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轻轻地喃呢声自阿舍尔的口中溢散出,被风送往宁修的耳畔。


    宁修抬眼看了眼夜色,又看了眼自启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的阿舍尔,抿着唇,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杀了我。”


    轻飘飘的话语裹夹着冷冽的风,叫宁修险些察觉不到那手背上的炙热感。


    似是有些不确信阿舍尔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宁修蹙眉,声音略冷的扬了音调:“你说什么?”


    阿舍尔抿着唇,他慢慢的合上了眼,握着宁修手背的力道逐渐加重,“杀了我。”


    这一次的重复,没了一开始轻且飘,剔除那些个缥缈感,独剩了坚定的意味,却不曾带有恳求的意味。


    清晰到极致的话语灌入耳畔,让宁修眉头皱的更紧。


    下一刻,宁修掀了眼皮,他没有挣脱阿舍尔的手,只凑近了阿舍尔的耳垂,感受着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宁修嗤笑一声:“你在做梦吗?”


    宁修的拒绝是无比坚决,阿舍尔慢慢睁开了眼,眼底的笑意复杂,他低低地笑出声,并没有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他也不在意宁修话里的冷冽,他只动了动嘴唇,“是啊……在做梦。”


    嘈嘈杂杂的景象让阿舍尔有些喘不上气,他不想继续这场游戏了,一点也不想继续了,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在阿舍尔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宁修却是眼眸一沉,直接挣脱了阿舍尔的手,反手用手刀将阿舍尔劈晕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的炙热,宁修眸子愈发深沉,他加快了马匹速度,朝着临近的城市而去。


    终是在后半夜入了城,寻到了一处旅馆。


    宁修翻身下马,将阿舍尔横抱在怀里,用脚推开旅馆木门,看着里面嘈嘈杂杂的声音在那一刹那间变得寂静,宁修只扫视了一圈,就对着迎了上来,堆了满脸笑意的人说道:“一间房。”


    “好的尊贵的客人,不知道客人需不需要来杯酒呢?”


    眸色骤然一沉,似蕴藏着风暴,戾气丛生,宁修冷笑,一字一顿重复着自己的话语:“一间房。”


    伴随着宁修的话语,一星半点儿的雪花夹杂着水滴在旅馆内飘落,冷冽的空气叫众人打了个寒颤。


    “哦,哦好的客人,尊敬的赫墨拉冕上在上,希望您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二楼右手第四间。”


    在满目戾气中,此人散去了心底的盘算,只迅速的将桌子上的钥匙递给了宁修。


    接过钥匙的宁修,并未散了满身戾气,他银眸冷冽,抱着阿舍尔转身,一步一步的上楼。


    “嘿……”


    “哦汤姆,这位客人不想喝酒,我想,你应该消停点。”


    在宁修路过满桌狼藉时,一个人目光里是赤裸的打量,只不过刚刚开口,就被侍者揣了满腔哄笑给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哦,你可真该死,你真该过来敬我一杯酒。”被打断了话语的汤姆,只能把目光从宁修身上移开。


    “哦不,尊贵的赫墨拉冕上在上,你这家伙少做梦,酒必须交钱。”侍者余光追寻着宁修的背影,看着宁修不受任何影响的样子,且这旅馆里飘落的零星雪花夹着雨滴也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随着侍者的话语落下之际,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哄闹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场面。


    旅馆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侍者也跟着热闹的氛围,笑了几声后,才低着头,拿着布子,擦拭着洗好的酒杯。


    未曾念咒却能瞬发,还能控制的如此完美,更何况,还是冰水双系的人,这样的人,便是身份不尊贵,需要寄宿旅馆,却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宁修将人抱到了房间放在床上,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目面色苍白的阿舍尔,眼底的暗沉似要实质化了一般。


    宁修坐在床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腿面,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暗沉流转于双目之间,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盯着阿舍尔,整个人却陷入了沉思。


    最近一段时日,阿舍尔也着实不对劲。


    频繁的走神,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以及愈发频繁的试探。


    瞧着阿舍尔舒展的眉目突然间皱起,宁修揣了满腔复杂心绪,慢慢抬了抬指尖,落在了阿舍尔的眉目间。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炙热的体温,将宁修眉目间的冷冽都温化开了一部分。


    温一杯三分明月落。


    寒风卷着半程银雪载着那满目刺红渡进了梦里,阿舍尔沉睡在这雾气氤氲的梦里头,白雾氤氲在眼底叫阿舍尔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推散了部分氤氲,阿舍尔立在漫天雪地里,他看到了一人。


    他看着零星的雪愈发大了起来,飘落在那人的肩膀,慢慢渡上了一层白。


    红与白交织在眼底,扯出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阿舍尔似是看到了星辰作眉骨,风月绘眉眼,叫原本模糊的画面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


    我是谁?


