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还未等翻身而起,李潮生已经欺身压住,将扶风一扔,双手一绑按在头顶,双腿夹住魏河的腿,整个人骑在魏河身上,空了一只手,便好整以暇地摸了摸魏河的脸,道:“本不想对你用这招的。”
魏河甩头,挣扎起来,李潮生手上用劲,捏着魏河的下巴令他看着自己,笑道:“你越挣扎捆得越紧,别白费力气了。”
说罢便有细微电流从手腕传来,魏河登时被电了一个激灵,骂道:“你有病吗!你什么时候改修了电系功法!”挣扎间却感到李潮生身下有一处硬硬的正抵着他的腿,当即愣了一下。
李潮生笑:“你越挣扎我越硬,正想在这儿办了你。”
魏河道:“竖子岂敢!待我好了要你好看。”
李潮生俯下身来,嘴唇碰了碰魏河的耳朵尖,看到它肉眼可见地变红,恶劣地笑了一下:“怎么叫我好看?找太一来惩治我?”嘴唇又逐渐下移,贴着修长如玉的脖颈向下,在颈侧一触即分:“还是你那小男友?他恐怕恨你恨得紧呢。”
魏河道:“什么小男友?滚开!”
李潮生哪里听得进去,又道:“你下界这一百年怕不是被他玩烂了,嗯?你又和太一睡了么?我早该知道的,你只会臣服于比你强的人……”
魏河简直难以忍受,又羞又恼间听到石壁传来动静。
“青龙大人,您要的童男童女到了……”余庚正从石门中出来,身后影影绰绰跟着几辆囚车,上面的男孩女孩嘴都被堵住,正瑟瑟发抖。
话音未落,她见到自家大人正压在自家神仙妃子身上意图不轨,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扰。”
李潮生嘴角抽搐,魏河却反应过来,喝道:“李潮生!你拿童男童女做什么!”
李潮生一下子用嘴唇堵住魏河的嘴,魏河呜呜了两声,瞪大了双眼。余庚的双眼瞪得更大,难以理解自家大人喜欢当着外人面的这些举动,刚想打圆场,沉到池底的青龙闻到童子味道,又幽幽地浮了上来,见李潮生未加阻止,便用尾巴卷起一辆囚车往嘴里送!
怎么连车都要吞!余庚一个头两个大,李潮生还在那里舔魏河的嘴唇,她只好飞身上前,在龙嘴前掐法决,想打开笼子。
这些是祭品!要给青龙吃的,魏河心中一沉,李潮生疯了!
恰逢此时,余庚走出的石道中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音镜就在他身上,他也不会用,一百年了还是不熟悉白玉京的新科技,有什么办法……”
只见叶穆身后跟着一名青衣女子,一头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小鹿一样的眼睛带着笑意,却并不说话,正是悬壶济世而飞升的医仙立雪。叶穆正和立雪说话,转过头来一时间梗住了。面前一头巨龙正在吞车,车里的小孩子正在嘶叫痛哭,余庚在车前不知摆弄什么,更诡异的是,堂堂青龙神君,不去救人也便罢了,那边浊浪滔天,这边却正把自家好友压在地上又啃又舔,好友身着大红喜服,发鬓凌乱,好不快活!
叶穆的眼睛从上转到下,从左又转到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丝尴尬蔓延开来,气氛并不算融洽。
还是魏河一声断喝:“救人!”他们三人多年默契,叶穆和立雪同时动作起来。
这一秒钟是极其混乱的一秒。立雪冲向了青龙,余庚立刻折身拦下,立雪抬手一道术法射出,两道法术在铁笼上纠缠不休。同一秒中,铁笼终于被青龙咬碎,小孩子们纷纷滑落。也是这一秒,在劫剑已经闪到李潮生眼前,水墙升起,与在劫狠狠冲在一起,扶风剑回到魏河手中。
而此时,这一声“救人”仍在洞穴内回响。
李潮生面色不虞,秘密被撞破,已动了将人格毙在此的心思。他又加了几个法决将魏河牢牢捆住,一边倒提了冷千山划了一个正圆,咬了指尖血,冷千山光芒大炽。那硕大青龙竟然摇身一变化作魂烟附于李潮生之身,黑不见底的深滩则高高涨起如同山岳,转眼间分成万千把水剑,密密麻麻地萦绕在叶穆与立雪周围,只一把剑飞过,便将剩下的铁笼如泥般削开,把童子们如羔羊般圈在角落。
一时间气氛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叶穆难以置信道:“李潮生你疯了吗!你驯化圣兽,使其致凶,害人性命,本就是要革除神位的。你还想杀神?”
