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第24章 马车


    跟前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石青色的武将朝服仿佛成了绯红的喜服, 马车里铺天盖地都是男人的气息,金戈铁马的铁锈气息将清苦药香包裹,丝丝缕缕地缠绕。


    粗粝指腹落在下巴上, 祁明景被迫昂起头, 下颌被人用虎口稳稳卡住。


    萧元戟的动作里,泄露出两分平日收敛严实的霸道与掌控。


    “殿下……”男人张嘴, 微哑的嗓音擦过耳边。


    紧跟着, 祁明景看见他微微凑近, 鼻尖停在自己面前,呼吸交缠。


    祁明景面无表情看着, 心弦紧绷。


    萧元戟动作倏地一顿,在祁明景面前垂下头, 双手圈紧,直将祁明景整个人搂进怀里, 埋在他颈侧, 深深吸了一口。


    祁明景双臂挡在跟前,浑身发软, 无力推拒。


    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来日他一定要砍了这登徒子的胳膊!


    耳廓却忽然被柔软温热的唇瓣贴了一下,祁明景蓦地睁大了眼睛,听见男人凑在他耳边,气息滚烫:“殿下,我们成过亲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低哑恳求:“你疼疼臣。”


    抵在对方胸口的手腕骤然一软, 祁明景呼吸骤然乱了节律,指尖一阵酥麻。


    男人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轻颤, 大掌顺势扣住他的膝弯,直接让他跨坐自己身前。


    此等姿势


    肌肉紧绷, 硬实触感,祁明景这次是真的抖了起来。


    气的。


    来日定要把这胆大妄为的登徒子,连人带东西一起剁了!


    跟在炽热呼吸之后落下的是唇瓣,祁明景瞬间扭开了头。


    唇瓣于是轻轻落在他的下颌,一触即离。


    身前的人随即克制地撤开了距离。


    马车里只剩车辙碾过青石板的轻响,温度却还在疯狂攀升。


    萧元戟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


    看着对方抵在自己胸口的指节微微颤抖,看着她从耳廓到眼角都染上绯红,看着对方尽管眼睛仍然清明锐利,可靠在自己掌心的那截腰肢,却酥软得不像话。


    心道,早该如此。


    他将人稳稳当当搂住,轻声说:“殿下靠着臣便是,只当臣是靠枕。”


    祁明景鼻息间全是对方气息。平心而论……说不上讨厌。


    身上的疼还在一阵一阵往上涌,骨头缝里都透着化不开的乏。


    滞涩的思绪被马车里滚烫的气息蒸得转不动,想着回头再算账。


    祁明景靠在人肉靠垫上,对方下意识有些肌肉紧绷。


    祁明景微阖眼睛,命令道:“放松。硌着我了。”


    “遵旨。”胸腔震动,对方似是笑了一下。


    人肉靠枕立刻柔软许多。


    -


    隔日早朝,东南传来军报,将战情一五一十汇报。


    东南大捷,倭奴退避海岛之上,签下五十年内不可侵犯的合约。


    捷报当庭呈上,泰羲帝龙颜大悦,命太监将军情折子当庭念给文武百官听。


    “奉国将军啊。”泰羲帝在龙椅上点了点人,见萧元戟出列,笑着摇头:“朕看东南军中这个高守业,也是一员猛将。与四百将士一起困守海岛,竟然还能死守三天……实乃天佑大祁!”


    百官随即跪地,口里高呼“天佑大祁”、“皇上万岁”。


    泰羲帝下旨,让东南大军即刻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早朝过后,萧元戟留在宫中,奉命查长公主御书房中毒一事。


    由于牵扯后宫,泰羲帝特批长公主旁听,如此萧元戟一个外男,在宫中行事也更方便一些。


    只是查了几天,什么也查不出来,只牵扯出一些各宫主子们互相算计,或者宫女太监们结对食之类鸡零狗碎的事情。


    转眼距离泰羲帝给下的五天期限,只剩最后两日。


    泰羲帝准许萧元戟在长公主过去居住的长平殿中查案、审问宫人。


    眨眼一个上午过去,祁明景有些乏了,而萧元戟却依旧精神奕奕,丝毫不见一点疲色,精力旺盛得惊人。


    他刚抬手揉揉额角,就听萧元戟轻声说:“殿下乏了,便去内殿歇会儿吧。”


    祁明景缓缓放下手,摇了摇头。


    这是极好的机会,可以将宫中的那些老人也传来审讯。


    虽然无法得知当年母后仙逝的个中详细,但却让他隐约摸索到了一张藏在水面之下的关系网,只等时机成熟。


    但他有些高估自己身体了。


    又坐了片刻,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胸口也闷得发慌,终究还是撑不住,决定先回内殿休息片刻,留下萧元戟继续提审宫人。


    祁明景歇下后不久,新一批被问话的人刚到院中,是负责巡逻宫中的侍卫,紧跟着一起的还有祁仲尧。


    “三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祁仲尧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下了:“听闻此事与母妃有关,我特地来瞧瞧。省得有人凭白攀扯,空口白牙血口喷人。”


    萧元戟点头:“殿下自便。”


    祁仲尧左右望了望,忍了一会才问:“皇姐呢?”


