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只有宁王是个意外,他宿醉未醒,三杯下肚就直接趴在了桌上。
“皇叔酒量怎么如此差?”圣上摇头,无奈叹气,命宫人去收拾出宫殿,先扶宁王去歇息。
说着自己起了身,身子晃了晃。
今日武威郡王颇爱往圣上跟前去,敬了好几杯,圣上似是心情不错,也喝了不少。
旁边如幻抬手要扶,却不如站在跟前的萧元戟更快,他握住圣上手腕,力道极稳,连圣上手中的酒杯也不曾洒落一滴酒水。
他从祁明景手中抽出酒杯放到一旁,轻声说:“陛下醉了,还是不要再喝了。”
圣上打量了一眼他与平日一般的脸色,颔首应了:“也好。”
宴散之后,众大臣离宫回家,只有萧元戟留在宫中,说是饮酒伤身,他之前献给圣上的那药,也可拿来醒酒。
萧元戟道:“只是需要些手法,臣曾向老军医学过一二,不若由臣来为陛下揉药。”
圣上轻轻摆手:“今日初二,爱卿还是早日归家陪陪家人。”
萧元戟便低下了头,冷硬轮廓透着无限萧瑟:“陛下,臣亡妻已去,府上……没有家人。”
圣上沉默了片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揉揉额角,叹了口气:“罢了。那便有劳爱卿。”
祁明景先去内室换下了沾染酒气的衣裳,穿了一身雪白的亵衣,这才召萧元戟进来。
萧元戟入内殿中时,视线不着痕迹扫了一圈。
床头的木匣不见了,那枚檀木簪也不见了。
他假装不知,端着药在龙床脚踏边单膝点地,挽起袖子,露出青筋毕显的小臂。
请一旁内侍为圣上卷起裤腿,自己将药油倒在掌心,按揉,撮热。
然后低头瞧着面前雪白的腿肚,掌心按了上去。
“唔……”圣上被烫得一惊,抓住身边床褥,指尖逼出花瓣一般的红。药油的热度顺着皮肤渗进去,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
萧元戟垂眸,不为所动,照着记忆中的手法按揉片刻之后,往上来到膝盖附近。
视野里,圣上靠在床头,头发简单束着,胸口确无女子玲珑起伏。甚至当他手掌往上时,圣上滚动的喉结分外明显,耳廓还染上一点霞色。
萧元戟压着眼皮,感受到掌心里滑腻的肌肤,手掌继续往上
……
圣上心中微恼。
自回宫以来,身子尚未调养好,不曾有过多少反应,今日倒是让萧元戟揉得……
“爱卿退下吧。”圣上脸上不见一点羞窘,仿佛只是被臣子瞧见了什么无关要紧的小事。
萧元戟垂头,视野里是自己搓红的掌心,眼里翻滚起浓郁的阴鸷。
眼前这位陛下,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低着头,不敢让圣上瞧见他的脸色,却咧嘴一笑,冷意森然:“是臣失礼。要不要替陛下寻两个女子过来?”
迎头蓦地砸来一方枕头!
扑鼻而来的先是药香,贴到脸上时才是浸润的圣上的体温。
萧元戟听见上头传来圣上咬牙切齿,喊着冷笑的一声呵斥:“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见段评(低调)
第52章 开棺
年节, 宫中落锁晚。
其他大人都已早早离宫,孔志在宫门口的马车上等着自家将军,正是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时候, 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
只见自家将军面色阴沉, 大步从空无一人的宫道中走出来。他没等马车,直接翻身上马, 马鞭狠狠一抽:“驾!”
“将……”孔志才刚张嘴, 眼前的人已经如弦一般御马冲了出去。孔志连忙跟上。
快到将军府门口时, 孔志正要提前勒马,却见萧元戟“咻”的一下, 从将军府前过门而不入。
孔志心中一惊,连忙跟上。
难道这是忽然出了什么军中急务?
出了城中, 半路下起了大雪。
萧元戟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之上,雪花擦过他刀削斧凿的下颌, 撞到他的朝服之上, 化为一小片冰冷雪水。
雪落本该无色无味,可萧元戟鼻尖翕动, 只觉得鼻中、面前、身上,乃至这铺天盖地落下的风雪中,为何都是那股该死的药香味道?!
就仿佛,连他也被这药香味道浸染骨髓,打上了标记!
一路疾驰不停, 破风不愧为千里马, 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萧元戟带到皇家陵园。
守陵的兵卒瞧见萧元戟面如寒霜大步过去, 连眼皮也没掀一下,窝在值房中碰了碰酒杯, 小声交头接耳:“来来来,又是那个武威郡王,咱们喝,不必管他。”
“真是痴情啊,长公主都去了这么久,还每月都来祭拜。你说,他怎么不再娶个新婆娘啊?”
