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如今司和裕的项上人头,却被宁修当成了礼物送到了燕王府。
与之一起的,还有楚皇的项上人头。
神色一顿,池祁移开了目光,将目光落在楚皇的头颅上,思绪复杂。
眼底翻涌的情绪太多,让池祁自己个儿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情绪更多一些。
他的父皇死在楚皇的剑下,从前,哪怕是他险些杀穿了楚国,也都没有为父皇报仇雪恨。
如今楚皇的人头就摆在眼前,池祁却没了大仇得报的愉悦。
为什么?
脑海里那句“池祁,池弃”依旧回旋耳畔。
池祁陷入了从前的记忆,被迫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从前的种种。
良久,池祁眼底翻涌的情绪,才逐渐平息归于平静,成了一潭死水。
池祁低垂了眸,将眼底的一潭死水掩盖住。
不管从前纷纷杂杂,至少这四年的时间,他自认为,无愧秦先皇。
池祁突兀的笑出了声,他慢慢抬眼,眼底带了些宁修看不懂的情绪,他开口说道:“做事前后矛盾,你想要得到什么?”
将事实摆在他眼前的是宁修,将杀了他父皇的楚皇头颅摆在他眼前的还是宁修。
宁修想要什么?
宁修也笑,只不过宁修的笑,更多的是随心肆意的意味,“怕你心有死结,不肯谋权篡位。”
人,我替你杀了。
结,得你自己来解。
池祁站起了身,一步一步靠近了宁修,边走边开口:“所以,你想从孤这儿得到什么?”
走到了宁修跟前,池祁住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宁修,他微微俯身,用指尖挑起了宁修的下颚,与宁修四目相对之际,池祁缓慢的又开了口:“又或者,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修随了池祁的意仰着头,他轻笑了一声,只说道:“兄长不是已经试探过了吗?”
一句兄长,就将池祁的记忆拉回了前几日。
池祁愣了一瞬间,就一言不发的松开了宁修的下颚,他后退了半步,眼底跳跃着丝丝嚷嚷的情绪,“修弟该不会认为,单凭一次救命之恩,便能在孤的手上,活下来吧?”
宁修挑眉,笑的张扬,“那你杀了我。”
宁修笃定了池祁不会动手。
不管是失了忆的池祁,还是恢复记忆的池祁,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池祁不会杀他。
池祁唇角弧度轻扬,转身回了案桌前坐下。
听着宁修答非所问的话语,池祁也没再问第二次。
这回,待到池祁坐稳了,宁修才率先开了口:“我要你的半块儿虎符。”
池祁指尖一僵,下一秒他就神色如常的低头,将指尖落在腰间。
触碰到虎符的那一刹那,池祁便直接将虎符取了下来,将虎符用指尖捏开,抬手一扔。
宁修接住半块儿虎符,眼底还有些诧异涌起。
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倒是不曾想,池祁真的就把东西给他了。
对上宁修的诧异,池祁心情却颇好的勾唇,开口:“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份,你拿了虎符也无作用。”
话灌入耳膜,宁修啧了一声,不甘示弱的嗤笑:“可,殿下失了半块儿虎符,手里的军权,便也跟着失了一部分。”
池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宁修,没有回话。
宁修见状,就敛了神色,将目光落在司和裕的头颅上,漫不经心地提了个建议:“殿下可以将司和裕的头颅当做礼物,送给池景澄。”
想到池景澄还等着司和裕助他杀了池祁,宁修就有些好奇,池景澄在看到司和裕的头颅时是什么反应。
古代消息全靠车马,楚皇与司和裕身死的消息,怕是连楚国都未曾传遍。
就怕新任楚皇登基的消息,楚国边境的城池,都还未接收到。
池祁反问:“你不喜欢池景澄?”
宁修面儿上带着笑意,轻呵了一声,端着一腔捉弄的心思开了口:“他要杀了你。”
池祁看得出宁修那毫不遮掩的戏谑意,但池祁权当没看到,只浮了浮唇角:“好,孤上金銮殿时,会带着。”
“楚皇与司和裕身死,司和裕的胞弟继位成了新任楚皇,通缉我的消息估摸着也快传遍楚国了,你那日在楚国将我掳走,不出几日我又回到楚国的消息,新任楚皇也已知晓。”
开够了玩笑,宁修难得正了神色,对着池祁说出了最近的消息。
池祁也没问宁修是怎么在消息未曾传入秦国时,便已知晓了消息的。
他垂眸,细细思索着宁修的话语。
宁修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怕是新任楚皇会为了稳固地位,拿了秦国拿了池祁立威。
楚国楚皇多子,司和裕能为太子,沾的也是外戚足够强大。
如今司和裕身死,楚皇也跟着没了,朝堂肯定不稳,各方势力定然蠢蠢欲动,为了能拿到更多的权柄,得个从龙之功,保家族百年昌盛,定会尽力给自家阵营的皇子造势。
而司和裕的外戚,眼瞅着站在自家这面的太子死了,一言堂的楚皇更是身首异处,那些势力更是眼冒绿光的盯着那个位置。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扶了司和裕的胞弟上位。
这个时候,没了楚皇压制,谁肯服?
