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想到这儿,打头的官差正了正自己腰间的佩剑,又看了看宁修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及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个,看着就病秧子一样的人。
心里盘算着,这钱能不能拿,该不该拿,拿了会不会烫手。
好半晌,打头的官差才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那几个人,说了句:“兄弟们今日当差,也着实辛苦,既然有两位公子请喝茶,那便叨扰一番。”
瞧着人咬了钩,宁修浮了浮唇角,拉着池祁,侧身让开了路。
等着十三位官差都进了院子,宁修松开了池祁,看了池祁一眼。
四目相对之际,池祁能从宁修那双眼里,读出宁修的打算,他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跟在那打头的官差身侧。
宁修目光深沉的站在院落门口,手搭在门上,看了眼外头正眼巴巴的打量着这边动静的几个路人,宁修扯出了一抹笑,做足了温和的意思。
随后才慢慢的将那些人的目光隔绝在门后。
转身之际,又与池祁微转头的目光相对,宁修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池祁的余光就看到了宁修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缝中,夹了九枚棋子。
小拇指与无名指之间、无名指与中指之间、中指与食指之间,各夹着三枚。
池祁眼波微浮,眼底的探究一闪而过。
他可不记得宁修适才有拿棋子。
还有城外突遇马匪的那一次。
虽疑惑,可池祁很明显并未打算深究,他回了头,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侧那位官差腰间的佩剑上。
也不知道是这些官差有恃无恐,觉得没有人可威胁到他们,还是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有该有的警惕心。
竟没有一人的手,是落在佩剑剑柄上的。
池祁勾了唇。
“你们兄弟二人,是从何处来吴的?”
就在池祁打算出手时,那打头的官差,问了这么一句。
“由秦入吴。”宁修跟在后面,捏紧了指缝中的棋子,他在等池祁先动手。
“哦,那……呃……”
下一刻,一阵寒光闪烁,打头的官差就看着剑的残影划过了自己的脖颈,朝着旁边而去。
在池祁的手握在那打头的官差腰间的佩剑上时,身后一直注意着池祁动作的宁修,就眼睛一亮,随着池祁拔剑的那一瞬间,直接抬手,将指缝中的棋子一甩而出。
不过三个呼吸间的时间,进入院落的十三位官差就都倒地不起。
其中四位,是被剑划破了喉咙。
地面上涌了一地的鲜血。
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宁修瞧了一眼池祁。
倒是不曾想,内力全无的池祁,仅凭着一身不曾忘却的身手,能在一瞬间杀了四人。
虽杀得是不设防的四人,却也说明白了池祁身手着实不弱。
池祁将手中的佩剑扔到了地上,随意扫了眼地上的十三具尸体,就随口问道:“修弟打算如何处理?”
宁修抬眼,目光冷淡:“趁夜色将尸体都丢出去。”
池祁单手负立,就那么看着宁修,好半晌他才垂眸说道:“他们都是今日当差,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有进无出,怕是会引人过来探查。”
“那便再杀,左右不过再有三日时间。”宁修皱了眉,他属实不觉得这些人是不该杀的。
马匪杀人,官府包庇,如今还要为马匪寻仇,不该杀?
“如此,却会惹出诸多麻烦,不利于后撤。”池祁不过一瞬间,就将事情分析完毕,他看着宁修,慢慢开口:“修弟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宁修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不杀,他们就得去官府,去了官府,想出来,可就难了。
又没有迷药能将人迷晕,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倒不如杀了省事。
他倒是想控制了尸体,让尸体趁着夜色自己走出去,先把他们摘出去,能拖几日是几日,可按他如今的实力来说,能控制一人就已经是极限。
听得池祁这般说,宁修眼睛微眯,还是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做?”
池祁勾了勾唇,颇有种算无遗漏的感觉,他轻掀眼皮,“没有人不贪,可这些人的眼神却太过贪婪了些,且……”
池祁话语一顿,就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几日,你我同吃同住,并未惹出过什么祸事来,唯一一次还是在即将入城时,杀了几个马匪。”
宁修来了兴致,“就凭这个?你就认定这些官差是为了那几个马匪之死而来的?”
池祁摇头,“非也,若单单只是因为这个,倒也不至于如此想,可修弟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且快准狠。”
若宁修肯迟疑一下,或是带些不确定的神色,池祁都不会这般笃定。
宁修失笑,他带有欣赏的目光落在池祁身上,就拖长了尾音,“所以,你仅凭这个,与那官差的贪婪,便认定官匪相护?”
