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他是怎么进入这个幻境的?是青龙的龙鳞,那么这个幻境希望他做什么呢?幻境无非是境主的执念化成,那青龙的执念是什么,怎样把他吸引进来?


    时为春,春之为言蠢,蠢动也。位在东方,其色青,其音角,角者,气动耀也,其精青龙,阴中阳。


    万物蠢动,欲望勃发,众神之首,青龙的执念应该是欲望!


    魏河醍醐灌顶,越想越觉得合理,那一个个光团并非他人生的全部经历,而是他的欲望!对修为的、对剑法的、对友谊的……对宣城的欲望。


    他为什么一直困在幻境中不得解脱,是因为他没有如青龙要求的一般,追逐自己的欲望。他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口不对心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魏河回魂,身体的快感仍然如潮汹涌,室内的暧昧氛围浓烈得有如实质。宣城用力顶弄了一下,不满道:“还不专心。”


    魏河喘息着,却用力搂住了宣城的头,将唇贴了上去,旋即轻轻道:“宣城,我爱你。”


    一瞬间,魏河的灵魂从其中抽离开来,幻化做万千光蝶,展翅四散而去,像一个最瑰丽的梦境。


    魏河睁眼,眼前光团攒动,诸般场景如同万花筒,将魏河围在其中。一个古老的声音说:“跟随自己的欲望吧。”


    魏河抬眼看去,那场景不知何时已经改变,都是重新做过选择的片段,那画面正中都有自己欢愉的脸。


    “你不喜欢宣城了吗?”


    “你不想和宣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吗?”


    “进入吧,进入你们最快乐的时候,然后永远停留在此刻。”那声音循循善诱道。


    魏河冷眼瞧着,已经恢复了理智,抬手抽剑即斩!


    “我想,”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可大道无情。”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他早该把这些都斩断的,进入到其中已然是中了圈套。


    一阵华光,魏河又睁开了眼。立雪的掌心正浮现清淡的绿色光芒,浮在他的小腹上。


    “感觉如何?”叶穆脸上俱是焦急神色,“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魏河想动,立雪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小腹,伤口不知道何时又裂开了。


    一天一夜……这岂不是已经第四天了!


    立雪快速地处理完伤口,魏河立刻道:“你们怎么样?怎么摆脱的?”


    一下子二人都沉默了一下,叶穆轻描淡写道:“我看到的是造反那时候。”


    他们三人虽然自小一起长大,但身份有天壤之别。叶穆是将军府小少爷,后来皇帝抄他家的时候,三人颇颠沛流离了一阵,再后来魏河决定去修剑法,叶穆决定去造反报仇,立雪云游四方去行医,三人竟然百年内先后飞升,堪称白玉京的一个奇迹。


    叶穆造反的细节,立雪知道一些,魏河则完全不知,是故此时略微差异了一下,他以为他会看到立雪。


    立雪也犹豫地比划道:“我看到的是未来。”


    魏河觉得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龙鳞幻境应该只用过往的欲望勾住路人,怎么会看到未来,问立雪看到了什么,立雪却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那么看到的也不一定完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魏河问。


    立雪道:“想必如此。”


    此时也不是追问的时候,魏河陷入沉思,整理了一下脑中思绪。目前至少能得到的几个结论是:


    一、服虔有问题。他曾经和服虔就某种目的达成过一致,也许和太一有关。服虔曾经帮他摆脱宣城,但据前几天的表现来看,服虔在装不知道这回事。


    二、乐与修有问题。他参与了服虔的计划,但不知道最后被谁杀了,而且他一直在追查李潮生。哦,有一段时间也在查宣城。他很喜欢他妹妹。


    三、宣城有问题。不知道自己和宣城上一百年到底发生过什么,看起来是很严重的情感纠葛,他看起来曾经也很爱宣城,但自己另有计划。这计划需要服虔才能实现,但自己有所保留。


    四、龙泉有问题。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将龙泉一分为二,剑身和剑意玉佩分别藏了起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剑身。根据对话来看,剑身很可能在服虔那里。


    五、李潮生大大有问题。他的勾当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和乐与修有直接冲突。


    六、春药的药劲实在太大了,切不要尝试。


    七、还有一条,再也不想穿红衣了。


    魏河想了想,挑其中和宣城无关的说了,叶穆登时大怒道:“我就说服虔怎么逼人太甚,原来是贼喊捉贼!”


