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神君说得对,”贵妃道,“但如此霸道的功法需要更残忍的条件,就是处子血肉的供养。”
童男童女流水一般送到明光殿,都不过是大吃大嚼的补品罢了。
“李潮生是疯子,”立雪道,“但他修炼邪法是一回事,杀乐与修是另一回事。”
贵妃咬了咬唇,道:“龙吞功法,最有进益的就是吞掉血脉纯正之人。”
血脉纯正……全天底下,有最纯正血脉的当然是白虎家,乐与修,别无他想。
乐与修在李潮生眼里俨然一块流油的肥肉,他日思夜想都想把乐与修吞了。
“他早就有对白虎神君的计划了,”李低声道,似乎怕被人听到,“他一直在杀乐家的人,还曾经炼化那些有白虎血脉的普通修士,想引白虎神君过来。”
李潮生确实成功了,魏河在幻境中,就看到乐与修在朝李潮生去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如今青龙要吞白虎了。
立雪蹙眉,道:“可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四日前,也就是白虎神君殒命那一日,在鱼梁镇有几位妓女看到了,青龙神君和白虎神君的争斗……”贵妃道,“线人拿到了这个。”
贵妃小心拿出一个玉坠,上面用古篆字写着“乐与”,“修”的那个位置却模糊不清,沾染着迸溅的金色血液。
龙血!这下子李潮生要好好想想怎么解释,乐与修的吊坠上会有他的血。
“那几位妓女自那件事后就再不露面了,”贵妃道,“还要烦请各位神君再去打探。”
三人站在镇口,魏河回想着与贵妃最后的对话。
“你们提供这样的信息,”叶穆把玩着那枚玉坠,“想要什么?”
贵妃一愣,很快就平复了脸色,看了看李,道:“皇上和我只盼着神君能够改邪归正,百姓安居乐业。”
叶穆笑笑,没再答话。
此时在镇口,叶穆道:“那贵妃说话也不可全信,有所图又不肯明说,定然有诈。”
魏河疑惑地看向他。
“李一直都没有皇后,你看他和贵妃那个样子,相互扶持举案齐眉,怎么不封后?”
“还不是李潮生不同意,”叶穆懒懒道,“李潮生怎么会允许有家世又聪明的女子做李的皇后,你等着看吧,他指的皇后一定是温顺的贤妻良母。”
李潮生管天管地,还要管人家娶媳妇,怪不得要把他搞倒。
视线转到镇里,此时虽然高楼林立、奢华铺张,却并未开门,街上行人也面色匆匆,并没有十里红妆销金窟的那种欢愉。
叶穆道:“现在还是下午,哪有花楼是下午开门的!你待天黑了再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夜城。”
立雪却道:“我总觉得鱼莺莺的事情还有疑点,我去醉花楼看看,你们去寻芳阁找人吧。”
叶穆欲要跟她一起去,立雪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不必担心。
三人正要分开,只见十里长街上传来阵阵骚动。男子卖女为娼,这在鱼梁镇上早已司空见惯,来挑人的人牙子却因最近的怪病将价钱压到了底线。
那男子一愣,道:“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啊老爷……我们这女子也养了多年,你这钱,只够我们半月花费!家里还有弟弟等着买房娶媳妇……您高抬贵手……再给一口吧!”
人牙子面色不善道:“这是看在你女儿长得还不错的情况下,还想涨?做梦!”
男子呆愣了一下,人牙子转头欲走,他却一把抱住人牙子的腿,另一手把女儿的衣服解开,露出里面红红的肚兜,大喊着:“老爷你看看我这女子,乳房也大,穴也紧,好玩得很呢!”
一边冲女子吼道:“还不拿出来给老爷看看。”
人牙子乜斜着眼,冷冷看着。女孩惊叫一声,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往外爬去,男子却立刻将她扑倒,开始剥衣服,眼中血丝尽显。
立雪看不过眼,欲上前阻止。恰逢此时,一道霸道气劲横扫整个人群,众人都往后一倒,父亲也被气劲从女孩身上掀了下去,狠狠回头看去。
只见长街尽头,一道火红身影出现。女子绑着高马尾,一身红白衣衫猎猎作响,束袖紧腰,蹬着一双马靴,面无表情。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手中倒提的血色长枪,枪身血红欲滴,重达数十斤的玄铁上有极其古朴的花纹,枪头雪亮,如血水流尽后一滴清浅的眼泪。
那女子瞬间便至人群前,枪尖往男子喉间一指,枪身过处都有破空之声,停下时却如同静止,丝毫不动。女子冷淡道:“滚。”
男子屁滚尿流地跑了,女子向地上的女孩扔了些银钱,女孩泪眼朦胧,道声恩公便拢着衣衫走了。人群窃窃私语,女子却完全没有反应,而是转头冷冷地向魏河看来。
魏河刚欲上前,却被叶穆拦住,叶穆脸色难得的不好,轻声道:
“枪身如火如血,枪尖如电如光。七十二斤重的玄铁”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此枪名为,故将军。
这枪威名赫赫,是因为枪主人的传奇大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乐家下一任白虎神君、乐与修的妹妹、魏河当下真正的苦主、还有三天就要复归神位的天下第一女将军乐与飞!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继续走剧情,下章魏河查到青楼里,猜猜宣城在哪……
第14章 传闻中的乐与飞
从来没人有这样的想法,乐与飞偏偏就有。
乐与飞其人,就连魏河这种避世练剑的散仙都听说过。有传言说她曾经以一敌万,乱军中取上将人头;又有人说不是敌万,而是一人杀一万;又有人说不是杀一万敌人,而是杀一万俘虏祭天。
还有传言说,乐与飞的成名之战金川之战另有隐情,她修炼邪法刀枪不入,是以在城楼口被射万箭而不倒;又有人说岂止是不倒,乐与飞一骑当先,顶着万箭齐发劈开了金川的城门;又有人说乐与飞是男扮女装,金川之战战得酣畅时衣衫尽褪,分明是肌肉虬结的男性身躯。
金川是玄武陆家和白虎乐家的必争之地,乐与飞相当于在陆家头上拉屎。也因此有传言说,乐家家主乐与功对乐与飞十分不满,但也有传言说,乐与飞通敌陆家,把乐家卖了才拿下金川。
很遗憾,流言比世上人都先认识乐与飞。
但所有的传言都有相似的特征,那就是乐与飞凶、狠、能打、善战。
魏河还没有来得及把传言过一遍脑子,那柄长枪已然递到眼前。
乐与飞一言不发,竟然直接开杀!
