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你可听懂本宫的意思了?”程蔓菁皱眉问。她如今已经触怒了皇上,此事不能自己再出面,还是交给祁昭琅去传话较为合适。
养了这丫头十几年,如今该到她报答自己的时候了。
祁明景点头,乖顺回答:“是,昭琅听懂了。”
程蔓菁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然后便见长公主不吭声,只瞧着她看。
程蔓菁:……
这蠢货!
她忍住撂脸色的冲动,只得把话掰开讲明:“你去想办法哄哄驸马,叫他活动一下,本宫有几个人得用,想要提去兵部和刑部,此事同你舅舅也说过了。”
长公主迟疑道:“可父皇有令,后宫不得干政……”
程蔓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本宫让你去,你就去!”
见长公主似是被她语气吓得缩起肩膀,程蔓菁才缓缓吸一口气,缓和了表情,诱哄道:“好孩子,听母妃的。本宫一会便安排人,这就替你将此事澄清分明,你去哄哄驸马,记得母妃教你的事情,明白吗?”
长公主这才迟疑着、乖巧地点点头,领命离开了。
到了长平殿中,萧元戟正巧也从御书房中回来。
没等两人讲上几句话,忽然外头传来消息,说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董阳公公求见。
董公公身后押着两个被堵了嘴、后背衣衫被血浸透的人,正是昨日那个探头探脑的侍卫,和一个面生的宫女。
进了殿,董公公一挥手,两人便被狠狠按跪在地上,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知来之前受了多少酷刑。
“奴才给长公主殿下、驸马爷请安。”董公公捏着嗓子,满脸堆笑,“娘娘今日散步,发现此二人竟在御花园中幽会,从这丫头身上搜出来的字迹竟然还是模仿的长公主殿下的,一审才知道,这侍卫昨日竟然还落了一封信在长平殿中,娘娘特让奴才带这两个腌东西过来说明,想将那信一并取了,回去再仔细审理。”
打发走董公公,两人进了书房。
祁明景:“母妃今日召我去,是想要我同驸马说说,来日朝廷的空缺,安排几个三皇子的人。”
“殿下的意思呢?”
祁明景从袖中取出今日贵妃给的名单,递了过去。
萧元戟却没有接,视线从信纸落到祁明景脸上,又问了一遍:“殿下的意思呢?”
祁明景顿了顿,将信纸放到他面前,缓缓收回手:“驸马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朝中为贵妃娘娘和三皇子安排人,这也是殿下的意思吗?若这也是殿下的意思,那臣便遵旨。”
“若我的意思是,驸马不必遵从呢。”
萧元戟掀开面前鎏金铜炉的炉盖,捏起那张名单丢进去,随即扣上。做完这些,他看着祁明景,语气平静:“那臣便听殿下的。”
祁明景看着铜盖缝隙中缓缓燃起又转瞬熄灭的烟,看着里头的宣纸化为灰烬,抬头盯着萧元戟。
“驸马到底想要什么?”他问出了这句在心里盘亘有一段时间的疑问。
当初,萧元戟接了程蔓菁的橄榄枝娶了自己,却又扭头背叛了程家,断了退路。
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如今适龄、有资格争储的皇子,只剩三皇子祁仲尧一人,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难道…… 他想要另扶一位皇子上位?
萧元戟低头,看着香炉中重新袅袅升起的香烟,思忖片刻。
有些话,如今说起来还是太早。
他最终只是抬眼看向祁明景,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殿下,皇上正直壮年,储位之事,不急一时。”
第26章 夏天(补上断更)
御书房下毒一事, 最终以泰羲帝撤了皇贵妃掌管六宫权柄落幕。
回到公主府后,苏老太医前来为祁明景诊脉。
老太医捋了把胡子,收起脉枕, 细细询问:“殿下近来觉得身体如何?”
“尚可。比出宫之前似乎康健些。”祁明景淡淡回答。
这是停药的第三个月。
这段时间以来, 他吃的都是苏老太医开的疗养方子,一点点温养被强行抑制生长的身子。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 不再有白日里服药后如影随形的骨中暗痛, 连呼吸都轻盈许多。
苏老太医先请祁明景起身, 又请书青仔细丈量了他的肩宽、身高,一一记在心里。
“事关殿下私密, 可否请书青姑娘先退避屋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等书青退了出去, 带着侍卫退守十步以外,苏老太医才压低声音问:“殿下停药以来, 可有过走阳?”
祁明景哑然片刻, 等到反应过来苏老太医的意思,耳朵如烟花般炸开薄红, 连指尖都微微紧绷。
他别开脸,喉间不自觉轻轻一顿,声音压得极低:“不曾。”
等那股子臊意压下去,他才重新抬眼,冷静问道:“此事……十分要紧?”
苏老太医捏着笔, 缓缓摇头:“您月底便满十八了, 寻常男子十四到二十之间出现走阳都算寻常。臣问这些,只是想知道殿下身体温养如何。”忽然话锋一转,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三个月来,殿下可有过自解?”
