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咀华殿。又勾起魏河一些相当不好的回忆,魏河默不作声地跟着,这条路在他灵魂里已熟悉了千遍万遍。有时候他真觉得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宣城在院内的白玉桌旁边坐着,手肘支着桌子,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听到脚步声也并未回头:“来了?”


    魏河不欲寒暄:“怎样克制‘龙吞’?”


    宣城心道你当年在这差点把我杀了,肉身作阵与我同归于尽,如今故地重游,竟然一点情绪也没有,好一个无情剑道!


    宣城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问道:“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这里了?”


    魏河面色一变,以为他指的是那段旖旎往事,又要精虫上脑。这可冤枉了宣城,他只是想起二人在这里同归于尽的场面,想要报复一下,从魏河那里讨一点悔过之心。想不到魏河非但没有歉意,还喝道:“无耻!”


    两个人各说各的,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默契在。


    魏河也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宣城,他下意识地有一点亲近的意识,在他不记得的时光里他们是如此的亲密,现在至少可以当个朋友。但宣城显然什么都记得,每次见他都怨气冲天,宣城太了解他了,他想要的东西他都要横插一脚,他又是如此的强大,他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到他手上。


    而他们不再是那种可以分享一切的关系了。


    宣城这种人,做不了最亲密的伴侣,就只能做最恶毒的仇人。


    “怎样才能克制‘龙吞’?”魏河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法子我能用,”宣城也耐心道,“你却用不成。”


    魏河看出宣城的敷衍,有什么法子是他用得而乐与修用不得的?


    宣城又不明说,又不拒绝,魏河直接道:“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潮生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宣城笑道,“但他有句话是对的你只会臣服于比你强的人。”


    在青龙祭坛的那个晚上!宣城果然一直都在!


    “我不会臣服任何人。”魏河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一种很古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胸腔里。他肯定在某个时候某个场合说过。


    宣城摇摇头,不置可否道:“你太小看李潮生了,他可是相当识时务。当年怎样把你送给太一,如今就怎样把你送给我”


    魏河冷冷道;“这就是他许给你的好处?”


    宣城颔首:“是,但不完全是。”


    魏河觉得荒谬,自己何时又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妃,一件被送来送去的包装精美的礼物。李潮生简直脑子有病。


    魏河道:“你不给也就罢了,我没有时间与你耗。”说罢起身就走。


    “你不会以为,” 宣城诧异道,“我把你引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叙叙旧吧?”


    “什么意思?”


    正说着,忽然一道风来,一团黑鸦落在庭院中又四散开来,露出其中的人脸正是余庚!


    余庚落地便吐了一口血,面色苍白道:“咳咳……乐与飞下手真是重,早知乐与飞来,我的条件会高得多。”


    宣城问:“人呢?”


    余庚沉默了一下:“没留住。”


    还好,看来立雪是被他们救出来了。


    宣城一副了然的神色:“那你并未达到我的要求。”


    余庚胸膛剧烈起伏,喘息道:“谁能想到乐与飞会来?我看简直是乐与修第二!”


    这两人还有勾结!魏河一瞬间的思绪清晰了一些,余庚表面上跟着李潮生也许是不得不跟着实际上早就对李潮生心有不满,企图杀掉他或者取而代之,因此余庚暗地联系了很多人物,包括在明光殿时帮他指出祭坛位置,包括此时,他应该与宣城有很久的交易了。


    而宣城,表面上和李潮生有大宗的交易,手里有“龙吞”的把柄,李潮生也因此许了他一些好处。实际上又和余庚勾结,想除掉李潮生,说不定想卸磨杀驴,将余庚用完也杀了。


    根本不用他动手,李潮生一旦知道余庚背叛,必不会留活口。宣城就是看鹬蚌相争的渔翁,打得越火热他越能置身事外。


    那杀赛金花他们是怎么回事?是宣城的一时之快还是他们商量的结果?宣城说李潮生不容小觑,肯定也有能牵制住他们的东西。


    如果再往深里想,宣城这几十年横空出世,明明魔都离东都较近,李潮生却不闻不问,是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交易?


    不能再想了。


    魏河感到一股寒意慢慢地爬上脊背,无论他们几个之间有什么交易,自己肯定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那么现在


    魏河抽身欲跑,宣城却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魔域的天倏然变暗,那黑暗有如实质,紧紧向魏河压迫而去,魏河如笼中困兽一般无法动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宣城飞身接住,将魏河抱在怀里,对余庚道:“开始吧。”


    余庚连气都没有喘匀,对宣城这种压榨打工人的态度十分不满,提醒道:“这术法用了十分伤身,尤其对大脑,可能有许多不可逆转的影响。”


    “嗯,”宣城垂下眼睫,看着怀里的人,“傻就傻了,关在咀华殿照样能过一辈子。”


    余庚很是震撼,如果说李潮生之前对魏河还是欲望中夹杂着利益关系,那宣城完全就是欲望中夹杂着变态,利益关系都可以围绕着这种变态开展。


    正如这次宣城主动找她合作,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一开始居然只是为了能够看到魏河的一段记忆。


    理解不了……脑子好痒,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魏河被脱了衣服,泡在一种泛着温润荧光的蓝色液体中,这液体似乎有生命,在水中不断吮吸着魏河的皮肤,使得魏河也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蓝色,像一座玉人。


    合灵花……传说中能够沟通灵魂的神草,一株都难得一见,这花只在月亮出来的第一缕月光中吐露晶蓝色的花蜜,转瞬即逝,一蜜难求。


    ……宣城居然搞来了一大缸给魏河泡澡,魏河连洗澡水都价值连城。余庚阴阳怪气地想。


    余庚连画了十八种符咒,又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魏河的额头上,双手一并,轻喝道:“收!”


