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恐怕四皇子还需要好生打磨教导才是。


    -


    静和宫中。


    紧闭了数日的宫门忽然被推开,泰羲帝身边大太监王怀领着一众侍卫、内侍进来。


    程蔓菁枯坐在梳妆台前,听见动静,见是王怀,当即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王怀的袖子:“公公,是不是皇上派你来传旨了?皇上知道我是清白的了,要恢复本宫的位份了对不对?”


    王怀冷眼看她。


    看来这是已经疯了。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一把挥开人,王怀用尖细嗓音吩咐:“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人群流水一样从程蔓菁身边哗啦散开,冲入殿里翻箱倒柜,程蔓菁尖叫:“这是做什么?!本宫要告诉皇上,让他杀了你们的头!”


    王怀冷哼一声,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当即过去堵住了她的嘴。


    不一会,一个太监捏着一个乌瓷瓶子出来,双手捧到王怀面前:“公公,您看。”


    王怀瞥了程蔓菁一眼,抬手接过,走到日头底下,仔仔细细地看。


    “就是这个。”他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来吧,这可是贵妃娘娘自己宫里搜出来的东西,给贵妃娘娘尝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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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元戟回府第一件事,仍是去见长公主。


    只见长公主靠在床边,手里正端着一碗药,喝得十分艰难。


    萧元戟拿了一枚蜜饯,等那碗药见了底,便将蜜饯送到长公主唇边。


    他温声关怀了几句身体状况,祁明景只说身子已经大好,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那 “无药可解”的说法。


    很快,萧元戟说起了要去东南的事情:“臣请了旨,今晚便要动身。”


    祁明景愣了一下:“怎么这样快?”


    萧元戟用掌心牢牢裹住他冰凉的手,一下下轻轻摩挲着暖着,放软了声音说:“东南局势不稳,皇上不放心,所以让臣尽快出发。臣已经求了恩旨,让御医每日过来,为殿下调养身体。”


    “我这儿已有惯用的大夫。”祁明景手背被他粗糙指腹擦红,低头看了看,没有抽回来。


    萧元戟不以为意。


    什么惯用的大夫?便是说“此毒无药可解”的庸医吗?


    他轻声哄道:“无法,多几个大夫为殿下诊治,臣也好放心去东南。”


    心知这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祁明景只有应下。


    房中沉默片刻。


    颊边忽然一热,祁明景微微抬眼,便见萧元戟伸来一只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满目怜惜。


    萧元戟说:“殿下,臣尽快回来。等臣回来,殿下的东院应该也快修好了。到时,可否请殿下开恩,准臣入东院?”


    祁明景从来不知,粗粝武将也能有此般百转心肠。萧元戟这话,委婉又直白。


    可这是一个注定无法兑现的承诺。


    若是往前两个月,祁明景恐怕会随口敷衍过去。


    如今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面露难色,萧元戟只是淡淡一笑,松开手道:“殿下先养好身子,其他等臣回来再说。臣这便告退。”


    他起身要走,却被轻轻勾住手腕。


    萧元戟错愕回头,看见榻上的人微微低着头,抬手抓住了他。指尖绵软无力,衣袖滑下,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臂。


    萧元戟压制的情绪骤然失控,欺身压了过去。


    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清浅的药香与气息。


    祁明景扬起脖颈,无力承受。


    他缓缓闭上了眼,唇瓣打开一条细缝。


    生平所压抑的一切,都借由这个吻,在今夜泄露分毫。


    只此一次,短暂放肆。


    第39章 叛乱


    宫中人皆道, 昔日宠冠六宫的皇贵妃,无声无息地服了毒,自尽在静和宫中。


    一个皇贵妃的死兴许会震惊朝野、惊动天下;可一个冷宫弃妃的死, 没有惊动任何人。


    何况她唯一的皇子也被丢入南宫圈禁, 唯一的女儿长公主也被她下毒谋害。


    泰羲帝体恤长公主,特意下旨, 准她不必为程美人守孝。


    消息传到南宫之中, 形容萧瑟的废太子只是冷笑一声:“她也有今日。她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本宫拉萧元戟下水, 她就设法让父皇放本宫出去……看来言而无信、阴险狡诈者,天恒弃之啊哈哈哈哈!!”


