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唇落在阿舍尔的耳垂上,温热的触感轻点即离,宁修端了满腔肆意,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深处,肆虐着他从一开始就隐藏的很好的疯狂意。


    没了遮掩的意思,疯狂色迅速蔓延整个眼底,宁修攥着阿舍尔的手腕,一点一点收紧了力道。


    他在阿舍尔耳边轻呵了一声,沾染了满腔嘲弄的轻呵带着温热的气息,将阿舍尔耳垂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粉。


    “那我便带你,杀了他们,”宁修眼底蕴藏着风暴,轻飘飘的杀意裹夹在话里,叫人分不清他的情绪,话音堪堪落下,宁修就是话语一顿,他微眯了眼眸,便是淡金色这般温和的颜色,都中和不了他眼底的戾气,偏他还用着极致慢条斯理的腔调,继续开口说道:“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将黑色视为不详。”


    戾气环绕,狠绝乍现,与梦中的身影无限重叠,叫阿舍尔那双黑眸里,洒了些复杂的情绪。


    又因为宁修偏离了阿舍尔的视线,所以未曾将阿舍尔的神色收入眼底,宁修的话语只停顿了片刻,便又带了满腔意味不明的语调,继续开口:“又或者……”


    拖着语调,宁修陡然笑出了声,笑的肆意,笑的不羁,在止了笑意之后,他一字一顿,说的认真:“让他们来拜你,拜你这位新神。”


    嚣张到毫不掩饰的话语,散在阿舍尔的耳畔,激起一点波动。


    让他们来拜你,拜你这位新神。


    宁修的话语十分笃定,笃定到,让阿舍尔有种错觉,觉得下一刻,只要他推开门,就能看到跪了满地的信徒,朝他跪拜。


    散了纷纷杂杂的思绪,阿舍尔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是宁修听不懂的情绪。


    “问你一个问题。”阿舍尔慢慢开了口。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宁修眯着眼,将眼底的疯狂色搅散了些,他直起身子,松开了阿舍尔的手腕,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阿舍尔。


    看着半点儿光亮携带着光影,衬得阿舍尔眼底是榴色满盏潋滟金,叫人移不开眼,微微扬了唇角,宁修用垂眸的动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开了口:“问。”


    阿舍尔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与坐在床边的宁修视线平视,那双黑眸里是清清明明的视线与光泽。


    阿舍尔眼眸浮动,这一次,他未曾带了笑意,只开了口:“看着我。”


    随着宁修抬眼,阿舍尔看着宁修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四目相对之际,宁修试图从阿舍尔眼底读出阿舍尔的情绪,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儿也可以,可瞧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如水,不起半点波澜的清明,便是连个审视的意味,宁修都没有看出半分来,就好似,阿舍尔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但莫名的,宁修就是认为,阿舍尔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别的场景。


    宁修抿着唇,他眼底的笑意在阿舍尔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凝结,良久,他才嗤笑一声,开了口:“宁修。”


    阿舍尔睫毛微微上下浮动,他看着宁修,那双清明的黑眸,终是泛起了波澜,他嘴角弧度轻扬,又问:“那,我是谁?”


    听着阿舍尔问出这句话,宁修神色一顿,眼底带了些探究。


    什么样儿的情况下,才能让一个人问出这种莫名的话语?


    宁修饶有兴趣的看着阿舍尔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似是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也不曾移开目光。


    好半晌,宁修才将眼底的探究色隐了下去,动了动嘴唇:“阿舍尔。”


    得到了宁修的回答,阿舍尔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只那双眼里波澜,从细碎的波纹到了汹涌的浪波,直到最后,汹涌的浪波也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


    阿舍尔慢慢低垂了眼眸,避开了宁修的视线。


    宁修未曾说谎。


    阿舍尔动了动指尖,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


    这里不曾有异动的波动,所以,宁修没有说谎。


    可白雾氤氲眼底交织出的梦境,还是那般真实,真实到,让阿舍尔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也许……


    他现在还在梦里?


    一场没有白雾氤氲的梦?


