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风日清和漫出游,偶从帘下识娇羞。只因临去秋波转,惹起春心不肯休。”少年瓮声瓮气,一板一眼道。


    “对了,对了,”毕然连连点头,“帘下娇羞,眼神一转,春心荡漾啊。”


    “爷你在说什么?”


    “裴照身边那个伴读叫什么?”


    “啊?”天保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跃这么快,“俺只知道他叫任桥霜,伺候裴照来上学的。”


    “哦,任桥霜,”毕然直截道,“他就是那个潘金莲,我是那个武大郎。”


    “爷,您是西门庆。武大郎是被毒死的那个。”天保小声道。


    “你明白就行,你查查他和裴照什么关系,”毕然想起他俩进门时收拾衣服的样子,心里忽然堵了一口气,“我看着像童养媳。”


    “爷!”天保忽然反应过来,惊悚道,“您动谁也别动裴家的人啊!让乌云毕力格殿下知道了,又有由头罚您了。”


    “我大哥?”毕然嗤笑一声,“我什么都不干他也想弄死我,你尽管查去。”


    说着毕然就抬腿走开,天保问爷您去哪。


    毕然头也不回:“上课去!”


    毕然进去时学究课已经教完,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用来当堂写策论,写完就可以回家。


    刚下了课,裴照身边围满了嘘寒问暖的人,裴家少爷,那是和陈家皇子平起平坐的人,在这地头上混,都得来看裴家的眼色。


    任桥霜作为伴读,是没有正经坐席的,只能坐在裴照书桌的侧面,一边伺候裴照一边听课。为了不暴露罪臣之子的身份,裴家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少说话,多做事,反而给同学的印象比较冷淡,这倒方便了一问三不知的魏河。


    人都在裴照旁边,他在一旁装作看裴照的书,一边留心听这边的消息。


    刚刚听他们议论毕然,他听出来毕然竟然是乌云毕力格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娘是汉人,因此得他们爹的喜欢,可喜欢只是喜欢,因为混血的原因,他绝不可能成为继承人,这乌云毕力格早就看他和他娘不顺眼,想个法子就把他送到了汉人这边。


    美其名曰是学书,谁不知道是送上门的质子。


    汉人嫌他是胡人,十八部落的人又嫌他是汉人,学堂里的孩子都是各家少爷,自然耳濡目染,孤立着他。


    有好事的非得问他娘是怎么嫁给他爹的,毕然眼睛一眯,直接打了他一颗牙下来。


    其他人都上来帮忙,十几个打一个,被毕然撂翻一地,监堂来的时候毕然正骑着不知谁家的少爷实在看不出,脸肿得如猪头一般,那少爷连连求饶,毕然被拉开,才施施然又把戒指戴回手上。


    打架斗殴,宣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魏河心想活该,让你们踢到铁板。


    这时一位少爷挤到裴照身前,炫耀似的,激动地说:“你们听说了吗!元墉宝会出大事了!”


    也无点赞也无评,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50章 家门口的绑匪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总是这样,总会是这样。


    言灵女归了李达生。


    都说害怕春归了秣陵树,人老了偏在建安城。李潮生暴死,谁都知道李家正风雨飘摇,正是需要人来挑大梁的时候。


    李达生是个很不合适的人选。此人在李家尊称“二叔”,是出了名的面皮软、好说话。李潮生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李达生却是个胸无大志的,小时候练武,练不好了就去从文,文学腻了又去学医,学医被欺负又转过来拿起剑刃,是个标准的“文不成武不就”。


    没人知道为什么新任的青龙神君是李达生,天道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吧。


    但李达生无论如何还顶着一个青龙神君的名号,因此在他的一再加价下,明面上大家都给了个面子背地里是不是去抢就不好说了。


    李达生得手,从地字房中出来,隔着白玉栏杆向台上望。伊思尔立刻很识眼色地问是否要当众验货。


    小满端坐在琉璃罩内,外面的一切都仿佛和她没有关系,她从献身为言灵的那一日,就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人看。跟了李达生也好,至少名气大,说不定还能对她的复仇事业有所帮助。


    她被人抬到宝阁下面,正要送上去时,李达生笑道:


    “我给你自由之身,你从此走吧。”


    她茫然地抬头,隔着重重楼阁仰望那位“二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抑或是根本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


    李达生说完话回身便走。


    这小少爷讲到这个,咋舌道:“花了天价买个言灵,半个字都没说就放跑了,李达生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们说。”


    眼睛却瞟向裴照,裴照却看到任桥霜听得出神,没有回答,大家都住了嘴,顺着裴照的目光看去,只见任桥霜一副被触动的神色,阳光静静地照到他的半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这个任桥霜平时屁都不放一个,怎么现在有点好看了。


    魏河回神,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以为自己败露了,急忙调动起所有的活跃细胞,朝众少爷笑了笑,裴照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裴照的脸黑了。


    完了,被发现了。魏河心道不好,立刻去拉裴照的袖子,装出十分亲昵的样子,还主动贴心问:“少爷怎么啦?”


