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可这些,池祁都管不到。


    他只想解决眼下事,别让这些一波一波的官差,坏了宁修的计划。


    宁修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池祁从一处空房间,拿出了数十坛酒。


    看着那十三个男男女女,相互对视一眼,才有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打开了一坛酒,泼了自己半坛酒,那剩下的半坛酒,就全部被泼在了那地上的尸体上。


    有一就有二。


    十数坛酒,皆被泼尽。


    院儿里满是酒香。


    连那原本的血腥味儿,都被掩盖住了。


    宁修看着那十三个男男女女,在最后,趁着夜色,一人扶了一具尸体在怀,将院落门打开,一个接一个的出去。


    “爷,您行不行啊,说好的不醉不归,等到了地儿,可得跟奴尽兴啊。”


    “爷您慢着点儿,瞧您喝的,这一会儿还怎么跟奴玩啊。”


    ……


    露骨的话语,被风带着送往宁修的耳畔,他站在窗边,只静静地看着池祁将门关上。


    沉默的看着池祁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等到池祁在窗边停下脚步,宁修才轻笑了声,眼底满是探究,“末了,还轻抛了钩子,想叫吴国乱起来,兄长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官员的交替,与事情被摆在明面上,难保不会有人借机生事,虽不了解吴国政权分布,可最终不过是几个皇子争夺皇位罢了,端看每个人手中能握了多少城池,有多少筹码罢了。


    吴国乱起来,对现在的池祁有什么好处呢?


    池祁并不在意宁修的探究,他只目光平静,语气温和:“有备无患罢了。”


    宁修没再搭理池祁,他抬手关了窗户,在窗户关上的时候,他撂了一句话:“今日你药还未换,取了药来我房里。”


    池祁看着关上的窗户,眼底透着无奈,他轻声应下:“好。”


    池祁在原地站了半晌,白日里的场景一幕一幕回放在他的脑海中。


    以及前几日发生的那一幕。


    宁修很聪明,从一句话里就能分辨出他目的不纯,想让吴国乱起来。


    可偏偏,某些事情上,宁修却根本不在意。


    宁修不在意他的起疑,也不在意他的一点一点的试探。


    更不在意,让他单独行动,去探查消息。


    甚至在某一瞬间,宁修又十分信任他。


    白日里的杀人,倘若他慢半步,叫人发出了声音,便不会如此轻松就能解决这件事。


    宁修好像很笃定,他能跟上他的想法,能在一瞬间,斩杀四人。


    池祁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藏好的虎符,却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另一个东西。


    一个被纸张,包裹起来的东西。


    他垂眸思索着。


    其实,他是备好了迷药的。


    又或许,不止是迷药。


    驻足良久,池祁才神色一沉,微微勾了勾唇,按照宁修的话,回房去取了药。


    房里的宁修点燃了烛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池祁。


    “笃笃笃”


    “进。”


    宁修看着一只手里拿着细布与装着伤药的瓷瓶,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的池祁。


    池祁将冒着热气的羹汤放在宁修跟前,又将手里的瓷瓶与细布一同放在桌上,才垂眸说道:“白日里我出了趟门,也没问你吃没吃,我估摸着你应该是没吃,便做了羹汤,你趁热吃。”


    宁修低着头,将池祁放在桌子上的瓷瓶拿了起来,余光扫过那卖相不错的羹汤,就随口问了句:“你会做饭?”


    这些日子里的吃食,都是池祁出门买回来的,所以乍一听,宁修还有些惊奇。


    池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只会些简单的,也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就是上手时,池祁碎了几个碗罢了。


    虽不熟练,却也还是做了一碗能看的过去的。


    宁修“嗯”了一声,就说道:“脱了。”


    池祁站在宁修的面前,微垂了眸,伸手将腰间的虎符拿了出来,想放在桌子上。


    却在拿虎符的时候,不小心将腰间的一包用纸张包裹的东西,给带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池祁动作一顿,就看着宁修。


    宁修捏着瓷瓶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着地上掉出来的那包东西。


    原本应该是光滑平面的纸张,却有着很明显的折痕在上头。


    就好像是,有人将东西拆开,却在折回去的时候,忘了原本是怎么折的,就只能重新折起,这才导致了折好后的纸张平面,本该是光滑的,如今缺多了力道明显的折痕。


    且仔细看去,那纸张似是没有折好,掉落在地时,还抖落了些许白色的粉末。


    是与伤药不同颜色的粉末。


    空气中还带着一星半点儿的药粉味儿。


    池祁也看着地上的药包,他将虎符放在桌子上,才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捡起之余还看了眼宁修。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池祁面不改色的将药包捏在手心,慢慢的脱了衣裳,露出了被细布包扎的上身。