    阿舍尔闭上了双眼,将眼底的迷茫全部遮住。


    好半晌,待到阿舍尔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困在眼底的迷茫色就已经溢散了干净。


    阿舍尔半抬了眼,对上了宁修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他垂下眼睑,唇角漫起弧度,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我乃雪狼狼王,宁修。”


    轻飘飘的话语被阿舍尔拖得极慢,还席卷了满腔缱绻的意味。


    ‘孤乃战神燕王,护你一人,足矣。’


    ‘记好了,我乃雪狼狼王,宁修。’


    被压在记忆里的话语,在此刻,却被阿舍尔这句算不得陈述的话语给翻卷了出来,压得宁修有些喘不过气。


    “呵……”


    宁修呵出了声。


    复杂翻涌的情绪挤压在胸腔,让宁修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阿舍尔刚刚的话。


    记忆的重叠,四散的话语,让宁修攥紧了自己的拳。


    他看着阿舍尔的黑发,将握紧的手,又一点一点的松开。


    好半晌,宁修才微微前倾了身子,用指尖勾起了阿舍尔的下颚。


    那双黑眸,与记忆里的眼睛重叠在一起,让宁修一时间有些失声。


    明明早有预感,可真到了这一刻,宁修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池……”


    暗哑的声音从宁修唇齿中溢出,沾染着丝丝嚷嚷的回忆,与一星半点儿的温和。


    但下一刻,话都还未说全,宁修那双起了波澜的淡金色眼眸,就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


    他看着阿舍尔,看着平淡到极致,眼底瞧不见半分情愫的阿舍尔,慢慢松开了手。


    眼神不对。


    池祁看他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


    见宁修松开了手,阿舍尔那双未曾起了波澜的黑眸,在那一瞬间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所以,我到底是谁?”


    宁修抬手,指尖落在阿舍尔的眼尾处,不答反问:“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梦里。”


    梦里?


    宁修将手放下,眉头微蹙,有些捏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闭上双目,细细回想着一切的不对劲。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所碰到的人,应当都是同一个人。


    不管容貌如何更改,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感觉,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可如今,却又给他一种似是非是的感觉。


    而009也一再否定有其他系统的存在。


    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宁修的心情颇为复杂,好半晌,他才眸色微沉问道:“还有什么?”


    瞧着宁修这样,阿舍尔指尖拂过眉尾,落在太阳穴处,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后,慢慢开口:“不记得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叫宁修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指尖轻敲腿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阿舍尔看着宁修的反应,他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前倾了身子,一把攥起宁修还在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腿面的手指,一字一顿,神情肃穆:“所以,我到底是谁?”


    这句话,阿舍尔自己都不自觉的带了些许逼迫感在里头。


    却在宁修抬眼的时候,阿舍尔抿着唇,松了手,微微朝后一仰,半垂了眸,潜意识散了自己刚涌起来的压迫感。


    所以,我到底是谁?


    算得上是质问的话语,回荡在宁修的耳侧。


    一下将他的思绪拉到了那个漫天飘雪的天儿。


    ‘孤心悦于你,孤知晓你心中有人,孤亦派人去查了,秦国并无宋时清。’


    ‘孤也知道你总是透过孤去看你心中的人,孤不怨你,孤甘之如饴,只要你活着,孤愿演他一辈子。’


    虚弱到极致却带着明晃晃的惶恐,与冰凉的雪花相互交缠,直入心底。


    宁修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感。


    宁修半抬了眼,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阿舍尔。


    这一次,宁修的那双眼,并未透过阿舍尔的眼睛,去寻找记忆里那一星半点儿的熟悉感。


    他的眼底,只有阿舍尔。


    “阿舍尔。”


    不管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论你到底是谁。


    你现在是阿舍尔,也只是阿舍尔。


    你不该背负他人的身影,他也不该活在他人的身上。


    再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让阿舍尔一愣。


    他看着宁修的眼睛,看着眼底自己的身影,那眼底,只有自己的身影。


    阿舍尔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儿的情绪去面对宁修。


    他微微垂了眸,松开了宁修的手腕,十指较差重叠在一起,心里有些乱。


    梦里的一幕又一幕,都让阿舍尔有些烦躁。


    阿诺德尚在之时,阿舍尔的梦里向来只有自己结局的走向。


    可如今,他却很少在梦里再看到原定的剧情走向。


    将阿舍尔的动作收入眼底,宁修微眯了眼眸,下一刻,宁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确定不记得了?”


    阿舍尔指尖一僵,他猛然抬眼,与宁修的视线对在一起,看着宁修神色淡然,就好似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阿舍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阿舍尔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终究还是被宁修给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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