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圣上望着那座灯火辉煌的酒楼,淡淡问身边道:“那是什么地方?”
女官望了一眼,轻声回答:“是揽星榭,一个西域的商人开的。卖些西域点心,茶饭之间会有些风雅表演,有男有女。近日来在京中一座难求。”
……有男,有女?
圣上抬头望了一眼揽星榭灯火通明、间间明亮的包间。
飞檐挑着红灯笼,挂着些西域风格的装饰。二层三层的窗纸上隐约可见曼妙人影,长袖轻纱、腰肢纤细,随着音乐节奏摇曳妖冶地扭出一个个剪影。
长街喧哗,祁明景却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他脚步一转,往揽星榭走去:“如此热闹,当一观才是。”
书安便颔首:“主子可有看中的位置?属下自去安排。”她并不问圣上意欲如何,她只管让圣上如愿。
祁明景已抬脚走过去,一句“查查武威郡王去了哪间”到了嘴边,又被咽下,面上愈发地冷,“不必,你随意安排。”
何必去问。
昨日那样情形,他竟说要去找几个女子进来。
片刻之后,书安陪着圣上,坐在了揽星榭三楼最好的厢房中。
掌柜听闻女官云安至此,丢下另一边贵客急匆匆地赶来,拿着一壶好酒和一瓶香料同书安客套:“云安大人,您瞧瞧,这可是我手里最好的货,拿来孝敬您了。”
书安接过闻了闻,微微一笑,满意颔首:“你倒是个老实的,行了,东西我收下了,至于旁的不必担心,好好地做你的生意便是。”
“是是是……”掌柜的连声答应,微微一抬头,瞧见旁边还坐着一位,观座次,竟然让云安女官将主座给了他;观仪容样貌,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贵气,尤其是那张脸,他精心挑来的各色美人,竟然无出其右者!
“招子看哪里呢?”书安轻轻一笑,冷意飒然:“再乱看,我便替你挖出来吧?”
“不敢不敢。”掌柜吓的哆嗦一下,连忙下去了。
这人的身份……掌柜的不敢深想,连忙告退。
片刻之后,酒菜上齐,美人入内。
有男有女,衣裳大胆又漂亮,露着领口,脚踝、手腕上皆拴了铃铛,舞动间,清脆声音混着浓郁香料味道在房中散开。
祁明景用银箸尝了几口西域点心,没什么味道。
他放下了筷子,走到窗边。
这屋中味道太浓了,令他头晕。美人却是别有一番风情,他却提不起丁点兴趣,甚至都不如那日,萧元戟探入亵衣中的、带着薄茧的手,令他有片刻晃神。
圣上揉了揉额角,心道当真是一时冲动了,怎么就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
忽然却听,从隔壁敞开的窗口飘过来零散几句交谈声:“我说萧兄!这么多美人围着,你竟然没有一个看上的吗!长公主都去了有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呢?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长街上的喧闹似乎瞬间沉寂了片刻。
夜色中,圣上的面上被寒风吹得紧绷。
隔壁,萧元戟嗓音分明如此低哑,传到圣上耳中时,却又如此清晰:“岳兄说的是,圣上自然不会怪我。那你说,今日这满屋美人,哪个颜色最好?”
==========作者有话说:==========
陵园小兵:“……你说,他怎么不再娶个新婆娘啊?”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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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某人:“……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圣上:?
第53章 黑暗
从长公主陵墓回了将军府上之后, 萧元戟一夜未睡,在后院校场练了一夜的武。
长枪烈烈,破空铮铮, 他枪尖扫过之处风雪也跟着飘开, 一夜过去,院中的雪愣是没有落下一片。
孔志蹲在旁边屋檐下啃着指甲, 满心忧虑。
一想起方才墓穴里, 将军提到陛下时候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他就觉得后颈发凉,唯恐自家将军这是想造反。
焦虑得把指甲都啃秃了, 孔志在心里默默祈祷:长公主殿下……您快显灵保佑吧,保佑将军不要想不开啊!若是他家将军想要造反……他可拉不住啊!!
但到了晚上, 孔志又觉得,自家将军虽然想开了, 但是想的太开了!
睡了一个白天, 将军开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近日可有什么人递帖子,请我去风月之所?”顿了顿, 又面无表情补充一句:“有娈童的。”
最后还真从一堆拜帖里翻出来一个这种帖子,同人约在揽星榭。
递帖子的岳姓官员是兵部侍郎岳春平,眼见着萧元戟入了兵部、太子被废、程家垮台,瞧着萧元戟一路高升,便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只是萧元戟过去一直没有搭理主要原因, 还是此人路数有些歪门邪道, 给府上递拜帖总想将萧元戟请去那等寻欢作乐的场所。
甫一见面,岳春平满面喜色, 起身到门口相迎:“将军!萧将军!您可真是贵人事忙,今日竟然让在下给您请出来了!”