祁明景脸皮紧绷,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不曾。”
“殿下不妨一试。需知骨子里的药性还有多少、身体恢复几何,老夫与如幻大师,才能商议下一步该如何配药。”老太医捋着胡子,语气自然地说。
臊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
若是外祖还活着,苏老太医年纪与他相仿,对着这样一位仁善的老者、医者,祁明景很快平复心情,点点头没再多言。
等这桩私密事问完,老太医才说起后头章程:三个月温养已过,接下来是固元养阳、百日筑基,最后重新配药,恢复正身。
祁明景耐心听完,思索片刻:“这药,恐怕得劳烦苏老和如幻大师提前制出。”
苏老太医不解地看着他。
祁明景抬手将肩上披着的狐皮撤了下去,微微抬起下颌。
白皙脖颈之间,平滑的喉间开始有了比从前明显的弧度。
身形可用厚重冬衣大麾遮挡,喉结亦可用披肩衣领遮挡,就连声音也可暂用药物修饰。
可等到春暖花开、冬衣渐减,到时该如何解释他忽然抽高的身条、与男子逐渐接近的形貌?
“留给长公主的时间,不多了。”祁明景淡淡地说,重新围上雪白狐皮。柔软绒毛贴在他的颊边,拂过细腻肌肤。
苏老太医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腹的担忧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眼前之人才十七,本是居嫡居长的皇子,却伪装成长公主,在害他母族灭门的仇人手下长大。
他还如此年轻,却已经忍了常人所不能忍,苦了常人所不能苦。
在他年轻的面庞上,仿佛已经能看见一个掌权者的雏形,进退从容、行一谋十,且不容置喙。
而自己家那个同样十七岁的孙儿,苏老太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那臭小子,如今还在人闲狗厌地在《后汉书》上作画,每日只知玩乐!
两相对比,更让他心头酸涩。
苏老太医收起医箱,算完时间后脸上忧心忡忡,“草民这便去寻如幻大师商议,配好全部的药制成药丸,大约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尽快。”祁明景看着老太医的眼睛,认真地说:“烦请苏老费心,一个月之内便将药备好。有任何需要的,随时差人来报。”
苏老太医内心一沉,抬手道:“是。”
……
事情谈完,祁明景让侍卫亲自送苏老太医去玉佛寺寻如幻大师,自己则带着人前往京郊码头。
谢驰的商船分了两批,一批提前完成任务已经折返,带回了祁明景需要的南洋珍稀药材;
而另一艘船还停靠在广宁港港口,等待运回长公主为天子寿礼搜罗的珍宝。
药材贵重,谢驰亲自跟着上京,有些事情顺便当面同祁明景讲。
差人将药材按祁明景的要求送往苏老太医的药圃,两人进了船舱内室,四周都是草药清苦香味,令人心神安宁。
四下再无旁人,谢驰先是朝祁明景行了一礼:“此行多亏殿下赐计,否则商船许是要卡在广宁港了。”
他简单将事情的首尾同祁明景讲了。
这一趟他给军中送粮,到了广宁港,却见港口名义上设卡检查,实则盘剥商船,缴税之外还要硬生生扣下两成的货物,行事简直如劫匪一般。
起初,他亮出长公主府采买的牌子之后,本是要被放行的,谁承想不过一个时辰,又来了一人,上下检查了下船,一挥手,直接就扣下了三成的粮食。
这可是军粮!
程家岂敢?!
正在谢驰一筹莫展之际,收到了京中祁明景寄去的密信,还有快马赶来的侍卫。侍卫随行包袱里带了一些宫中之物,让他可“易物置宝”,随意处置。
那侍卫如是说着,指了指船上只剩七成的粮食。
谢驰立即福至心灵,将这些宫中之物塞入粮船之中,报了官,言说广宁港搜查之后,他藏在船上长公主所赐、藏在军粮中的御赐宝物丢了。
正巧此时监察御史李守谦到了两广已有数日,苦于无法查账,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一番,命广宁港口将所有粮食归还,顺势开始彻查所有港口账目。
谢驰说罢,已是心服口服:“殿下妙算。”
祁明景语气平静:“程家在东南只手遮天,这一趟你能全身而退,其中凶险只有你自己知道。”
谢驰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家”。这称呼着实见外。
祁明景将他反应看在眼底,只说:“程家并不将我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谢驰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说起另一桩要紧的事情。
“草民这趟在广宁港,见到了宫中出来的人。”谢驰皱眉认真回忆。
那人贴了假胡子、刻意沉了声音,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那人并无官职在身,李守谦大人开堂审案那日,他就在堂侧旁听,全程陪在程敬中大人左右。”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递过去,“这是属下后来寻了画师画的,殿下请看。”
祁明景接过看了,并不认得此人。
他将画像收好,对谢驰道:“我知道了。你此趟辛苦了,便先歇息吧。”
回到长公主府上时,院中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