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他笑的肆意,笑的疯狂,到后面更是多了点癫狂的意味,“那又如何?这不正是兄长所愿?”
池祁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矛盾的神色,似是无奈,又似是旁的什么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我没想要你死。”
唇上还残留着宁修的余温,叫池祁的心绪更乱了。
宁修止了笑意,轻飘飘的瞟了眼那地上被打翻的羹汤,他挑了眉眼,就嗤了一声:“不知道兄长可满意今晚的试探结果?”
是的,池祁在试探他。
池祁的疑心从未下去过,过了最初的迷茫与依赖,池祁开始怀疑宁修是别有用心。
偏偏宁修的放纵与不作为,让池祁矛盾极了。
池祁想看看,这个叫自己兄长的弟弟,会怎么选。
是信他的兄长绝不会下毒杀害自己的弟弟,还是心存疑惑撕破脸皮。
所以那药是他故意掉落,也是故意露出破绽。
池祁也在赌,赌宁修的信任。
若是信,那种种疑惑,池祁都可忽略不计,若是不信,那便自此分道扬镳。
他想知道,宁修会怎么选择。
到底是真的将他当作兄长,选他,还是真的如同他猜想一般,要弃他。
这些日子的消息打探,也差不多能让池祁心里的猜测笃定了几分,唯一差的,便是一个确信的引子。
可池祁却没想到,宁修会疯到这种地步,他看得分明,宁修并非做戏,若他不拦,那碗下了毒的羹汤,宁修真的会饮下去。
池祁心绪复杂,好半晌,他才慢慢开口:“是我不对,不该疑你。”
池祁低头道了歉。
宁修啧了一声,只说道:“夜深了,兄长早些歇息,未来几天,应付官差的事情,还需要兄长去头疼。”
池祁定定的看着宁修,他想看穿宁修所想,可看了半天,却半点多余的情绪都瞧不出来,池祁只能点头说道:“好。”
只是在出去前,池祁将那打翻的羹汤,给收拾干净了。
等着池祁出去后,宁修才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池祁在赌,他又何尝不是?
池祁赌他会不会选择信他,而他亦赌池祁会不会真的动手。
现在看来,失了忆的池祁,是真的带入了兄长的角色。
往后几日,池祁对宁修又多了几分耐心,便是宁修拐着法子折腾池祁,池祁也都是一一应下。
宁修不愿吃外头的吃食,池祁便自己做。
宁修嫌味道淡,池祁便一言不发的将饭菜撤了下去重做。
新上的菜,宁修又嫌味道太重,池祁依旧一言不发,只耐着性子将饭菜撤了下去,继续重做。
反反复复好几次后,宁修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要第一次做的那个味道。
池祁无奈,却也只能照做。
好在宁修也没有过于折腾池祁。
同时,池祁又应付了一波前来询问的官差。
宁修不知道池祁是怎么应付的,只知道那官差客气的很,再得知人夜晚就走了的时候,只询问了周围的人一番,得到了大差不差的消息后,官差便走了。
后续的事情,宁修都未曾关注。
不管是那十三个男男女女的乞儿,池祁是怎么将人带出来,又是怎么将人送出城的,亦或者是那十三个官差的尸体,池祁是怎么处理的。
宁修都未曾管过。
池祁的打算,宁修也未曾放在心上,去特意关注分析。
便是池祁日日都出门,宁修也没过问一句。
有了钱财傍身的池祁,宁修估计,池祁应该将事情摸清了不少。
这日,梁坤将人皮面具做了出来,宁修看着那匣子里盛着的人皮面具,指尖轻轻敲了敲匣子边缘。
池祁一早便出门了,这会儿还未回来,宁修索性就趁着池祁不在的空当儿,看似随意的问了句:“听闻你原本是秦人?”
梁坤本还忐忑的等着宁修验收完成后,让他离开。
结果突然听到宁修的这句问话,他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掩面而泣:“小人忘性大,出了这个门,会将一切都忘干净,小人不曾见过殿下与您入吴,您高抬贵手,留小人一命吧。”
梁坤虽人不在秦,可这这么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一直都有关注着秦国的一举一动,如今见了池祁在吴,在加上他从路过的商会那打听到的消息,梁坤他慌啊。
他以为宁修是怕他泄露了池祁的消息。
宁修微眯了眼,没有叫起,也不曾解释,只说道:“你只需回答,你可是秦人?”