    少爷怎么啦。魏河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重复,等回了白玉京一天让你喊回来一百遍。


    裴照的脸又不黑了。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任桥霜是裴家的伴读,俩人同吃同住,尤其黏着裴照,都不太跟其他人说话,大家都当裴公子是收了人了。


    “都散了吧。”裴照终于发话,“下个月大考了,还听这些八卦。”


    哎呦,够能装的。


    魏河却一下子想起裴照的命簿,上面写着灭门时他还在学堂,那不就是大考之前吗?这命簿也不写具体时间,三言两语地交代完了,他得让裴照规规矩矩走完命运线才行。


    ……裴照必须得全家被杀,双目被废,流离失所,痛苦而死。


    魏河心头有点发沉,他看了一眼正不耐烦地挥开来搭讪的同窗的裴照。


    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裴照已经起身,转身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还不跟上。


    马车格外地有点晃悠,魏河心里有事,裴照看得直皱眉,问怎么了,李达生那事至于让你这样?


    “没有,”魏河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裴照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那边递了一点,道:“那你睡会儿。”


    “不了,”魏河道,“一会儿就回家了。”


    裴照又被取悦了,回家,这两个字任桥霜念出来就是很好听。自从任桥霜跟他说什么断袖之后,他情绪就总是不稳定,真不知道为什么,晚上也偶尔做噩梦,可能长大了就好了。


    马车停了。


    到了?今天怎么这么快?


    还未等反应,一股奇怪的气味弥漫开来,魏河一眼便知是迷药,立刻闭气,看裴照倒了,也装着倒下,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裴家小公子下手。


    果然,毕然和天保上来了。


    天保一上来就有些腿软,连声道:“爷!这和您说的不一样,裴家少爷也在呢!”


    毕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天保:“咱们劫持任公子就行了,那这裴家少爷就”


    “杀了吧。”毕然漫不经心道。


    装晕的魏河吓得魂飞魄散,把裴照宰了,叶穆也难活!


    但还有人比魏河更魂飞魄散,天保简直快跪下求他家少爷了,脑门儿已经出了汗,一时不知如何回复这位惊世骇俗的爷,这是裴家少爷!他居然要杀了!


    “爷……”天保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咱们再想想……”


    毕然却促狭一笑:“骗你的。一同绑了吧。”


    你这语气认真得一点也不像骗人哈。


    他住他大哥的府里,乌云毕力格之前来访这边,为表重视专门修了个蛮阔的大都府给他,他大哥没住过几天,却养了一堆莺莺燕燕,这次当然也把毕然塞了进来。毕然一进来就要把他们给打发了,结果那帮哥哥姐姐都是专业人士,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小的一个妹妹才十四岁,进府时十岁出头。


    打发不掉,只好养着,他们也不在乎你是乌云毕力格还是毕然,有人傍着就行。之前的毕然还收了不少进房,宣城魂穿进来之后,都传说毕然突然阳痿了。


    裴照醒转时,耳畔还能听见遥遥的笑声。


    他被捆了个结实,堵了嘴,正看到毕然细细地摸任桥霜的脸,捏着下巴就要亲上去。


    裴少爷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大声“呜呜”起来,表达不满。


    毕然冷冷看了他一眼,又说:“他醒了,你也别装了。”


    魏河实在不想睁眼,这个情况出乎他意料,无论是毕然宰了裴照,还是裴照跑回裴家宰了毕然,他都绝对不能接受。


    ……命簿上也没写这段啊,谁家大少爷在家门口被人绑架啊,谁家好人绑架裴家少爷啊。


    裴照紧紧盯着魏河,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痕迹,魏河心里叹了口气,又要开演了。


    任桥霜刚醒的样子,带着惊慌,先是看了一眼毕然,立刻又去看裴照,见少爷捆得像块东坡肉,也不顾自己双手被缚,着急地问裴照怎么样。


    又絮絮叨叨地谴责毕然胆大包天,赶紧放他们回去,不然裴家饶不了他。脸上表情之丰富,几乎使尽了任桥霜的面部肌肉。


    裴照有点小得意,挑衅地看了毕然一眼,毕然冷笑一声,扛起任桥霜就到了隔壁去。


    任桥霜一出门,心道终于解放了,脸就垮下来,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毕然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就那么爱他?倒贴着给他做通房?”


    “你哪里看出来的。”任桥霜无语。


    “还用看?全天下你只对那小子有好脸色。”


    魏河心里有苦说不出,已经把叶穆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毕然却已经掰住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少年人的躯体温热,虽是深秋却乍暖,给了他们两天南方的气候。


    “跟了我吧,我肯定比那小子对你好。”毕然低低道。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总是这样,总会是这样。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乌云毕力格极高大、充满压迫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脚踢碎了门,进来抓住毕然的马尾,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他们都是半大的少年人,对上乌云毕力格还是太过瘦弱了,那一掌扛鼎拔山,只见毕然喷出一口血,左脸倏而肿了一大片,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乌云毕力格照着小腹又是狠狠一脚,直把人蹬出好远,撞倒在屏风下。毕然蜷缩起身体,浑身冷汗涔涔,已经痛得失声。


    这时任桥霜才想起惊叫。


    对不起大家这个月连开两会忙拥了,昨天晚上师姐又说要开组会,我眼前一黑,我夹缝里狂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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