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咔嚓”一声。


    池祁执在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一滴墨汁从毛笔上滴下,晕染在纸张上,刚好将池祁刚刚写好的批注给毁去。


    池祁抿着唇,神色晦明的看了眼纸张上晕染开的墨汁,眼底的情绪跳跃的厉害。


    不过几个呼吸间,池祁的情绪就归于平静,他抬眼,神色如常的看了眼仲玉书,语气平淡:“拆便拆了,不喜就随他换个住处。”


    仲玉书看的清楚,池祁刚刚的眼神,分明是怪他大惊小怪。


    仲玉书将目光放在了池祁手中,那断裂的毛笔上,嘴角微微动了动。


    就低垂了头,补了句:“宁公子要住殿下的墨院。”


    池祁捏着断裂毛笔的力道紧了紧。


    偏偏仲玉书难得看到池祁这副样子,还不怕死的多问了句:“殿下给换吗?”


    池祁闭上了眼,遮掩了眼底的情绪,再次睁眼后眼底恢复了清明,他语调平稳:“给他。”


    不过是个墨院,住哪不是住?地上他都睡过,他还在意一个墨院?


    安慰的话想多了,还真是把自己起来的情绪都给安抚了下去。


    仲玉书看了眼池祁的神色,发现没有任何勉强之色,面儿上的怪异就更深了几分。


    不对劲,再看看。


    迟疑之间,就听得池祁的声音又响起:“手上的差事先放下,去查一人,事无巨细。”


    仲玉书抬眼,就看到池祁不知什么时候,将手里的断笔换了支毛笔,在纸张上写了个名字。


    仲玉书看了眼纸张上的字迹,就细细的收好,应了声:“是。”


    这边的宁修看着被他一脚踹下来的门,还倚在门口阶梯上的朱红色柱子上,扫了眼周围噤若寒蝉的一众宫娥,啧啧摇头:“燕王府的门,怎得轻轻一推就掉了呢。”


    宁修唇角漫着笑意。


    真当他是肯安稳待在燕王府的人儿?


    就且瞧瞧,池祁能忍到哪种地步。


    宁修可不信,池祁能这么容易就将他从前做过的事情翻了篇。


    救命之恩?


    呵……


    他可记得池祁的那句“孤从未承认孤是君子”。


    正当宁修还在思考着事情的时候,一宫娥踩着碎步急急地走了过来,看了眼靠在朱红色柱子上的宁修,行了礼儿就说道:“殿下请宁公子住墨院。”


    许是觉得宁修不知道墨院是什么地方,宫娥话语一顿,就补了句:“墨院是殿下的住处,宁公子可要现在去瞧瞧?”


    宁修的神色有些绷不住。


    嗯?


    池祁又失忆了?


    他在干什么?


    燕王池祁竟肯让步?


    宁修陷入了沉思。


    正是池祁没按宁修的预想中发展,让宁修连接下来想好的事情,都没了兴致去做。


    只顺着宫娥的话,去了墨院。


    至于池祁住哪?


    宁修才不管。


    燕王府那么大,找不到地儿睡,就睡地下。


    第二日,宁修是睡到了自然醒。


    也不知是池祁提前吩咐过,还是墨院里本就没有多少伺候的人。


    总之,清晨的墨院,连同洒扫的声都没有升起半分。


    宁修翻了个身,看着自窗的雕花缝隙处洒进来的秋日阳光,微微眯了眯眼,带出了些惬意的感觉。


    宁修起了身,许是掀被子发出的细微响声,又或是宁修起身时,不小心晃动了纱幔上的珠子,珠子相撞之间发出了点点声响,叫门外的人听到了。


    在宁修赤脚站在地上软且厚实的织皮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问话声。


    “宁公子可要起身更衣?殿下已在前厅等您用膳了。”


    这会儿已是晌午,有着殿下特意的吩咐,墨院没有人敢在里边的正主儿发出声响前,制造了噪音,去吵了宁公子的睡梦。


    宁修目光扫过床前的衣桁,看着他睡前脱下的衣裳不翼而飞,他目光一沉,心里就问了句:“池祁昨夜来过?”