    宁修勾了勾唇,什么话也没说,他将瓷瓶打开,放在桌子上,才伸了手,勾住池祁身上细布的结。


    一点一点的将池祁身上缠住的细布拆了下来。


    看着池祁身上的疤痕与结痂,宁修垂眸,一言不发的拿起了瓷瓶,一点点的将伤药洒在池祁的伤口处。


    宁修洒的认真,池祁也看的认真。


    当宁修将崭新的细布给池祁缠好后,宁修才伸了手,指尖触碰在那碗羹汤上,似笑非笑的盯着池祁看。


    池祁慢条斯理将衣裳穿好,目光落在宁修的指尖上,池祁将虎符塞回腰间,他避开了宁修的目光,开了口:“羹汤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说着,池祁就要前倾了身子,去将那碗羹汤拿离宁修的跟前儿。


    宁修笑出了声,感受着指尖瓷碗传出的热意,他眼底闪烁着光,在池祁的手伸过来之际,宁修直接松开了触碰着瓷碗的指尖,反手将池祁伸过来的手扣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


    震得瓷碗与未盖好的瓷瓶都微微离了桌面。


    宁修盯着池祁的眼睛,用了另一只手,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


    宁修一边眼也不眨的盯着池祁看,一边将瓷碗凑到唇边,在池祁的注视下,喝了小半碗羹汤下肚。


    将瓷碗搁在桌子上,宁修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唇瓣上残留的羹汤,才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很好喝。”


    池祁看了眼那剩下的羹汤,看着宁修的眼睛,看似不经意的说了句:“我今日出去时,买了些毒药。”


    宁修的目光落在羹汤上,又看着池祁的眼睛,低低的笑出了声,他扬了尾音:“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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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战神燕王55


    池祁的目光十分平静,他没说是还是不是,只眼也不眨的静静地看着宁修。


    若仔细看,还能从池祁眼底捕捉到一丝半点儿的紧张。


    紧张什么呢?


    宁修扣着池祁的手腕一点一点收紧,他将池祁的手腕死死扣在手里,唇边的弧度一点一点扬起,沾染了一星半点儿的戏谑意味。


    宁修眼睛一直盯着池祁的眼睛,他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端起瓷碗,在池祁的注视下,慢慢的向上微微仰了瓷碗。


    宁修挑眉,将瓷碗搁在桌子上,下一秒,他攥着池祁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池祁朝着他怀里一拉。


    池祁并未想到宁修会突然将他拉入怀,那双眼底惊起了几缕涟漪。


    紧接着,宁修的另一只手,就毫无怜惜之意的扣上了池祁的下颚,偏那双眼里,还带着不容忽视的笑意。


    看着池祁眼底的微微流转的暗沉,宁修的唇,覆了上去。


    唇瓣相贴,池祁的双眼微微睁大,眼底的不可置信似风暴一般汹涌,肆虐而起的不可置信,却在宁修将口中的汤羹渡过来时,慢慢平息,直至风平浪静,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没有半点儿欲望的唇瓣相贴,却还是叫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又或者,只有池祁一人觉得是微妙的。


    烛火摇曳,将池祁的黑眸染上了半点暖意。


    唇瓣分离,宁修勾唇,他的唇擦着池祁的唇角,落在池祁的耳边,他双眼都沾染了疯狂,叫宁修整个人儿,都锐利了几分,那张病弱脸在此刻,却显得那般不和谐。


    宁修松开了钳制着池祁下颚的手,带着疯狂的神色,轻轻呵出一口气,便一字一顿:“那便请兄长,同我一起赴死。”


    那便请兄长,同我一起赴死。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池祁只觉得自己是松了口气。


    池祁垂了眸,“好。”


    宁修的手微微下移,指尖落在池祁腰间的位置,指尖一夹,宁修便看也不看,就微微朝后一仰,拉开了他与池祁的距离。


    这个时候,池祁才看到了宁修那眼底沾染的疯狂色。


    就在池祁顿感不妙的时候,他就看到宁修指尖夹着他掉落出来的那个纸包。


    宁修指尖一抖,将药包抖开,他看着池祁,眼底疯狂不减,反倒是更浓郁了几分。


    将那些药粉在池祁的注视下,全部倒进了剩余的羹汤里,宁修端起了瓷碗,作势就要去喝。


    池祁显然没想到宁修能这般不要命,他眼神一沉,在宁修堪堪将将瓷碗放在嘴边时,直接伸手将宁修手里的瓷碗打翻在地。


    池祁眼底带了几缕几不可察的慌乱,更多的却是戾气,他余光扫过那被打翻在地,将地面微微发出腐蚀声响的羹汤,语气厉色:“你疯了?那是毒!要人命的毒!”


    宁修却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就笑弯了腰,眼角似还笑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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