李潮生面无表情道:“杀一个是杀,一双也是杀。”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叶穆也正色起来,倏而身上散发出五色光辉,那光辉最终聚成恢弘的一团,飞也似的冲向魏河。余庚见状心道不好,飞身欲拦,立雪却顶着水剑,身上被擦出道道血痕,挡在余庚身前。
那一团光辉不是别的,正是功德。人间的愿力化作相应神仙的功德,神仙可以通过修炼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是一条提升修为的捷径,即便不修炼,功德也如天地灵气般可以粗粗取用。叶穆是忠义大将军,香火太盛,功德根本来不及炼化,却正适合此时修为被压制的魏河。
魏河在五色神光中一个翻身,震碎身上的禁锢,扶风剑闪出熠熠金光,洞穴内登时狂风大作,洞顶也颤抖起来,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滚滚闷雷之声。只听得“轰”的一声,魏河一身红衣飞扬,一阵巨大气劲从扶风剑散出,漫天的水剑也被风刃切割,化作巨大的水滴。李潮生法决连连变换,水滴又破风重新凝聚成剑刃,二人竟是在此较上了劲。
李潮生知道魏河的症结是修为不足,叶穆给的功德虽多,毕竟也有完结之时,那时候魏河必将落败。魏河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这边风力仍与水力较劲,那边足尖轻点,已如炮弹出膛掠至李潮生面前
三尺青锋之内,魏河还未尝败绩。
叶穆: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我重启试试
第6章 那绝对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宣城的背后是巨大的初生的太阳,万道霞光像赴死一般壮烈。
东都,天然居。
三人要了楼上一间临水的雅间,终于坐定,开始喘气。立雪本来身体就弱,长途奔袭下来已经快到极限,还不忘把着魏河的脉,两人俱是心跳如擂鼓。叶穆则相对好些,走到窗户边看着湖面,警惕着那些追兵。
两个时辰前,青龙祭坛。
魏河与李潮生缠斗在一处,一把扶风舞得刀光剑影、密不透风。立雪向叶穆指了指头顶,叶穆会意,手中气劲一聚,便向洞顶轰去。适时一片巨大符咒浮现,气劲遇之则反,叶穆不得已避开。
余庚双手结印,悬在符咒前面,面颊上的黑色咒印隐隐发光。一直跟在李潮生的阴影里,险些忘了这名曾经显赫一时的大术法师。
叶穆冷笑一声,显然知道些前尘往事,道:“执迷不悟!李潮生要倒了,你也要陪着李潮生下地狱么?”
余庚下巴一抬,显出倨傲神色,手印一变释出漫天分身,都掐着不同元素的法决向叶穆攻来,一时间水火电光齐发,虽不致命,却也麻烦,叶穆被缠得无法抽身,突然心中一凛,不好!立雪!
顿时修为爆发,面前几个分身化为云烟,果然余庚擒着立雪,一把黑色匕首横在立雪脖子上,喝道:“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叶穆不敢再动。魏河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正是这一停顿,李潮生从包围中觑到一丝空隙,冷千山对着魏河胸口而来,二人本就离得极近,这一剑几乎无处可躲!
冷千山却没能刺进魏河胸口,魏河一下子反应过来,是龙鳞!随即不退反进,也不顾冷千山,硬把扶风架到了李潮生脖子上。
这几人又陷入了僵局,魏河道:“开门,让我们出去,不然杀了你。”
李潮生无所谓道:“你不敢杀我。”
扶风便进一寸,李潮生的血液流下来,却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魏河道:“有何不敢?”却眉头一皱,金色是龙血,李潮生的血怎么会变?
李潮生道:“杀了我,更和太一说不清楚,乐与修之死再无转机。”
叶穆心道麻烦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潮生杀神是罪上加罪,不差这一桩,他们却不行,这个节骨眼上尤其不能再让魏河开杀戒。
果然,魏河也沉默下来,扶风却倏然一转,将李潮生的手筋脚筋挑断,对叶穆道:“你看着他。”
李潮生大笑道:“好利落的剑法!”
魏河看向余庚,立雪的脖子也出现了血痕,魏河甩了几个剑花走过去,余庚登时道:“别过来!我会动手!”
说着匕首又进了一分,立雪吃痛眉头拧紧,魏河果然停下脚步,奇怪地问道:“你到底图什么?”
余庚还未答话,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密封的洞内也不知道从何处飘来满是红色的花瓣,一时间洋洋洒洒,魏河一身红衣,花瓣落在他身上几乎融为一体,他拾起一朵看了看,是彼岸花。
魔界的标志。
他眼前突然闪过几幕场景,漆黑的宫殿、大红的婚服,立在廊下,也是这样满天落红如雨。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魏河一时晃神,却听得李潮生痛苦地呻吟起来。叶穆警觉起来,用剑拨弄起李潮生的头。却不想李潮生的手筋脚筋已经再生出来,两眼的竖瞳紧缩成细细的线,他发得一声喊,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看起来殊为可怖,笛声戛然而止,只见青龙竟然从李潮生的脊椎里慢慢脱出来!
李潮生一声怒吼,身体弓起,想将青龙压制回去。余庚见状也顾不上立雪,当即冲过来连掐手决帮李潮生固元。
青龙还在不断挣扎,叶穆当机立断道:“走!”