梁坤小心翼翼的抬了头,对上宁修那双似可看透一切的眼睛,梁坤心里咯噔一下。
梁坤低了头,眼睛慌乱到四处瞟,他鼻尖都渗出了汗珠,咽了咽口水,顶着宁修压迫感极强的眼神,嗫嚅着开口:“小人从前是秦人,后来就搬离了秦国。”
宁修停了敲打匣子边缘的动作,问:“什么时候搬离的秦国?”
梁坤留的汗珠更多了,他想说谎,可那双眼落在他身上,叫他生不出说谎的心思,他只能闭上了眼,微颤着声音回道:“在小人十六岁那年。”
十六岁?
宁修微皱眉,他看着梁坤跪拜在地上,心里问了009一句:“梁坤今年多大?”
【四十二岁哦。】
四十二岁,也就是说,若梁坤未曾说谎,那他搬离了秦国,距今至少也有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
这个数字,叫宁修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若是没记错,池祁今年刚好二十六岁。
于二十二岁,刀甲未卸于金銮殿上发问,到如今,已然把持朝政四年之久。
池祁死的时候,是三十一岁。
思及此处,宁修不动声色的又问:“你的易容术,是与何人所学?”
梁坤又答:“是跟小人师傅学的,小人师傅得了不治之症,死于小人十七那年,死在了楚国的边境之处。”
明明该是悲戚的话语,可宁修却从梁坤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恐慌的意思。
宁修思索着梁坤的话。
十六岁。
二十六年前。
池祁二十六岁。
师傅死于十七那年。
不治之症。
这些话语慢慢的串在了一起,却怎么都串不成一条直线。
宁修半阖了眼,又问:“你师傅只有你一个徒弟?可曾有后?”
“只有小人一个徒弟,师傅他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便并未娶妻,也不曾有后。”
好半晌,宁修才“嗯”了一声,他睁了眼,看着梁坤,让梁坤站了起来,看着他,见梁坤虽站了起来抬着头,却还是有些忐忑的神色,宁修面儿上带了丝笑意,慢慢说了句:“我还需你去做一张人皮面具,做成之后,我便放你离开,不再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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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战神燕王56
梁坤眼底透出一丝光还有一丝怀疑,可他看着宁修那温和的笑容,与做不得假的神色,虽还惶恐忐忑,却也有了点希望,他忙点头:“好好好,先生尽管吩咐。”
宁修唇边笑意加深:“做一张,秦国先皇的脸,可能?”
梁坤一愣,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细细想来他还是找不到不对劲的点在哪里,于是他迟疑着问:“不知先生作何用?”
宁修眼神一沉,后者便打了个哆嗦,哭丧着脸作揖:“先生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也是怕死啊。”
前有楚皇的人皮面具,后有秦先皇的人皮面具,他当初就不该想着自己找到了楚国太子做靠山,能日子好过些,不再担惊受怕。
宁修神色冷冽,偏话语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怕什么,你只需答能做与否,便是出了事,你换张脸换个身份,谁能查到你?”
蛊惑的话语扇动着梁坤的心,他像是中了邪一般点头,“能做。”
这两个字一出口,梁坤心里就止不住的悔意,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都需要些什么?”宁修垂眸,随口问着。
“东西都齐全着,只是这时日还需要六七日的时间。”梁坤边说着,边观察着宁修的神色,话里还带着迟疑。
听到梁坤的话,宁修抬了眼,他勾了勾唇,“那便算了,时间太久了。”
梁坤得了这句话,算是松了口气,他挤出一抹笑,“那先生可还有吩咐。”
宁修那双眼里似笑非笑,他摇了摇头,在梁坤想说话的时候,宁修慢慢的开了口:“你入过秦宫,见过秦先皇。”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宁修笃定了梁坤曾入过秦宫,可曾见过秦先皇。
梁坤神色一顿,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被他用不自然的笑压了下去,“先生说笑,小人贱命一条,哪能得以入秦宫,窥见秦先皇这等无上的殊荣。”
宁修挑眉,微扬了语调:“哦?那你如何解释,我叫你做一张秦先皇的人皮面具时,你不问可有秦先皇的画像?”
与楚皇那日一个样儿。
梁坤不止见过楚皇,还见过秦先皇。
二十六年前。
这个时间节点。
再加上池祁的母后放着亲子不管不顾,却对自己姐姐的儿子,亲昵有加,临死,都在为了池景澄为难池祁,死也要给池景澄铺路。
再加上,梁坤的师傅死于他十七岁那年。
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