    【是的宿主,燕王殿下还在宿主床前站了许久,只盯着宿主看,并没有做出什么要伤害宿主的动作,所以009就没有叫醒宿主。】


    【不过燕王殿下走之前,把宿主换下的衣裳都拿走了。】


    宁修:?


    宁修嗤了一声,就开了口对外头说道:“进。”


    得了宁修的话儿,外头的人才敢推门而入。


    帘栊作响之际,只见几个宫娥手捧着托盘,低着头,将托盘举至过首,鱼贯而入。


    “问公子安。”异口同声的话语在宁修跟前儿响起。


    宁修抬了眼。


    入目的就是满目的红。


    金丝楠木的托盘上摆放着叠放整齐的大红色衣裳,上头花纹是银丝祥云,算不得繁杂,却精细无比,瞧着就十分打眼,那边缘处还配了织金绸镶边。


    如此明艳张扬的色彩,叫宁修目光微凝。


    再往后的托盘里,还有一件儿红色狐狸毛做的大氅,一点杂色都不曾有。


    再往后瞧去,就是一些身上的物件儿配饰与发冠。


    红翡绿翠紫为贵。


    那些配饰物件儿,皆是紫罗兰翡翠制成的。


    一块儿紫的通透水灵的玉佩叫人移不开眼。


    偏偏宁修只是扫了一眼,就眼神冷冽,开口说道:“换个颜色。”


    话音刚落,手捧金丝楠木托盘的宫娥,就跪了一地,打头的那个忙开口:“宁公子莫要为难了奴,衣裳都是殿下亲自挑的。”


    你适合穿红衣。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池祁说的这句话。


    宁修眉目间漫过冷意,“叫池祁来见我。”


    既是听命行事,宁修也没打算为难了这些宫娥。


    几个宫娥身子一抖,最终还是捧着托盘,倒退着出去了。


    宁修穿着里衣,坐在床边,周身寒意十足。


    池祁越界了。


    宁修讨厌被人安排。


    这会让有种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就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池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白色里衣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看着他的宁修。


    池祁垂了眸,挥退了伺候的人,察觉着房门被合上。


    池祁走到了屋内的炭火处,拢了衣袖坐在矮凳上,慢条斯理的拨动着炭盆里被烧得通红的银骨炭。


    感受着炭火盆里散发出的暖意,池祁才抬眼说了句:“不想穿那便不穿。”


    ps.放作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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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战神燕王61


    准备衣裳的时候,池祁也是心血来潮,想到了之前自己说的话时,就叫人准备了。


    瞧着高高在上的燕王,在这儿纡尊降贵的拨动着炭火,宁修却没有半点儿动容。


    暖意十足的炭火也融不化宁修眉目间的冷意,他抬眼嗤笑,下一秒,宁修指尖就出现了一枚黑子。


    池祁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子,眸光捻了星辰,微微浮动。


    宁修的衣物,他昨晚都拿走了。


    不管心底是怎么想的,池祁面儿上却是不显半分。


    他就那么看着宁修,不躲不避,甚至嘴角还有着笑意。


    宁修指尖一抬,被他夹在指尖上的黑子就飞矢而出,朝着池祁的眉心而去。


    宁修眸子处沾染了狠厉,他没有留手。


    池祁都还能听到黑子撕裂空气的声音,他嘴角噙着笑意,就直勾勾的看着宁修,看着那枚在他眼里逐渐放大的黑子。


    池祁,没有躲避的动作。


    眼看着黑子就要贯穿池祁的眉心,就要杀了池祁的时候,宁修依旧没有等到池祁的动作,甚至那嘴角的笑意,都不曾浅了半点儿。


    “定。”宁修眉目间的狠厉散去,黑子在离池祁眉心处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被定在半空中。


    池祁甚至可以感觉到眉心处的寒意,只要他微微动一下,那黑子就能触碰到他的眉心。


    宁修神色复杂,有探究,有冷意,更多的则是丝丝嚷嚷的薄怒意味。


    他扬了声调,带着一星半点儿的质问:“为何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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