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电梯上行的那几十秒里,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1206病房的门口有不少安保,想要直接进去几乎不可能。
沈明辉瞥见陆清隆起的肚子,想起那日裴彻的疯癫之态,不敢贸然上前,他压着怒火拉着陆清又回到电梯之中。
“清清,这就是听雨说的对他好吗?”
电梯里沈明辉红了眼眶,右腿曾经被裴彻打断的疼痛再次回忆起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裴彻根本不会保护好听雨。
“明辉。”陆清的声音不高,眼中满是对方听雨的担忧,“我回陆家让人去查查,上一次查到的东西也有了些眉目。”
沈明辉侧首看着一手扶着腰的陆清,“清清让我来吧。”沈明辉反手握住陆清的另一只手,紧紧攥在手中。
当晚,陆清便让人把之前所有搜罗到的东西摆在书房里,不仅仅有方听雨在学校里遇到裴彻之事,更多的是裴彻当年沦落到巴州县时的事情。
当年裴家内斗,裴彻才十五岁被裴建成设计赶出裴家,便是沦落到了巴州县,被方家所救,应该来说是被方听雨救了。
那些资料里裴彻在巴州县三年,便回了江海市,将整个江海市搅的天翻地覆,直到又过了许多年,裴家彻底被裴彻收入囊中,才有人透露出来消息,这位新任的裴家家主宰寻找一个青竹味的beta。
可巧,那时方听雨已经被沈家找了回去,沈世杰一向不让外人议论方听雨的身世,自然他是什么信息素也极少有外人知道。
只是这一次,陆清让人找到了更重要的信息,方听雨的那位母亲方言梦,她的死和裴家有脱不开的联系。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明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陆家送来的所有资料,纸张铺满了整张桌面。
有些是打印的邮件往来,有些是泛黄的旧报纸剪报,还有一些是手写的证词笔录,每一页的边角都被他翻得卷了毛边。
陆清坐在旁边的软榻上,腰后垫了两个靠枕,手里拿着一份助理刚送来的文件,仔细的看着。
“明辉,”陆清把那份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沈明辉接过,那是一份巴州县当地派出所的旧档案复印件,纸张已经发黄,右上角盖着“注销”的蓝色方章。
档案上登记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名字叫裴彻,被巴州县一户姓方的人家收留,收留时间是十四年前,收留人那一栏签着一个名字方言梦。
“方言梦,”沈明辉念出这个名字,抬头看向陆清,“这是方听雨的妈妈?”
他拿起另一份标着“裴家内斗”的资料,快速翻了几页,然后停在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份裴家老宅的安保记录,记录显示多年前裴建成设计陷害裴彻,把一桩商业泄密案栽赃到十五岁的裴彻头上,裴彻被裴家扫地出门,流落到了千里之外的巴州县。
在巴州县,他被方言梦收留,被方听雨救了。
第65章 疯子
“这是方阿姨的死亡证明和当时的案件卷宗。”陆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方阿姨死在江海市,不是在巴州县,当年裴彻回到裴家后就寻找过方听雨一次,裴家的人没有找到听雨,但是找到了方阿姨。”
沈明辉翻开卷宗的手停住了。
“方阿姨竟然是死在去江海市的车祸中。”沈明辉的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看了几遍。
“裴彻知道吗?”
“不。”陆清摇头,“案卷中没有提到方阿姨当时为什么要去江海市,听雨在方阿姨去世后也出了一次车祸,车祸后生了一场大病,然后才来了沈家。”
沈明辉把卷宗合上了,想起了方听雨刚来到沈家的时候。
那小孩子瘦的可怜,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占了大半,忽闪忽闪的的眼睛盯着自己,即使自己的母亲叮嘱过自己很多次不要靠近那个孩子。
但是每当看到方听雨的笑脸,沈明辉都会心软。
只是因为救了那个家伙,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那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滴答滴答,泪水打湿了桌面上的那些所谓的资料变得皱巴巴的。
沈明辉抬手随便抹了一把眼泪,一脸凝重的对陆清说道:“清清,这段时间你先回陆家好好待产,我一定带着听雨回来见你。”
深夜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沈家驶出,没有惊动任何人,不过那张车子驶离的照片还是被传到了裴彻的手中。
不过现在裴彻无心去关注这些东西,他的心里,眼中只有他的方听雨。
贺行轩被裴彻连夜从f国叫来的时候,还刚从办公楼走出来,还没到停车场就被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团团围住,硬是拉上了另一辆车。
本以为遇到了什么抢劫活动,但是看到赵生澜给自己发来的消息,贺行轩这才知道是裴彻那边出了事。
被带到裴家的庄园,已经是深夜,现在不仅仅是庄园里,就连庄园外的安保都比往常增加了不少,贺行轩有些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在他被裴彻带到卧室里时被放大到了极限。
刚走进门,贺行轩就看到了满屋的仪器设备围着中间的那张大床,床上的人似乎情绪非常激动,将身上连接的设备全都薅了下来。
贺行轩看着床上隐隐约约的人影还有那人的话,瞳孔瞬间放大,床上这个声嘶力竭的人,是方听雨。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你放我走,你放我走!”
