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这人一句多的话也不说,领他往里走:“你便在此处守着,每日自会有人送吃食过来。记住,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要离开这院子。”
刘子孤暗中端详对方,心中暗自惊心。这人是个练家子好手,一身浓重的煞气,下盘极稳,几个下意识的动作,一看便是从军中厮杀出来的人。
“敢问……”
对方猛地回头,目光夜色中如鹰隼一般:“什么都不要问。”他一字一顿,“记住我说的,你自会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刘子孤一去不回,剩下郑石每日看守院中。
长公主寝房之中,一日比一日安静,郑石的心一日比一日惊慌。
他不知刘子孤去了何处,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只能在每日天亮之时望一眼东南的方向,心中念着将军,您到底什么时候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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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戟在程府之外守了三日,不曾见到程敬中或者刘全的影子,却嗅到一丝风雨预来的气味。
程家府上一日比一日安静,街上之人一日比一日少。而偶尔有些宅院之中,会有成群的壮汉脚步轻盈地来去无声,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见到的陌生人。
萧元戟连夜写了折子,送信回京上报泰羲帝:程家行踪诡秘,有谋逆之兆。
然而京中迟迟没有回信,只有都虞侯来信道:五皇子母家进献一名道士,皇上近日龙体欠佳,沉迷炼丹论道,不理朝事。
到了东南的第十日,同样察觉不对的高守业秘密召集驻留东南的抗倭大军,连同萧元戟一起驻守主帐之中。
叛乱发生在第十三日。
高守业安排在城中的密探凌晨来报,程府中已经人去楼空!
隔日午时,分明已经承诺上供、退守岛外的倭奴忽然卷土重来;与此同时,程家的大旗,在东南两广多处竖了起来!
京中,泰羲帝自觉虚弱久病,在寝殿之中架起丹炉,闭锁殿门,启用五皇子母家进献的道士炼丹,朝中之事一律交由宁王连同几个大臣共理。
宁王当机立断,为东南派下援军镇压叛乱。
萧元戟单独率领一支精锐,秘密前往各处搜寻程家余党。
他敏锐果决,于满城乱象之中,循着蛛丝马迹便能搜到些与程家有瓜葛之人,严刑逼问刘全下落,却只得到同一个结果这阉奴怕不是早就得了消息,早就不见踪迹!
萧元戟的话越来越少。
城中原来早被倭奴盘踞占领多处,萧元戟追踪程家人下落,误入一座沿海城中城中,往来皆是手执短刀赤脚之人,嘴里说着蹩脚难听的语言。
城中入目皆是惨相。
被虐杀的百姓、被欺侮的少女,触目惊心。萧元戟及手下精锐,看得目眦欲裂、胸口杀意翻腾。
萧元戟微微一抬手,握拳。
身后跟随的精锐便重新伏低身子、平复呼吸,蛰伏待命。
待到夜深寅时,人睡得最熟之时,一行人悄无声息潜入进去。
这头从西北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孤狼,在东南复杂的地形中亦能找到着力之处,他是天生执掌兵权、战场厮杀的人。
这一夜过去,城中倭奴六千,不留一个活口。
而萧元戟及其手下精锐,加在一起不过六百人而已。
如此数日,高守业亦为萧元戟的狠戾与果决惊叹,放心将东南陆上指挥和对抗程家军的战场交给他,自己则领了水师,去了海上驱逐倭奴。
这样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了数十天,待到高守业从海上回来之时,惊觉萧元戟似乎一日比一日疯狂。
他几乎是掘地三尺,将程家余党严刑拷问,只为逼问刘全下落。
高守业眉梢一跳,连忙前往牢中查看。
虽然当初带走刘全的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万一萧元戟发现了什么……
高守业连忙赶往地牢,刚一迈进脚,就听见从地牢里传来令人牙酸的痛呼呻|吟。
阴影之中,萧元戟背手而立,身旁便是摆满带血刑具的架子,他几乎快要与那刑架上泛着寒光的刀刃融为一体。
“萧将军,我听闻你两日未睡,不妨去休息一下,此处交给我便是。”他说。
萧元戟抬头看他一眼,高守业与他对视瞬间,竟然下意识后退两步。
“不必,多谢高将军好意。”他淡淡回答。
东南战乱,他历经已有一个半月,整整四十余日。
程家军截断东南前往军中之路,他收不到京中的信,也无法给长公主寄去家书。
无边的惶恐每一日都缠绕在他心头。
牢中痛呼弱了下来,萧元戟目光落到施刑的狱卒身上,“停下做什么,继续。”
猩红血液流淌到萧元戟脚边,他却眉头也没皱一下。
高守业进退两难,心中咯噔,要坏事。
这驸马,瞧着不像是轻易就能放手的。
这是孔志忽然拿着一封信从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递给萧元戟,孔志满面欣喜:“将军!府上寄来的信!”