    大笑之后, 废太子咳嗽两声,逐渐咳得撕心裂肺, 最终瘫伏在榻上。


    春日照在他枯槁的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就快要夏至了。


    可他春日染上的肺痨, 到现在也没好。恐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废太子扯过一旁褶皱破旧的被褥, 盖住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起来。


    只盼, 祁昭琅与她母妃不同,是个守信之人了吧。这样自己的独子在他手中,也算是有血脉延续下去了。


    不过说起来,祁昭琅倒真是与程蔓菁天差地别……


    废太子意识渐渐涣散,陷入了乏力的沉睡。


    在废太子隔壁, 圈禁的正是昔日三皇子祁仲尧。


    得知程蔓菁死讯瞬间, 他如遭受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身旁内侍也是从小便伺候他,只当三皇子伤心过头、不知所措, 正要安慰两句,却忽然被祁仲尧一把抓住肩膀, 双目圆睁、表情疯癫:“母妃死了??那父皇是不是就可以放我出去了!!!”


    -


    萧元戟带着孔志一走,刘子孤和郑石便被重新安排到院外值守。这段时间不知去了何处的项卓重新回来,寸步不离地守着长公主房门口。


    刘子孤郑石两人满心担忧,却也不敢靠近院落,怕惊扰了长公主休息,只得打起精神来守卫此处。


    起初,太医署的御医每日都来,个个拧眉凝神,认认真真为长公主把脉。


    可从第三日、第四日起,却是个个皱着眉进来,摇着头出去。刘子孤有心要问,御医们却只是叹气。


    这让刘子孤和郑石两人越来越忐忑不安。


    萧元戟的信从出发第二日开始往回寄,将军府上收到第一封时,他已经出发了约莫四日。


    长公主当日便写了回信,交给刘子孤命他交给信使送与驸马。


    可从收到第二封信,也就是驸马离京的第六日,长公主却不再回信。


    恰逢宫中泰羲帝身子不适,御医们心思都放到了皇帝身上,来将军府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却不想皇帝竟然开始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寻找能炼丹的方士,朝中一时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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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将军府第一封回信之时,萧元戟才刚刚寄出写的第二封信。


    他一身风尘疲惫,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奔赴东南,每日看到日头西斜一分,便觉多一分心惊胆战,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失去。


    只恨不得胯|下马儿快一些,再快一些。


    十六日路程,十日便达。


    高守业亲自来接,他比萧元戟早到东南几日,自有别的事情要办,尚不清楚殿下那边情况,反复按捺,只能化作一句不痛不痒地:“萧将军此趟匆忙,府上如何?长公主中毒之事,都传到东南了。”


    萧元戟抿唇,眼下是掩不住的乌黑青影。


    那日在御书房外听了他与皇上的对话,他直觉高守业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便直接开门见山:“高将军熟悉东南地界,可否知道程府有个名叫刘全的太监?程氏手中的毒药便是他所配,想必解药也在他手中。”


    高守业紧拧的眉心一松,继而大喜。


    刘全就在殿下手中,看来殿下应当已经无碍!


    继而看到萧元戟狼狈憔悴的模样


    高守业表情瞬间凝重。驸马倒是对殿下颇为关怀上心,看来应当还不知道……


    高守业拍了拍萧元戟肩膀,安抚道:“驸马莫要担心,长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必会无碍。至于那刘全……程家府上近来颇为安静,我先带你前去探查。”


    萧元戟颔首,眼中流露出冷意:“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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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之前,将军府上。


    太医离开之后,已经四日不曾见过长公主的刘子孤,忽然被长公主召入房中。


    刘子孤心中一紧,随着书青走入房中。


    卧房里药香弥漫,素色纱幔垂下,屏风隔开里间外室。


    刘子孤吸了满腹浓郁药味,心头沉甸甸的,站在屏风外头躬身轻声:“殿下。”


    书青则绕到了屏风后面。


    刘子孤视线落在地面,耳旁听见屏风后头声音,长公主的声音低哑虚弱,听着便让人心头发紧:“刘子孤,将军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刘子孤立刻回答:“是,殿下请吩咐。”


    ……


    丑时,京中某个不起眼的民宅之中。


    刘子孤漏夜准时抵达长公主交与的地址。


    眼前是紧闭的大门和生了锈的铁锁,门槛上铺了厚厚一层灰尘,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刘子孤刚要绕到后院查看,便见门缝打开一条,里头人验了他身份之后便开门迎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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