床上的方听雨将身上这些输液管全部都扯来了下来,指着贺行轩面前的裴彻,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嘴里却反反复复的只有这几句话,针头被扯了下来,鲜血顺着手背淅淅沥沥的流了下来。
站在另一边的赵生澜不敢耽搁,一把上去按住了方听雨手背上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连忙对着贺行轩使眼色,他才把裴彻拉了出去。
“你还是给他用了药,药失败了?”贺行轩望了眼卧室的方向,一进去他没有嗅到任何属于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按照那药剂的用法,现在的方听雨应该彻底变成了一个omega。
“他割了腺体。”裴彻的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
贺行轩脑子嗡的一声,割了腺体?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年替裴彻给方听雨送饭的日子,那时候的那孩子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而现在.....
贺行轩隐约能听到从卧室里传来的呜咽声,能被裴彻看上,简直是这孩子最大的罪孽。
“你找我来干什么,除非是把方听雨送回去,别的我可不会做。”贺行轩越发看不透自己的这位老板想要做什么。
灯光下,裴彻的脸隐在阴影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迷茫,他的眼睛紧盯着卧室的门,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阴鸷。
“老贺。”
“嗯?”贺行轩已经许多年没有被裴彻这样叫过。
“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当年我没有被他救下就好了?”裴彻的脸上涌现了一丝脆弱,但是这份脆弱转瞬即逝,没有被贺行轩发现。
贺行轩几乎要被裴彻气的笑出声来,“呵,裴总还有觉得自己做错的时候,那可是让人大跌眼境,把你也变成omega也试试。”
听到贺行轩的话,裴彻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贺行轩,“可以吗,如果我变成omega可以让他留在我身边,我愿意。”
听着裴彻的疯言疯语,贺行轩只觉得裴彻彻底疯了,还没等贺行轩再继续说些什么,就有人汇报,庄园外有人要见裴彻。
庄园的铁门缓缓打开,车灯如利剑般劈开浓稠的夜色。
沈明辉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副驾驶上放着的档案袋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这些东西他在来之前反复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心就往更深的深渊里沉一分。
方阿姨去江海市之前,曾给巴州县的老邻居打过一通电话,说自己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通电话的第二天,她就死在了江海市城郊的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翻下悬崖,起火燃烧。
警方那边的结果是意外,但是关于那场车祸的任何信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沈明辉不相信他一切都是那样的凑巧。
他记得方听雨刚来沈家的时候,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就算在沈家过的不好,也从来都不说,只有忍耐到极限了,才会用小动物的眼神看向自己。
但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亲手把自己的弟弟推进了深渊,就算是方听雨在沈家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听雨不对劲的地方。
车子驶入庄园的时候,两旁的安保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在夜色中肃立,像一堵沉默的墙。
沈明辉被领进会客厅,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整栋宅子奢华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裴彻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沈明辉几乎没认出他。
这位商界只手遮天的裴总,向来以冷峻矜贵著称的男人,此时此刻憔悴异常。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松开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第66章 哥哥
“沈少爷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
语气还是裴彻一贯的冷淡,但沈明辉听出了那层冷淡底下被极力压抑的颤抖,他懒得寒暄,将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放,力道不轻,金属按扣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雨的母亲是死在江海市的,不是巴州县,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裴彻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沉默地看着沈明辉,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
这个男人,囚禁方听雨、给他用药、逼他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却连对方母亲是怎么死的都没查过,他究竟是只想要听雨这个人,还是只想要一个所有物。
“方阿姨去江海市,是因为有人以裴家的名义约她见面。”沈明辉拆开档案袋,将里面的卷宗一份一份摆在茶几上,动作不急不缓,声音却越来越沉,“那个人以你的名义让她来江海市,方阿姨信了,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车去了江海市,她在约好的地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人来,当天晚上她搭了一辆顺风车往回走,车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翻下悬崖,起火。”
裴彻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车,警方找不到车主。”沈明辉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接着警方便以意外结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以裴家名义约方阿姨去江海市的人,是你的二叔,裴建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沈明辉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裴彻拿起卷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一场被精心伪装成意外的谋杀,而这场谋杀的幕后黑手,流着和裴彻一样的血。
“听雨在方阿姨死后也出了一场车祸。”沈明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没有看裴彻,目光落在卷宗上方阿姨那张模糊的证件照上,“那场车祸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烧了整整七天,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奇迹,但是他醒来之后忘记了很多事,脑子糊里糊涂的,甚至有时候忘记了自己是谁。”
裴彻翻着卷宗的手停住了,微微发抖。
“裴总,”沈明辉从裴彻手中拽走卷宗,将所有的卷宗,重新装回档案袋,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聊这些的,我要见听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