    一缕轻盈的蓝光如水母的触手,柔软地连接着魏河与余庚。余庚深吸一口气,手势连变,闭上了双眼。


    良久,余庚突然喷出一口血来,跪倒在地,那轻盈的蓝光漂浮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怎么回事?”宣城问。


    “魏河的记忆……被覆盖过。”余庚断断续续地说,“而且有一段记忆被人为地锁起来了,下这道禁制的人修为十分高,至少在我之上,我尝试一触就被反弹出来了。”


    宣城皱眉道:“什么叫被覆盖过?”


    “通俗点来说就是,”余庚道,“他至少失过两次忆。”


    相当于拿sk2泡澡的小哥哥一枚呀


    余庚:差不多得了我说


    下章有虐虐的小车


    第19章 被篡改的记忆


    “魏河,你到底是不是装的?你没有心你真的没有心。”


    怎么可能?宣城狐疑地看着余庚,似乎在怀疑他说话的真假。


    怎么可能失忆两次,魏河唯一的失忆就是这一次,忘记了下界的一百年。下界之前魏河的人生经历非常清晰,执着叩问大道,他早已翻来覆去地查过了,没太多的曲折离奇,何时又失了忆?


    何况还是被人为地封锁起来那个修为高强的人是谁?是何目的?


    “他自己知道么?”宣城问。


    余庚沉吟良久,摇摇头:“应该不知道,他的记忆被覆盖过,替换成了另一段说得通的经历,他自己是发现不了的。”


    “不要告诉他。”宣城危险地看着余庚,“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余庚还没有恢复过来,心想应该敲他一笔。对上那对没有任何感情的红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宣城不耐道。


    “看是可以看,”余庚解释,“除了被锁起来的部分都可以,但魏河的记忆太混乱了,我没法找到你想看的那一段。”


    宣城看着露出水面的魏河的脸,静静地闭着眼睛,好像陷入了安然的美梦中。


    “送我进去吧。”宣城道。


    余庚看着他的眼睛:“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龙吞’的克制方法么?”宣城随口道,“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杀他?”


    余庚低低道:“我做梦都想杀了他……我唯一怕的就是他死得太轻易、太畅快。”


    “唔,”宣城道,“真不明白你们神仙的情情爱爱。开始吧。”


    余庚:“……”


    那缕温和的蓝光在余庚的术法催动下,缓缓向宣城探出了触手,宣城用手指搭了,别有一种缱绻在。


    余庚闭着双眼道:“我会尽力维持,但不能太久。你进入他的识海后一定一定要注意,不能破坏,不能做出违背他记忆的事情,否则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想了想宣城也许就希望魏河永远不醒来,余庚又补充道:“你也可能困在里面出不来。”


    想了想宣城也许就希望自己永远不出来,余庚只好又补充道:“反正你不要逆天而行。”


    宣城冷哼一声,也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将意识融进那蓝色荧光中。


    一阵白光,宣城落到一个莹白如玉的空间中,十分亮堂,到处是云蒸霞蔚。这便是魏河的识海了。


    宣城倒觉得新奇,有一种窥到坚硬蚌壳中柔软蚌心的刺激。他放轻了脚步,果然在识海中央看到一个呆呆站立的人影那是魏河的灵体。


    魏河的灵体和他本身不能说有点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也穿着一身白衣,冷冰冰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宣城凑上去,刚想打招呼,只见魏河瞥见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下子扭过头去。


    好像在撒娇……不确定,再看一眼。


    宣城又转到另一侧,魏河看见他,又一下转过头去,还哼了一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这种动作是现实中魏河打死也做不出来的,宣城感到自己的心被小小的爪子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他摸摸魏河的头发,把发丝放在指缝里面翻来覆去地玩弄。


    魏河道:“你干嘛!”起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怎么办……好可爱……


    宣城的手指上还留着绸缎般头发的触感,他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一下,又追上去。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宣城没话找话道。


    “不告诉你!”魏河狠狠道,“你出去!”


    宣城这才注意到,灵体的魏河更加年轻,脸颊还稍微有点肉,眼睛也没有那样狭长上挑,好像十七八岁刚长成的青年。


    “那可不行,”宣城道,“你一个人多寂寞啊,哥哥陪你玩。”


    魏河自和宣城相识起就是一幅冷冰冰的成人样子,年纪在那里放着,宣城从没在这方面讨到好处,现在倒有一点占便宜的心思。


    “不要,”魏河瞪他,“把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