    魏河道:“不过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单纯在幻境中的想象。”


    不过他倒觉得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立雪皱眉,比划道:“真在服虔手里就难办了,他敢发难,一定做了十足的准备,还有三天……”


    她没接着说下去,魏河和叶穆都明白,那没说出口的话是,还有三天,他们绝不可能从早有准备的服虔那里拿回龙泉,那时太来,就再无机会了。


    叶穆道:“不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也许不在服虔那里。”


    立雪打断道:“那我们也没有更多线索。”


    一时陷入沉默。突然,立雪犹豫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


    “我们不一定非要找到龙泉。”


    “什么意思?”叶穆疑惑道。


    “我们只要找到真凶,就可以不用再急着找龙泉自证清白。”


    “对……”魏河喃喃道,“你说的对,可真凶是谁你怀疑李潮生?”


    “不是怀疑,”叶穆接话道,“有人向我们举报过。你昏迷的时候,有人来找过我们,现在只差一些证据。”


    魏河微微一挑眉,意思是谁来过?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嚣,魏河到窗边向街上一望,楼下竟有一架八抬大轿,不知是何人,周围有围着一队皇城重甲军,看起来是来抓他们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


    那轿子上下来一对男女,穿着十分华贵,却被重甲军拦住。


    头领道:“请陛下回去,现在是非常时期,青龙大人下令无事不得出殿。”


    这话不留情面,男子涨红了脸,道:“朕是皇帝!朕想去哪就去哪!”


    头领和下属对视一眼,就要动手。男子又提高声音道:“朕是拜过天地祖宗,行过登基大典的皇帝!尔等岂敢!”


    皇帝的命令和青龙神君的命令,听哪一个?这几乎是不能放在一个天平上衡量的问题。


    女子却轻轻拦住了头领,柔声道:“大人,天然居名动京城,陛下也只是偶尔嘴馋,并无抗拒神君之意。您和兄弟们也都辛苦了,今日当值过后也请来尝尝天然居的手艺,我打过招呼,都计在我账上,大人们放心享用便是。”


    又是轻轻一挥手,侍女将早已准备好的锦囊捧给头领,女子道:“诸位大人也辛苦了。”


    头领掂了掂银两的重量,看了他们一眼,道:“早点回殿。”


    重甲军撤去,看热闹的百姓却未散,都在窃窃私语。李高挺着脊背,器宇轩昂地拉着贵妃的手进了天然居,一离开人群视线立刻道:“朕是皇帝!贵妃不必做这样的低头!”


    贵妃温婉一笑,只是紧了紧二人相握的手,便率先上得楼去。


    三人早已虚位以待,帝妃相识一眼,贵妃道:“让几位神君看笑话了。”


    叶穆单刀直入道:“都理解,不必挂怀。讲讲你们的线索吧。”


    在贵妃的叙述中,一个诡异血腥的故事拉开帷幕。而魏河知道,这里面,有他们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


    回归主线剧情咯


    魏河:有问题有问题统统有大问题


    宣城感觉是那种会上论坛匿名发帖问“doi时老婆不在状态怎么办”的人……


    第13章 鱼梁镇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东都城外东南方二十里,有一鱼梁镇,狭长沿海,人口稠密,捕鱼为业。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本镇曾以大片的鱼梁闻名一时。


    但鱼梁镇自千年前就有一个怪现象,那就是鱼梁镇的女孩,往往在成年前的某一晚会突然发狂,或者疯癫、或者痴傻、或者昏厥,此后就再不能生活。


    镇民求请诸神,尤其请了青龙神君李潮生,李潮生来的那天是个平安夜,走后就故态复萌,仍然不断地有女孩在一夜间染上这种怪病。


    直到有一天,镇上第一个活过成年的女孩出现了她是一名妓女。


    这个萦绕了千年的诅咒终于得了一个残忍的破解之法,镇民不知原理,但知道只要把女孩送去做妓女,就可活过成年。


    那时鱼梁镇的水位下降,大量死鱼被拍上岸边,鱼梁不再是镇民引以为傲的象征与谋生的手段。取而代之的,则是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秦楼楚馆,“鱼梁女”名噪一时,直到今日仍然是妓女的代名词。