刹那间在劫剑抢上,立雪捏出防御阵决光罩浮现,扶风剑也已出鞘做挡,这是三人多年的信任与默契,无需多言就做出了三层防护。
故将军枪如惊雷、势若千钧,当即撞上防护罩,立雪只感到那七十二斤玄铁舞出了七千二百斤的力道,重重打在她头上,登时将她打得脑子嗡地一声,浑身软了一瞬。
又破在劫、再破扶风。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这是绝对的力量的碾压,杀意扑面而来,三人脚下的青石板都已龟裂。乐与飞单手持枪,竟将他们三人逼退了数十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穆大喊一声慢着,看了魏河一眼。
魏河心领神会地拿出了他们最重要的物证沾着龙血的乐与修的玉坠,这玉坠宝贵,他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
乐与飞果然收了力,立雪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叶穆道:“杀你兄长者另有其人!我们也在为他讨回公道!”
乐与飞冷冷地看着,叶穆又道:“你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真凶还在逍遥法外,乐与修岂不是枉死!”
乐与飞冷漠道:“先杀了再说,李潮生也不会放过。”
三人同时一怔,听这意思乐与飞还要对李潮生下手,那是青龙神君,她现在还是个凡人,就谋划好要杀了青龙,未免太狂妄!
叶穆急道:“就算要杀也再宽限三日,太一不是也允了你七天有所交待么!”
乐与飞冷笑一声:“就是要趁这三天来杀。”
魏河听懂了,三日之后她就是白虎神君,神不能杀神,也不能杀人。
可人却能杀神,如果能做得到的话。
从来没人有这样的想法,乐与飞偏偏就有。
他们急着在这七天之内找到真凶,摆脱自己的嫌疑。乐与飞比他们更急,她急着在这七天手刃真凶,免得到白玉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一刻也不能等。
眼见乐与飞又要动手,立雪用传音镜道:“你来鱼梁镇做什么?”
乐与飞看了看她翻飞的手势,也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也在查对不对,你知道乐与修出事前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鱼梁镇,你知道他在查李潮生的事。”
“乐与修如此在意青龙家的事情,甚至可能把性命都搭上了,你一定也很想知道真相吧?我们手里有很多消息你会用得到。”
乐与飞终于收枪,故将军在地上重重一顿,那青石板竟然碎成齑粉。
“你们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乐与飞终于问。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能谈,就有和解的希望,就比打起来好。
现在只能祈祷真的是李潮生干的,如果是魏河真的失手杀了乐与修但现在不记得了,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一个时辰后,醉花楼雅间。
立雪:“就是这么回事。”
讲了来龙去脉,却把关键的妓女们的名字隐去了,这是他们的底牌,万一乐与飞翻脸不认人,听完消息就杀人怎么办。乐与飞只是听着,只在听到“龙吞”最有进益的是血脉融合最好之人时表情微微动了动,也没有说话。
“所以谁看到了?”乐与飞果然追问道。
“这不能同你讲。”叶穆答。
乐与飞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穆,叶穆总感觉她是在考虑严刑逼供自己能撑多长时间。
魏河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叶穆:“?”露出一个“你疯了”的表情。
魏河无所谓道:“你听了她们的话,自然能分辨出谁是清白的,免得你疑心是我们教唆的。”
“龙泉呢?”乐与飞突然问。
“不知道。”魏河答,“你枪法谁教的?”
乐与修一把巨剑天涯,不知道枪法如何。魏河想起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乐与修说妹妹不爱穿厚衣服、不爱盖被,但眼前的乐与飞像一团烈火,感觉会把床都烧穿。
这半夜也会冷?
魏河这话问得不着头脑,乐与飞却很快答道:“自己学的。乐与修枪法太烂。”
“他与你喂招吗?”魏河问,“我看与天涯出招很像。”
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乐与飞好像这才头一次注意到魏河这个人一样,她看着魏河,视线慢慢下移,魏河知道她在看那个玉坠。
乐与修说,我妹妹也是个武痴,来日再与你切磋,你可不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