叶穆被这种神色刺了一下,抬起在劫剑指向立雪胸口。
那时他们都是凡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立雪不避不让,迎着在劫剑走过去,剑尖已经划破了她的外衫。
她努力地抬起手,握着刚刚在地上采的一束野花,没有名字,也并不漂亮,只是小小的蓬勃的野花。
她想把这束花塞到叶穆的手里。可在劫太长了,她够不到。
她流着眼泪,竭力向前送去。
拿着它吧。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即使是在成神的那一刻,叶穆也没有如此强的情感波动,他喜欢的女孩在给他送花,而他却用剑指着她。
他看到立雪澄澈的双眼,那分明是在说:
要么接过我手中的花,要么就杀了我吧。
又是一对苦命小鸳鸯!叶穆和立雪的感情线写完一半了,嘿嘿,后面他俩的感情线也是重要剧情
下章上学堂,俺们活泼开朗小桥霜再次被老公一见钟情啦
拍卖会还是会写,毕竟乐姐她们都在那边,但没想好怎么穿插一下,感觉没有主角的话大家看副线会不会无聊啊?
第49章 惹起春心不肯休
打架斗殴,宣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所以,”魏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你杀了她吗?”
“在梦里。”他补充道。
裴照好看的眉头拧起,一双桃花眼充满了迷茫:“不……我不知道。”
他没说不杀,他说我不知道。
“桥霜,梦里那个也是将军府,”裴照顿了一下,“我家,我家也会这样么?”
魏河听懂了,如果是叶穆问这句话的话,他自然让他一百个放心,有魏河在,也不会让叶穆任人欺凌。可这是裴照,裴照不死,叶穆就回不来。
少年满怀期冀的眼神里,魏河心想算了吧,快乐一天就算一天吧。
“不会的。”他于是笃定地说。
裴照毕竟少年心性,并不纠缠这个问题,反而又惦记起了梦里的姑娘。
“我觉得我真的爱上她了,我甚至觉得,”裴照捧起脸看着魏河,“我和她就是相爱过。”
“你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前几天高烧,感觉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不可能。”魏河打断道。
魏河心里咯噔一下,这咬死也不能承认,不然追问起来就麻烦了。
“为什么不可能?我好像还记得她的名字,两个字,叫什么”
“不可能。”魏河略显粗暴地打断他,阻止他回忆下去。
裴照奇怪地看了魏河一眼:“你生气了?”
确实生气了,气叶穆什么都要想起来了。
魏河不回答,这在任桥霜身上似乎是一件稀奇事,裴照立刻站起来拉他的手:“我说我爱上一个女人,你说不可能,还生气了?”
……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和公主在一起时,你好像也生气了。”裴照回忆道。
“那如果梦中女子和公主二人选一个,我该选谁?”裴照试探道。
好幼稚的套话,怎么说得像任桥霜暗恋他一样。
“都不可能,没有梦中女子,你也不喜欢公主。”魏河回忆着命簿,自认为耐心地说。
这一下子裴照就逼过来,少年的身躯几乎贴在魏河身上,低声问:“为什么不可能,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东西?”
魏河很少和人有这样的距离,他又不能一下子把裴照推开,只得支支吾吾道:“因为……你别问了……”
突然灵光一现。
“因为你是断袖。”魏河正色道,“从小就是。”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主意好,可以绝了叶穆对立雪的念想,反正叶穆也不知道他编排他。
裴照果然呆了,一张嘴张得圆圆的,不过很快回神,皱眉把魏河上下打量了一番,反而贴得更近了,用气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这个癖好?莫非你我一直有肌肤之亲?”
一双手已经不规矩地往魏河衣襟里摸,端得一副纨绔样子。
老天爷!阿弥陀佛!太一!这次魏河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穆,你给我等着。魏河心道,等回了白玉京,我扒了你的皮。
*
过得几日,裴照终于拖不下去了,被他哥用一根鸡毛掸子打上了马车,去了学堂。魏河也终于不用再天天受裴照骚扰,跟他探讨断袖之癖。
魏河心里有事,他在想宣城,这都几日过去了也没有来找他,事情十分不对劲。
裴照大少爷性子,故意在马车里磨蹭,魏河要下去,他就装这疼那疼,等魏河上来查看,就抱着人胳膊不撒手,几番下来见魏河真要生气了,才收拾衣服施施然跟魏河进门。
老学究的声音悠长,像冬日里晒着棉被的阳光。
门口靠墙站着一人,绑了一头小辫,扎成一束高马尾,看着就不是中原制式,穿一身深蓝色成衣,手上戴着几枚鸽子蛋一般大的宝石戒指,正在墙上,把石头抛上抛下地玩儿。
“呦,毕然,”裴照主动搭讪道,“又出来罚站了?”
被唤作毕然的男孩懒懒地看过来,正与裴照身后的魏河对视。
魏河的心毫无理由地狂跳起来。
这个眼神。
他是宣城。
没有任何凭据,没有任何证明,但所有的直觉,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他,这就是宣城。
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毕然显然也愣住了,好像第一次见任桥霜一样,紧盯了几秒,才又抛起了石头,只是这次正砸在裴照脚下。
裴照往后一退,就笑:“这次打了几个?”
毕然也笑:“再嗦,再嗦也算你一个。”
“裴家少爷吗?还不快进来。”学究的声音出现。
裴照耸耸肩,进去了。
魏河放下帘子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宣城这是怎么回事,是故意不认自己,还是不记得自己了?
只见毕然仍然靠在墙上,肩宽腰细腿长,十分养眼,阳光正照在他的上半身,那双靛蓝色的双眼也正看着他。
却有什么不一样。
魏河敏感地意识到,宣城没有认出自己来,他一定是出了意外了。
魏河一进去,毕然就吹了声口哨,一个十分强壮的少年过来,憨厚道:“爷,你可别害小的了,这次再让学究通传娘娘,小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天保,你读的书多。”毕然出神道。
“爷抬举小的了。”
“不是夸你,”毕然一脸嫌弃,“你们汉人有个美女叫潘金莲,十分勾人,书里怎么写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