    阿舍尔立在漫天雪地里,神情有些恍惚。


    眼底的容貌与那双似是擒了漫天星辰融入眼里的瞳孔,清晰到让阿舍尔神情有一瞬间的怔住。


    阿舍尔抬了抬指尖,像是想去描绘了那双眉眼,却在指尖搭在那眉尾处,尚未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余温时,就被由远及近,带着缥缈难捕的声音灌入耳膜。


    “阿舍尔。”


    阿舍尔愣在原地,眼底流露出几缕迷茫意。


    阿舍尔?


    是我吗?


    我是阿舍尔?


    灌入耳膜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吸引力,几欲将他扯离这里。


    扯离这里?


    这里是哪?


    为何是扯离?


    阿舍尔更迷茫了。


    尚未彻底想明白这些事,眼底弥漫的氤氲,就彻底散去。


    一点儿也不曾留在眼底。


    “唰”的一下,阿舍尔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宁修的那一刹那,阿舍尔眼底还残留着梦中的迷茫色。


    直到,阿舍尔从宁修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得分明,那眼底存在的复杂情绪时,阿舍尔眼底残存的迷茫色,才开始一点一点散去,恢复了往日清明与笑意,只那笑,不达眼底,浮于表面。


    “怎么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不怕被人看到本该在主城的红衣主教莫休大人,突然出现在了边缘城市?”


    戏谑的话语灌入了宁修耳畔,却没有在宁修眼底掀起半点儿波澜。


    宁修只定定的看着阿舍尔,看着那双眉眼,看着阿舍尔铺了满床的黑发。


    随后,宁修唇角微微扬起,他唇齿中溢出了笑,是那般愉悦的笑。


    阿舍尔微微蹙起眉,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宁修这是何意。


    就在阿舍尔准备开口说话之际,宁修笑着笑着,就抬起了指尖。


    带了丝凉意的指尖落在阿舍尔的眉眼处,指腹轻轻摩挲着阿舍尔的眼尾,似是想将阿舍尔的眉眼镌刻在眼底。


    这个时候的阿舍尔,终是发觉了不对劲。


    他从宁修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满头黑丝,找不到半根银丝。


    “你……”


    单个音节在阿舍尔唇齿间破碎开来,带着一星半点儿的凝滞感,却在话一出口,就被宁修出声截住,“还是黑色适合你,很好看。”


    此话一出,那原本就带有一星半点儿的凝滞感,此时就是一拥而上,似是要将阿舍尔整个人淹没。


    阿舍尔垂下眼眸,看着宁修落在他眼尾处的指尖,抿着唇。


    好半晌,阿舍尔才抬起手,一把攥住了宁修的手腕,指尖一点一点收紧,看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染上了青白色,阿舍尔也不在意半分,他慢慢抬了眼,对上了宁修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看着宁修眼底的倒影,阿舍尔嘴角漫起弧度,笑意潋滟却叫人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嗤笑一声,摘取了些许嘲弄掺在笑里,便意味不明的开口:“黑发黑瞳之人,在这里可是不详的象征,千百年来,死去的黑发黑瞳之人,可不计其数。”


    黑发黑瞳之人,终将带领黑暗颠覆光明。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但凡是发现了黑发黑瞳之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处死。


    甚至到了最后,竟演变成,颜色相近的墨蓝,深灰等,都会被视为黑发黑瞳,一同处死。


    ----------------------------------------


    第146章 优雅疯子19(已修正)


    主打一个,宁肯错杀也不放过。


    阿舍尔甚至都已经想到了。


    只要他顶着这黑发黑瞳踏出这扇门,那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无止的追杀。


    直到他死。


    然后再一睁眼,又会回到那个初春。


    周而复始,叫人厌倦不已。


    眼底的倦怠丝丝嚷嚷的搅动着,让阿舍尔捏着宁修手腕的手,都微微松动了一番。


    果真,不论如何,都摆脱不掉这叫人厌恶的重复。


    当真是腻了。


    活腻了。


    到底是真的活腻了,还是对一成不变的走向而腻,阿舍尔自己也分不清,也许他只是想打碎这无止境的重复。


    瞧着阿舍尔眼底那毫不遮掩的倦怠意,宁修手腕朝下一绕,挣开了阿舍尔的手,随即,他指尖落在阿舍尔的下颚处,指尖微微收紧,迫使阿舍尔仰头看着他,“那又如何?”


    极致嚣张的话语,像是不把漫天神明放在眼中,成功地让阿舍尔轻笑出声。


    一星半点儿的笑意裹挟着水雾在黑瞳中浮现。


    宁修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丝丝嚷嚷的温和,他一点一点靠近了阿舍尔,鼻尖与鼻尖相互触碰,温热感喷洒在唇峰,叫宁修眼底的笑意续的满满当当。


    感受着指尖上那一瞬间的僵直感,宁修落在阿舍尔下颚上的指尖慢慢滑落在阿舍尔垂在床上的手腕上。


    紧接着,宁修的鼻尖擦着阿舍尔的鼻尖,两两错开,唇擦过阿舍尔的面颊,带起一路温热。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