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按宫规,外男不得留宿宫中,萧元戟收拾好案宗,预备去军部耳房将就一晚。


    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忽然门口有宫女拿着一封信过来:“驸马爷,方才瞧见的,像是家书,许是今日过来回话的哪位侍卫大人落下的。”


    侍女正要往外递,视线忽然瞥了一眼上头落款,“咦……这不是长公主殿下的字吗。”


    几息之后,萧元戟拿着信,和祁明景对坐书桌之前。


    祁明景看他一眼,伸手将信拆开。


    通篇的放荡暧昧之语,阐述着对情郎的思念缱绻,不堪入目。


    祁明景看得拧起眉头,胸口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信上写了什么?”对面的萧元戟问。


    祁明景瞧着他,指尖捏着信纸,却没有将信递过去。


    当夜,只听当夜路过长平殿的宫女太监说,长公主和驸马在殿中起了龃龉,闹腾了许久。而驸马离开的时候,身上的朝服都被茶水泼湿了,颊边还擦出血痕。


    驸马走后不久,长平殿中连夜宣了太医,说是长公主气急攻心昏厥过去,真正的人仰马翻。


    ==========作者有话说:==========


    好想用我的地球online游戏积分换个码字系统……写的太慢了救命,我去睡觉了


    第25章 私相授受


    两人动静闹得太大, 流言当晚传遍六宫。


    程蔓菁梳洗就寝前就听到消息,令她心情畅快,唇角笑容压不下来:“真当自己嫁了个手握兵权的驸马, 便万事大吉了?”


    多疑是掌权者的顽疾, 忠诚是枕边人的底线。


    前朝是有公主圈养面首的先例,可瞧瞧别人驸马都是什么人?似萧元戟这般从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武将, 断断容不得头上顶着疑似染绿的嫌疑。


    而另一边, 祁仲尧也收到了消息。


    他略一思考, 立刻就想起了白日里见到的那名探头探脑的侍卫。


    污蔑长公主秽乱宫闱……此等腌之事,不仅有辱皇家体面, 若是查出来是为栽赃陷害,母妃该如何?


    就算此事能瞒天过海, 若是宗族知晓此事,长公主又该如何自处?


    而他作为和长公主“一母同胞”的皇子, 声誉又岂能幸免?!


    母妃此举, 未免太过有失考量!


    诸多思绪翻涌,最终都被祁仲尧死死压下。


    前日母妃在殿内那句 “愚钝心软, 难堪大用” 的话还在耳边,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只剩一句反复回响:


    你是未来要做大事的人,不可再心慈手软。


    ……


    这一个月里,东南查案的折子接连不断递上朝堂。


    两广总督程敬中折子上满口应承, 而朝廷派去的监察御史李守谦却奏报, 无论是粮税账目、海防军务,还是漕运司的往来账目, 至今一页都未能见到。


    泰羲帝冷着脸扫过阶下群臣,面无表情发问:“诸位爱卿如何看呐?”


    金銮殿中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


    泰羲帝心头一沉。太子未废之时,朝堂上偶尔还能听见弹劾程家的声音,怎么如今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怎么,都哑巴了?没有人说话?”泰羲帝眉头拧得死紧。


    泰羲帝点了两个重臣出列,二人却支支吾吾,打了半天太极,听得泰羲帝心中窝火。


    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当他看不出来是忌惮程家?!他程家难不成在朝中已经只手遮天到了这个地步?!


    “行了,退下吧。”厉声打断大臣的废话,泰羲帝目光扫过宗室,点了宁王:“宁王呢?”


    宁王沉默片刻,一掀衣袍跪了下来:“臣不敢妄语。”


    泰羲帝积攒了满胸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当庭怒斥道:“宁王!你是不敢妄语,还是怕说错话得罪人?!朕看你就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借着宁王发了一通脾气,泰羲帝最终定了章程:点了一个户部侍郎,又听了宁王举荐,从苏杭调了一个素有直名、不涉党争的地方官,派往两广协助李守谦查案。


    早朝结束之后,泰羲帝独独留了宁王和萧元戟二人到御书房议事。


    他先是问了萧元戟御书房下毒一案进展,听闻暂无线索,脸上也不见意外,话锋一转,反而问起别的事情:“昨日你与昭琅是怎么回事?”


    萧元戟便答:“回皇上,只是审出来一个胡乱攀咬主子的宫女,让殿下听了气急了,惊动了皇上,是臣的不是。”


    “哦?攀扯了什么,说与朕听听。”


    “不敢欺瞒皇上,那宫女攀扯起了数年前王美人和赵贵人无故流产的旧案,攀扯到了皇贵妃娘娘身上,这才让殿下动怒。”


    泰羲帝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王怀。


    王公公缩了缩脖子。昨日他明明听底下人回禀,说是从长平殿中找到了长公主与侍卫私相授受的信函……此事到底是哪个狗奴才敢胡乱造谣?!


    好半晌,泰羲帝只留下一句“昭琅对她母妃倒是维护得紧”,便打发人离开了。


    等萧元戟走后,又将屋中宫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宁王,叫到近前来喝茶:“十一,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宁王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泰羲帝。


    他已经多年没有听过泰羲帝喊他“十一”了,这是先皇后还在世时,帝后两人对他的称呼。


    他很快敛去眼底的情绪,仍旧摆着和之前一样的恭敬姿态,垂首回话:“回皇上,内承运库近来新入库了一批外邦送来的珍宝、药材等,臣近日都在清点;”他顿了顿,又说,“皇家商船从两广运回一批琉璃、香料,在广宁港已经滞留三日,臣弟近日也在着手处理。”


    “为何滞留?”泰羲帝皱眉。


    “…… 广州港市舶司以清查账簿为名,所有路过商船,无论官私,都要重新开箱查验货物,不肯放行。”


    泰羲帝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朕的皇家商船,他们也敢扣下查验?!”