谁肯心甘情愿让司和裕外祖家的势力,出两位太子?
但,人家的权势在那摆着。
所有人,也只能明上敬着,背地里搞些小动作罢了。
只要皇位一天不稳,那他们就都有机会。
所以,司和裕的胞弟急需一个契机,能让他坐稳皇位的契机。
池祁思及此处,就微微掀动了眼皮。
若是猜的不错,楚国新任楚皇会不日就捏了这个契机,意为,排除异己,坐稳皇位。
少不得,也会联合了吴国。
吴国……
池祁勾了勾唇,眼底闪过趣味。
倒是不曾想,自己下意识的有备无患,能让吴国投鼠忌器,只能埋头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吴国乱不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池祁想让吴国乱,那吴国不乱也得乱。
添柴加火,让火势更旺些,才是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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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战神燕王60
“等消息传往秦国,还需一些时日。”池祁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也没有给宁修说了他的打算。
宁修闻言,也没追问,只垂眸另起了个话茬:“殿下若是有空,倒不如查查宫中辛秘之事。”
池祁闻言就半抬了眼看着宁修,就看着宁修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宫中辛秘之事向来就多,那血崩难产而死的宫妃就真的死了吗?那活着好好的人,就当真还活着吗?”
此话一出,池祁眼神就是一凝。
眸子里泛起的情绪一圈又一圈的荡漾着,让池祁一时间理不出头绪。
好半晌,池祁才嗤笑了声,“孤不关心这些,谁活谁死都与孤无关。”
池祁明白了宁修话里的意有所指,可这个时候的池祁,已经不在意了。
若是再早一段时间,说不定池祁心里还会起了波澜,想去寻求这所谓的真相。
可如今……
池祁看着宁修,最终还是垂了眸。
少年心性的热忱早已磨灭在血的冰凉中。
池祁的不在意,宁修并不意外,反正,话他说了,查不查,是池祁自己的事。
“孤叫人收拾了一间房出来,坐落在东南角处,”池祁话语一顿,“你可还需孤叫人带你熟悉燕王府?”
东处,是池祁的住处。
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宁修扯动了嘴角,所幸宁修直接将池祁暗指的事情摆在了明面儿上,他笑:“上次夜太深,瞧不真切,倒不如白日里瞧瞧。”
池祁平了平唇角的弧度,就看向门口处,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叫道:“玉书。”
门外的仲玉书一听,就连忙推开了门进来,转身将门关好后,才等着池祁的吩咐。
“将东西拿下去,去冰窖取些冰放进去,记得换个大一点的匣子。”
"是。"
等着仲玉书出去后,池祁才叫了宫娥进来,吩咐道:“带宁公子在府上转转。”
“是。”
等着宁修出去后,池祁才靠着椅背,扫了一眼满案桌的纸张,陷入了沉思。
对于宁修,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居多,只知道,从前想弄死宁修的想法,如今浅了许多。
更多的是想将人就这么放在身边,随他去闹,总归又不能把他燕王府拆了。
池祁平了平心绪,就抬手拢了拢衣袖,拿了笔架上搁着的毛笔,蘸取了墨汁,又慢慢在边缘处将毛笔上多余的墨汁滤去,这才伸手将桌面上的纸张铺展开。
池祁看着纸张上的内容,越看神色越冷,越看眼底蕴藏风暴就越汹涌。
在池祁边翻看边批注,翻看到第五页的时候,书房外头响起了仲玉书的声音,那声音里还透着略微的古怪声,“殿下。”
池祁抬眼微皱了眉,“进。”
仲玉书一脸的怀疑人生,他看了眼池祁不虞的神色,忙低了头,神色忍得甚是辛苦,他欲言又止,在池祁越发低气压的眼神下,仲玉书硬着头皮开口:“殿下,宁公子把东南处厢房的门,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