立雪比划道:“可这里……”
叶穆用尽全身力气,将洞顶轰开一个洞,一手护着立雪向上飞去。青龙一晚上没有进食,赤金双眼已布满血丝,显然狂性大发。李潮生却更加疯狂,冷千山划开整个手掌,金色血流喷射,他用手抓住冒出的龙头,只听得一阵溶解的滋啦滋啦的声音,青龙终于回到体内。魏河断后,已快到洞顶,李潮生一双竖瞳与他对视,他感到一阵阵发冷,立刻加快步伐离开。
李潮生缓缓站起,道:“来人!追!”
魏河从洞顶爬出,原来外面已是黎明。那遥远的喷薄而出的红日,血一样染遍所有建筑物的顶端,再慢慢向下延伸开来。魏河在琉璃瓦上跳跃向外,忽而福至心灵般一回头,只见明光殿顶上站了一个人。
一头白发飘扬,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玉笛,眉眼冷淡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他吹的!魏河警惕起来,李潮生和青龙的分离是他造成的吗?他有什么目的
正想到此处,那双红瞳突然抬眼与他对视,魏河脑子空白了一瞬,大量的碎片疯狂涌入,像要炸开一般。
他一手扶额,喘息起来。宣城的背后是巨大的初生的太阳,万道霞光像赴死一般壮烈,而他的眼睛却比这旭日还要鲜红,此时定定地看着魏河,有说不出的情感与夙愿。魏河只感到一阵冲击,眼前又浮现了两个青年,也是在这样的红日中策马奔驰、尘土飞扬,两匹马不知怎样就头挨着头,马上的青年也离得极近,也不知怎样,就吻住了对方的唇。
苍苔迷古道,红叶乱朝霞。
立雪一把抓住他,将他从这些幻景中拉出,示意他看身后,皇城军已经蜂拥而至,他们要快跑。
魏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压抑住了腾起的情感,最后看了那青年一眼他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好像不需再问一样。那青年却浅浅勾唇,可魏河还是心中一凛
那绝对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在城中逃了两个时辰,等到近午时,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这才混入其中,叶穆挑了家酒楼坐了。
叶穆叫了壶望云雾,先与他们喝了,又一面招呼小二点了东西。其实他们飞升后就已经辟谷,但叶穆实在是贪恋人间的这些声色,对东都这种繁华之地自然了如指掌,正好那两位也虚弱,食补也不只是他一人享受了。
魏河终于开口:“我先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叶穆随口道:“很简单啊,我们来东都找你,一路走到皇城门口,问守卫见没见过你,那守卫要赶我们,正好一位娘娘来了,听说我们要找你,就把我们领进去了。”
正说着,小二上了一盘清炖蟹粉狮子头,一屉水晶虾饺并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又一大碗绿油油碧晶晶的莼菜羹,转身又端出一套白色成衣来。香味扑鼻而来,叶穆食指大动,要魏河把衣服换了,说这红色太惹眼。
魏河一边换衣服,一边就听见说:“我们去明光殿找李潮生,他不在,这时候那个谁,余庚,正好鬼鬼祟祟地押了车绕到后殿,我们就一路跟来了。”
叶穆给立雪正盛着莼菜羹,立雪却看着换完衣服的魏河,比划道:“该我问了,你和李潮生是怎么回事?”
立雪天生哑巴,据说是魂魄上天生缺了一块,因此飞升后也不能说话,医人者难自医,立雪想尽办法,现在仍然只能偶尔发出几个音节,也便顺其自然了。
魏河想了想,道:“我找龙泉,他不愿意给,就是这么回事。”
叶穆插嘴道:“找龙泉能找到床上去?我提醒你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立雪瞪了叶穆一眼,叶穆一笑,魏河道:“立雪你看李潮生是什么情况?”
立雪皱眉,几次抬手又放下来,最后比划道:“我不清楚。只能确定是一种融合状态,无论是驯龙还是化进体内,都是为了获得青龙之力,不过这个过程风险太大,今天的状态就是一种反噬。”
叶穆接道:“这我知道,李家和青龙关系一直很微妙。当年四圣签订契约,朱雀和玄武都是和平签契,只有青龙不认李家,是被强行镇压的,这也导致李家的青龙之力是最不稳定的。”
魏河倒是第一次听说,问:“那白虎呢?”
叶穆道:“怎么李潮生这也不同你说?乐家更是传奇,因为他家不是签订契约,而是虎神和乐家家主相爱,生下了第一任白虎神君。”
是以乐家出武神,因为血脉融合得极好,又有妖血在身,体质也远强于常人。
叶穆又给立雪夹栗子粉糕,一边把剩下的狮子头吞了,满足地叹了口气,才道:“李潮生就是野心太大了,青龙神力也想独吞。不过今天我看那青龙状态也奇差,按道理不该被李潮生驯成这样。”
立雪点头附和,一边示意叶穆自己吃不下了,一边向魏河比划道:“你也吃。”
魏河本就不重口腹之欲,现在心思更不在这上,想了想又问道:“我们出来时,遇上那个白发青年,你们认识吗?”
没想到对面二人同时一顿,叶穆奇怪道:“你不认识他?”
“我也许是不记得了。”
叶穆道:“他啊,也是个传奇人物,当今的魔尊,宣城。疯得厉害,可千万不能招惹他。”
魏河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