萧元戟听他絮絮叨叨介绍揽星榭的排场和异域风情, 兴致平平,只在听闻有西域葡萄酿时才抬了抬眼皮。
岳春平极有眼色地当即命人去抬酒来,随后又对小二道:“去将你们这里的美人,记住,不要歪瓜裂枣,好生选几个水灵的过来!”
他还惦记着萧元戟如何在亡妻逝去之后郁郁难安,想着得好好开解开解、巴结一下。男人嘛,总归是有了新欢就好。
只要今天把人哄开心了,还怕自己报不上这棵大树?
小二应声便要去,忽然听萧元戟淡淡道:“听闻你们这里还有男倌?也点几个过来。”
岳春平一怔,随即连忙附和,眼珠子悄悄转得飞快:“哈哈哈哈……是是是,都请、都请,是在下疏忽了!”
倒也是……京中这些贵人们什么不缺呢?便是山珍海味吃惯了,换换口味也使得。
酒过三巡,岳春平敬的酒萧元戟全喝了,如此气氛,岳春平颇觉渐入佳境。
场面话说完,便要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又一杯一饮而尽,岳春平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过去:“……长公主都去了有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呢?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萧元戟手里捏着酒杯,修长手脚肆意伸展,充满了危险的力量感。
他捏着酒杯,看着喝得面红耳赤、口舌打结而不自知的岳春平,只觉得这人聒噪、鲁莽。还有找来的这个地方
跟前这些皮肤黝黑,肌肉线条纤长漂亮的少年在他面前舞了一圈,衣袂翻飞间露出那腰肢扭的确实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对他来说,如同看见一匹骏马、一把宝剑、晴空万里,仅仅是可以欣赏而已。
他扭头去拿脚边酒坛,忽而从敞开的窗边嗅见一丝药香。随着夜风吹来,那味道似乎愈发浓郁。
如此独特的药香混着龙涎香,曾凭此在山洞找到过圣上的萧元戟不会认错。
圣上在隔壁。
这里揽星榭的格局,应当是一样的。
酒意瞬间上头。
萧元戟抬头,眼睛盯着窗户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缓缓说道:“岳兄说的是,圣上自然不会怪我。那你说,今日这满屋美人,哪个颜色最好?”
哐啷!
隔壁传来一声碎瓷声,隐约还有一道压低的女声:“主”戛然而止,当是被制止了。
岳春平的声音和屋中异域舞乐都成了背景:“……依在下看,当属这两个最好!去,你们去伺候萧大人!”
“碰”地一声,隔壁窗户被猛地关上。
萧元戟眸底颜色转暗,撇开酒壶,直接去拎酒坛,手上却一轻。
“咦,又喝完了?小二!!给我再来一坛!”岳春平见了,扯着嗓子嚷嚷道。
萧元戟坐在原地等酒,心中隐火翻涌,海浪滔天。
一会儿想的是,圣上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一会儿又想,真是委屈圣上扮成女子嫁给自己。难怪长公主过去不愿与自己同房,两个男子,如何同房?
一会儿又是满心讽意地想,圣上当是不喜欢男人的,这位九五之尊曾经嫁给自己应当只是权宜之计。会不会哪一日,为了守住秘密、抹去这个黑点和隐患,赐死的圣旨就送到了将军府?
忽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似是预备离开。
那心中翻涌的海浪瞬间变为惊骇怒海,奔涌狂啸着要找一个出路!
圣上必然听见他说的话了。
来了这种地方不说,发现自己也在便要走?!
萧元戟一撑手臂,猛地从案前站起,一把揪起晕晕乎乎的岳春平,声音低沉得可以掉出冰碴:“岳大人,里间包房不错,还请你和这些美人,入内歇息片刻。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明白吗?”
-
隔壁房中,窗前。
祁明景抿唇,后退一步。
窗边放琉璃瓶的花几被他碰得一歪,琉璃瓶落地砸碎。
书安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担忧道:“主子,您”话没说完,就被祁明景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祁明景亲手关上了窗户。
外头街上的喧闹、隔壁房间的交谈都被隔绝在外,可他还是觉得嘈杂吵闹。
以至于额角又开始突突抽痛起来。
一时不由得回想起不久之前,如幻劝他的话。
那是某日召萧元戟书房议事之后,如幻给他施着针,忽然轻声道:“陛下,郁结于心,只是施针恐怕不够。”
两人心知肚明。
祁明景的头疼非是因服药所致,只会在每次见了萧元戟之后发作。
如幻叹了口气,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痛苦……圣上何必自苦?”
……
思绪回笼,祁明景如同着了心魔一般,忍不住去想隔壁房中是如何景象。
许是美人乡,英雄醉卧美人膝,流连忘返,互诉衷肠。
许是酒后意乱情迷,温香软玉
额角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