……
萧元戟来到亡妻永眠之处。
以前他来祭拜,从不敢靠近地宫半步,只敢在碑前站半个时辰,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可这次,萧元戟直接进入了地宫之中。
撞开墓门、点燃火把、掀开棺椁,行云流水。
橘红的火光瞬间照亮阴森的墓室。
跟在后面的孔志魂飞魄散:“将将、将军!!您这是做什么?!不怕打扰长公主安眠吗?!他连忙冲过去抱住萧元戟的胳膊,却晚了一步。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棺盖落地,整个墓室都被震得簌簌落灰。
孔志差点疯了,闭眼不敢去看,做好了闻见尸臭的准备可什么也没有。
嗯?
孔志瞪大眼睛。
什么也没有???!
萧元戟甩开抱在胳膊上的孔志,阴沉着脸大步过去。
棺底只整整齐齐叠着几件长公主生前常穿的素色衣裙,除此之外,一件陪葬物品都没有。
就仿佛,这里埋葬的不是某个人,只是一个身份。
孔志不明所以、震怒恐惧,大喊道:“将军!!有人偷、偷了长公主殿下的尸骸,此事简直胆大包天,需得禀报陛下”
“禀报陛下?”孔志听见自家将军冷笑一声,墙上火把将萧元戟身影投在棺椁、墙壁之上,影子遮蔽半个墓室,扭曲得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胆大包天的人,不就坐在金銮殿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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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三到初六,圣上下旨休沐三日。
初二宴重臣时,一不留神喝了太多酒,祁明景次日睡到午时才觉清醒,换了身衣裳低调往宫外私宅去。
谢驰、书安已经提早收到消息,等候在此。见到祁明景,几人立即从座上下来行礼:“见过主子。”
祁明景缓步到堂中坐下,瞧了一圈,笑了:“谢驰,朕让你去探山,你这倒像是亲自去挖矿了。”
好好的一个儒雅商人,从头到脚黑了一圈,像是刚发配边疆回来似的。
被圣上眼睛瞧着,谢驰略有些不好意思,莫名红了耳廓,低头瞧瞧自己,“属下亲自去山中探查,不敢马虎,矿山附近并无什么树荫遮挡,许是晒着了。”
堂中其他几人听了,纷纷发出和善笑意。
祁明景:“看来朕让你找的东西,有眉目了。”
谢驰收敛了笑容,让人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不起眼的石头,他取了一块慈石,才刚刚靠近,便“啪嗒”一下被吸了过去,“主子瞧瞧,应当是了。”
祁明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围着那箱子走了一圈,道了一声:“好!”
圣上难掩眼中兴奋。自许久以前,他读到一处民间举子写的文章,便觉此处当是有玄铁矿,果真如此!
刘子孤跟在圣上身后,不明白这块石头为什么能叫圣上如此兴奋,可等他听到圣上讲的话,却慢慢瞪大了眼睛。
“有了这座矿山,不出三年,便可叫我大祁军士人人用上钢刀重甲!进可削铁如泥,退可刀枪不入!”圣上抚掌,龙颜大悦。
到那时,谁还敢觊觎大祁江山?!
刘子孤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祁明景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畏。
……
晚间,众人宅中用了点膳食,随圣上微服出访。
京中夜市开了有些时日,一日比一日热闹,除了大祁人,来往也开始有了些外邦人,卖着些大祁没有的香料、首饰和新奇玩意。
禁卫镇守夜市,圣上身边由黑龙卫护卫,他们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隐入人群之中,呈包裹之势将圣上一行拱卫中间。
书安跟在圣上身边,柔声轻缓地介绍着各色小吃和玩意。
刘子孤和郑石二人,久违地并肩同行。过去他们跟在萧元戟身后,如将军左膀右臂,如今却跟在圣上与其心腹女官身后。
郑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刘子孤的眼睛,心里虚得厉害。
天知道,当他亲自护卫长公主灵柩行至京郊半路无人山野,却见和尚如幻领着一队兵马,打开棺椁,将“已经死了”的长公主从棺中接了出去!
后来在那个偏僻小院中,横着被人抬进去房里的明明是长公主,站着出来的却成了先皇后嫡子、如今的圣上!
郑石都要吓哭了,以为自己要被灭口,可圣上没有杀他,只是把他派到了书安身边。
他多次想找机会将消息送给将军,却不得机会,一拖再拖,直到陛下登基。
到了这一步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再给将军递消息了,还不如就让将军以为长公主殿下殁了呢!
郑石心事重重,变得比以前沉默寡言。
一打眼,他和刘子孤同时抬头,似乎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前头原本穿行在人群中的圣上停了下来,显然也是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