    “殿下有些疲乏,正在殿中休息。”


    “哦。”


    提审过半,有个侍卫频频左右抬头四处张望,神色慌张,。


    忽然,他觉得背后汗毛一竖,抬头便见萧元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他顿时哆嗦一下,乖乖低下了头。


    祁仲尧坐了一会,跟着这批侍卫一起离开。


    走到长平殿外,忽然觉得刚刚那个左顾右盼的侍卫很是眼熟,便让随从把人叫过来问话。


    “你负责巡守哪一片的?”


    “回殿下,奴才负责巡视宫中西北四殿,其中包括贵妃娘娘的鸾鸣宫和另外三位贵人的宫殿。”


    难怪眼熟,许是过去巡视母妃宫中时,见过这人巡守。


    祁仲尧点点头,随口吩咐:“好生当差。”便径直往鸾鸣宫中而去。


    结果到了鸾鸣宫中时,又见到了这名侍卫,正躬身立在皇贵妃程蔓菁面前,低声回话。


    皇贵妃满脸满意,淡淡道:“办得不错。”瞥见了祁仲尧,便朝那侍卫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那侍卫眼神闪烁,埋着脑袋向祁仲尧抱了抱拳,大步离开。


    祁仲尧一皱眉,总觉得有些蹊跷,还没问出口,便被皇贵妃开口打断了思绪:“你不去你父皇跟前当差,来本宫殿中做什么?”


    祁仲尧立刻被扯走了思路。


    母妃还在为上次的争执置气。


    他连忙凑上前去,好不容易一顿撒娇卖乖,用尽浑身解数才终于把贵妃哄得开心,母子两个重归于好。


    皇贵妃叹息着抚了抚儿子发顶,苦口婆心:“皇儿,如今东宫无主,你前头已经没有太子这个绊脚石了,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全靠咱们自己争。”


    她顿了顿,侧过头,示意祁仲尧看向她指尖指的地方:“你看。母妃已经生了白发,又能为你操心到几时呢?皇儿,你是未来要做大事的人,不可再心慈手软。”


    祁仲尧瞧见了母妃鬓角丝丝缕缕的白发,当即红了眼睛,把她的话一字一句悉数听到心里,牢牢记住。


    母子两个说了些体己话,祁仲尧才起身告辞。


    走出半路,祁仲尧又忽然想起那个侍卫在长平殿里鬼鬼祟祟的样子,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提醒母妃,便掉头回去。


    到了鸾鸣宫门口抬手止了宫人通传,径直往里走。


    内殿里,母妃似乎在同人谈话,祁仲尧脚步一慢便要掉头,不欲打扰。


    却忽然听到屋中一声叹息。


    “你说为何本宫生的孩儿,性子不像本宫呢?如此愚钝心软,难堪大用,平白耗费本宫这样多的心思。”


    祁仲尧浑身冰凉,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想抬脚走,却双足僵硬,仿佛被冻住。


    又听见屋里说:“只怪本宫当年生了他伤了身子,无法再有孕,否则……”


    跟着一声更长的叹息,和侍女压低的劝慰声。


    祁仲尧如坠冰窟,咬紧牙关,默不作声掉头就走。


    到了门口,脚步忽然一顿,赤红着眼睛警告那门口的婢女:“娘娘歇下了。不必让她知道我方才回来了。懂吗?”


    那婢女被他眼底的狠厉吓了一跳,慌忙点头。


    祁仲尧走后,屋中也换了话题。


    贴身侍女轻声问:“……娘娘今日此计甚妙,可若是驸马不相信呢?奴婢瞧着,长公主驸马二人新婚燕尔,感情甚好。”


    程蔓菁嗤笑一声,丹红的指甲捏着果皮,随手扔在白玉盘里,语气里满是轻蔑:“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嫩生生的手段就跟本宫斗。一次不信又有何妨?只要有了这个怀疑,男人自己就会去找证据。”


    她这两日是回过神来了,前几日里御书房那件事,分明是跟她玩了一出空城计!


    羹汤里是否有毒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是否认为其中会有毒!


    只是不知,她自己在局中时又要如何解呢?等到驸马厌弃她时,看她还如何同自己叫嚣!


    -


    眨眼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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