终于拿到家书了!这下将军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每日跟个煞神一样了,他瞧着真是心惊胆战极了
萧元戟抿起薄唇,动作难掩急促地拆开信封,垂眼去看。
孔志在旁边,忍不住好奇地探头。
“噗!”
温热鲜血忽然喷了孔志跟前一身。
只见萧元戟缓缓弯腰,又呕出一口鲜血。
如此变故,孔志惊呆原地,无法动弹。
直到瞧见萧元戟直起身来时身子晃了晃,他才终于动了,扑过去一把将人扶住,吓得魂飞魄散:“将军!这是怎么了将军!”
那封薄薄信纸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从萧元戟手中落下,浸入地上血色里。
高守业一窒,快步过去捡起信纸。
长公主殿下,殁了。
==========作者有话说:==========
我刚刚昨天想到了一个if线,记录一下,正文写完写,大家如果有想看的也可以点菜,如果有灵感我也可以写写试试看。
if:(平行时空)祁明景登基第一年,西北大将军归朝,背负血海深仇的萧将军认为父债子偿,是泰羲帝冤杀自己满门,便该泰羲帝之子祁明景、景帝来偿还这血债。萧大将军心里越气,即儿越硬(?),明里暗里各种搞事,跟景帝对着干,结果最后gan(?)到了龙床上
说好了,不许说我xp脏,如果你说!那我会当没看见
第40章 夏日
两个月后, 京中已夏日。
值房中,宁王连同御史监察李守谦批完今日折子,预备前往皇帝寝宫禀报。
刚出值房, 门口不知守了多久的两个小太监即刻迎了上来, 谄媚笑着捧起手中食盒:“王爷、李大人,这是我家娘娘命奴才送来的糕点, 两位想必饿了吧?请用。”
另一个忙往前挤了一步, 抢着道:“两位大人忙了一上午, 糕点那也不顶饱呀,还是用膳吧, 这是我们毓秀宫小厨房做的,娘娘从川蜀带来的厨子, 别有一番风味。”
宁王揉了揉眉心,满脸不耐。
李守谦揣着手站在一旁, 老神在在, 并不开口。
宁王冷声道:“这话本王只说最后一次: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本王此处的膳食, 不劳各位娘娘费心,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没的连累本王!”
说罢挥袖而去。
自从太子被废、三皇子被圈禁,宫中没了年长的皇子,底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四皇子和一个才刚三岁的五皇子。
两位皇子的母妃与母族也心思也活络起来, 这些日子变着法子地往值房里送点心吃食, 嘘寒问暖,心思昭然若揭。
宁王头痛不已, 从起初和颜悦色,到如今已经不假辞色。
两个小太监被他冷厉神色吓了一跳, ,低头缩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走吧,李大人。”宁王道,“皇上还等着你我回话呢。”
李守谦笑眯眯看一眼两个太监,连忙跟上:“是,王爷。”
两人片刻走远,宁王一路沉默,显得心事重重。
李守谦思忖片刻,忽然道:“王爷,依臣看,两位殿下的太傅,需要重新选选人了。”
宁王不假思索:“换了太傅又如何?”
见过珠玉在前,谁还能忍受鱼目?
宁王现在只恨程家该死、恨长公主成婚太晚,没能留下血脉。
若是昭琅还在,以她本事,自己助她登基为女帝又如何?
李守谦笑了笑:“看来王爷心中本有千秋。”
宁王侧头瞥他。这个监察御史,是长公主毒发身亡前留下的书信所荐,也是前些日子在东南彻查程家,人送外号“李铁齿”的硬骨头。
“李大人。”宁王语气古井无波,暗含警告,“本王对你多有宽宥信任,只因你是昭琅推荐。大人还是做好本分之事,不要胡乱猜测为好。”
李守谦脸色不变,只轻声应是。
两人来到皇帝寝房外,只见门窗大敞,刺鼻的硝烟与硫磺味扑面而来。
大太监王怀也穿了一身道袍,一见两人就匆匆迎上,苦着脸道:“哎哟王爷、李大人,您来得不巧,一会儿便要开炉了,皇上恐怕没空见您二位。”
宁王往里看一眼,层层叠叠的道符纱幔之后,隐约能见穿着道袍的泰羲帝站在丹炉跟前。
“公公可否进去通报一声?朝中有些要事,本王须得当面禀告皇上。”宁王道。
自泰羲帝龙体稍安,彻底不理朝政已有一月之久。
“这……”王怀为难地笑了笑,“王爷,您日日都来,皇上都知道。如今正是要开炉的关键时刻,奴婢实在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皇上呀。”
宁王无功而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实在荒唐。
再这么下去,大祁的江山都要被这丹炉炼没了!满朝文武等着他拿主意,边关急报堆了半桌,他却只守着个丹炉求长生!也不知到底是哪个妖道蛊惑了皇兄!那献上妖道的四皇子母族更是包藏祸心,可恶至极!
李守谦一路沉默,亲自将宁王送到王府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