    情色产业,已然成为鱼梁镇的支柱产业。又因为离东都颇近的优越地理位置,成了南来北往达官贵人的“后花园”,说现在的鱼梁镇是一个淫窟并不为过。


    因“鱼梁女”的出名,也有很多家庭养不起孩子,就把女孩丢在鱼梁镇,被老鸨捡回去接客。这样的女孩不在少数,因不知来路,就取鱼梁镇的“鱼”作姓氏,外面的人只要一听鱼氏女,便知道此女的身份。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过去,鱼梁镇的人早已习惯,生下来女儿就送去做妓女,从此各走各路,恩断义绝。只有两次例外,妓女也开始染上这样的怪病。


    第一次是在六百多年前,鱼梁镇最兴盛的青楼醉花楼一夜之间疯了二十三名妓女,从此一发不可收手,每夜都有妓女死去。直到醉花楼花魁鱼莺莺成为青龙的神仙妃子,人们都传是青龙的龙气压制了这蔓延的怪病,鱼莺莺也被奉为鱼梁镇的代表人物。从鱼莺莺入明光殿开始,鱼梁镇的妓女就不再发病,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这一保就保了六百多年平安。


    “第二次,则是五日前。”魏河回想着贵妃的话语,“鱼梁镇的妓女又开始染病、死去,直到今日愈演愈烈。”


    “可再没有第二个鱼莺莺了。”贵妃叹气道。


    “余庚神君是青龙神君的心腹,我们的人一直在跟着她,因此发现,”贵妃道,“她近日往来鱼梁镇非常之频繁,按理说她一个女神君,不应当有这样的……需求。”


    叶穆打断道:“什么?余庚是女子?”


    贵妃点点头,道:“是故我们怀疑她是在替青龙做事,很有可能在物色下一个‘鱼莺莺’。”


    她转头看向魏河:“本来应该坐你轿子来的,就是寻芳阁花魁赵五贞。只不过在路上魔界突然大举进犯,将送嫁一干人等掳了去,赵五贞也不知所踪。”


    叶穆道:“按你的说法,李潮生娶了这个神仙妃子,不就应该消灾解难了吗?这是好事啊,李潮生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好人?”


    “不对,时间不对,”立雪道。她用了传音镜,能及时把手语翻译成口语给大家听,有外人看不懂手语的场合她就会用这个镜子,“余庚关注鱼梁镇很久了,甚至在准备找神仙妃子,可发病是五日前的事。这说明李潮生他们知道要发这个病,才提前去准备的。”


    李听到“李潮生”这个大名不由自主地发了一下抖,显然有些害怕,不敢直呼其大名:“是这么一说。我们曾派人潜入青龙祭坛你们也进去过,看到了一些文字,我们不敢轻易挪动,只能把上面的字拓下来,再找人翻译。”


    李拿出了一本古籍,魏河想了想,是祭坛上的那些东西,不过其文字玄古晦涩,自己当然不会注意。


    李示意他们读一读,自己继续讲道:“这上面写,有一种奇法,也可以说是邪法,叫做‘龙吞’。”


    “龙吞”,是一本专门针对青龙血脉之人的修炼之法,可以将对手的功力都化为己有,即使是再强劲的对手,被青龙灵体吞下也难逃陨落命运。这本功法的上限就取决于召唤出的青龙灵体之强弱,也就是修法之人的功力以及与青龙血脉的融合程度。


    “李潮生我知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魏河冷漠道,“他如果想练龙吞,必然会把灵体修到最强。甚至是修到青龙本身。”


    融合血脉,就把青龙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才是李潮生。


    “何况他修为近千年进益不大,应该在瓶颈期很久了,练这个并不奇怪。”魏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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