    宁王低着头,没有吭声。


    泰羲帝一口气梗在胸口,怒极上头,反而冷静了下来,“十一,朕竟不知道,程家已经势大如此。我大祁的东南半壁,如今恐怕只知有程家,而不知有天子了。”


    宁王沉默。


    泰羲帝这才缓缓垂头看他,神色复杂难辨,“十一,你是不是还在为先皇后的事情……怪朕?”


    这话传入宁王耳中,他先是震惊抬头,接着直接起身跪在御座旁的地砖上:“臣弟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宁王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背脊发紧,不肯多说一个字。


    “你果然还在埋怨朕。”泰羲帝深深叹息。


    可瞧着宁王这样胆小恭顺,拿着他给的内承运库和皇家商船的差事,一干就是十几年,从不曾有半点差池怨言,泰羲帝心中对让他满意,又带着点愧疚。


    “先皇后将你教得很好。”自长孙皇后去世,这是泰羲帝第一次和宁王提起故人。


    上一次谈起,还是泰羲帝以爵位和性命要挟,不许当年才十一岁的宁王插手长孙家的事情。


    宁王确实没有插手,可当年消息传回宁王府,他在府中绝食整整四天,滴水不进。泰羲帝得知后大发雷霆,撂下一句“他想陪葬便让他去!”


    后来许是终于见识到君王的无情,宁王才挣扎爬起来,重新进食,却在府中一躲就是十七年,都快叫世人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个王爷。


    “……”宁王红了眼眶,飞快看了一眼泰羲帝,又重新埋头低声说:“阿姐很好。她教臣弟,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皇上为重。”


    泰羲帝指尖仿佛被膝头布料烫了一下,蜷了一下手指,扭头看他:“她当真这么跟你说的?”


    宁王闭了闭眼:“臣弟视阿姐为母,当年本想随她去了。后来是臣弟收到了阿姐的信,才……”他喉头哽咽,止了声。温热眼泪顺着颊边,滴落在冰凉地砖上。


    泰羲帝愣愣地出了神,骤然明白了当年宁王绝食四天又重新进食的缘由。


    “她还说什么了?”


    那种情况下,长孙皇后竟然还能往外传讯。


    泰羲帝心中一凛,无边的疑心翻涌上来,怀疑她是否会往外头透露其他讯息尤其是她那出世就被抱走,宣称是皇贵妃所出的女儿,祁昭琅。


    宁王跪在泰羲帝面前,缓缓直起身来,抹了把眼角,“没有。”


    他说着,语气骤然委屈,“阿姐都没有给我留下话,只晓得为皇上着想。她怎么能如此狠心?臣弟这些年,每每想到这里,便觉得心痛委屈。”


    他说完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可臣又觉得,阿姐当是惦记着臣弟才这么说的,她定然是怕臣与皇上兄弟离心,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宁王瞧着泰羲帝飘远的眼神,往前膝行两步,抓着泰羲帝龙袍下摆:“皇上,臣弟这话藏在心里十七年了,求您恩准,让臣弟去给阿姐守皇陵吧。她走的时候,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连个替她烧香守灵的人都没有,臣弟…… 臣弟怕她在地下孤苦。”


    泰羲帝豁然站了起来,宁王恍惚间仿佛瞥到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


    “皇上!臣弟求您赐恩!”眼见泰羲帝要走,宁王磕头就拜。


    泰羲帝离开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只是嗓音透着一分沙哑:“你不能去皇陵。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若记得先皇后同你说的话,便不许再提去皇陵!”


    宁王缓缓坐在地上。


    阳光从外面洒了进来,照亮御书房,却照不亮他眼底沉沉的阴霾。


    他不会去守皇陵的。


    阿姐,十七年了。


    我逃过一次,这次为了你的血脉,不会再逃避了。


    出了御书房,泰羲帝迎风叹了口气,眼中湿意片刻散尽。


    随后冷冷对王怀吩咐:“传朕的旨意,宫中流言四起,多生事端,皇贵妃执掌六宫不力,难辞其咎,从今日起着其余三妃共同处理六宫事宜。”


    王怀哆嗦一下,被帝王声音里的寒意震慑,战战兢兢回答:“是。”


    -


    鸾鸣宫中,祁明景正在听程蔓菁训话。


    “……本宫瞧你也太不小心了,怎的让驸马发现了。好在此事还不算闹大,否则本宫就是想替你想法子也不行。”


    祁明景擦了擦唇角茶水,收拾好表情,摆出一副蹙眉烦恼的模样瞧去:“可是母妃,孩儿没有与那侍卫……您可得帮帮昭琅,孩儿不能凭白受此奇耻大辱。”


    倒是上道,知道求自己。


    皇贵妃满意地瞥她一眼,“此事倒是简单。只是如今你皇弟那边事情颇多,让本宫分心。太子被废,朝堂上下到处都是要用人的关口。”


    祁明景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仿佛没听懂她的话外之音。


    程蔓菁同他对视一眼,被他满脸的空白差点气个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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