池祁没有回宁修的问话,他只笑着:“如此娴熟的话语动作,就说明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搜刮油水,既是如此,那便肯定会有人不满,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若此事东窗事发,那些人也跑不掉,你认为谁敢?”宁修已经明白了池祁的打算,他越过尸体,与池祁并肩而站。
池祁眼也不抬,“如浮萍之人,皆可。”
世上,并不是只有吴国一处,可安身立命之所。
多的是孑然一身之人,哪里不是去?
不过皆是被钱财所困罢了。
宁修笑了声,也没再就着这个问题同池祁说些什么,他只抬了脚步,朝房门走去,边走边撂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如此敏锐,却落得如此地步,兄长可真该,好生反思一番。”
池祁驻足在原地,看着宁修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是站了一会儿,池祁就转身出去了。
太阳落山之际,池祁身后才跟着几个身穿薄衣薄纱,面戴纱巾的女子,以及几个身段瞧着就柔软的男子,朝着院落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男子也是戴着纱巾。
十几个人跟在池祁身后,一路上借着夜色,还嘻声嬉闹着。
“诸位姐姐一会儿还望多提点些弟弟,弟弟也不知晓该怎么伺候,才能让官爷们满意。”
“这还不简单?你只管少穿些,坐在官爷怀里扭扭腰,捏着嗓子唱上那么一两曲儿,保管那官爷的魂儿啊,都被你勾了去。”
“要我说啊,穿的少哪有半露不露,拿了酒水浇身上,引了官爷们来尝尝这酒醇不醇,香不香,要更叫官爷们欲罢不能些。”
“还是妹妹会的多些,怪不得官爷点名要妹妹跟过来伺候呢。”
“姐姐惯会说笑,谁不知道这几位官爷是冲着几位弟弟来的?咱们啊,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池祁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毫不遮掩,甚至故意放大音量的荤话,眼底的神色令人捉摸不清。
再看看路过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以及一部分或是嫌恶或是看戏或是羡慕的眼神。
池祁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一路借着夜色招摇过市的回到了院落里。
看着那些前一秒在外头还嘻声嬉闹的十三个男男女女,下一秒就眼神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十三个男男女女将面儿上的纱巾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满是可怖疤痕的脸。
十三个人,面儿上除了那双眼睛,就真的没了完好的地方,借着月光,池祁尚能看清那几个身穿薄衣薄纱女子的身上,满是伤痕。
“公子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那十三个人,看着满地尸体,并没有露出惊惧的神色,其中一个眼底还偷着兴奋,问着池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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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战神燕王54
这十三个人,都是池祁从乞儿群里找出来的。
什么样儿的乞儿才会连骑马都会?
池祁从一开始就不信他们真的是乞儿。
“自然。”池祁神色不变,“来的时候,你们可曾见到看护你们的人出现?”
“我等如何信你。”那些男男女女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了出来。
池祁抬眼,神色颇冷,“那你大可去报官,继续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看着他作威作福,将你们乞儿的队伍再次壮大。”
那人被这话一激,神色有些激动,被身边的人一拉,才堪堪忍了下来。
“我们走了,其他那些未曾逃出来的人,又该怎么办?”
瞧着这些自身难保,却同情心泛滥的人,池祁眼底闪过不耐,却只是一瞬间,就被很好的隐藏,他开口:“少个十来个,一时间也不会被查出,若人数一多,你们踏不出这座城池半步。”
人少,还有的遮掩,人多,怎么去遮掩?
“公子这般厉害,可能为我等报仇?”终究还是有个年纪小的,没有忍住眼底希冀。
他们过的太苦了。
不过有几分姿色,便被撸去做了禁脔,受尽折辱,日日以口接尿,还换的满身伤痕。
四肢俱全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不少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更甚至还有被挖了眼的。
如今看到这十几具尸体,就好似看到了光一般。
可当满怀希冀的目光对上那沉如水,毫无波澜,甚至还带了几丝夜里的寒气时,那个年纪尚小的男孩儿,还是一点一点,将眸子里的希冀,按了下去。
“帮得了你们一时,帮不了你们一世,将希望寄予别人,才是最愚蠢的做法。”池祁转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宁修,正看着院落里的人,他垂了眸,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除却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几人,倒也有明事理,头脑清醒的人的存在,“望公子指条明路,我等伤的伤,残的残,属实不知该如何自救。”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的位置,多的是人盯着,”池祁抬了眼,似笑非笑,“你们就是最好的人证物证。”
端看这几人是想一走了之,保住自己,还是真的心怀怜悯,想将其他人也救出水火。
前者,若心善之人,怕是会日日被良心谴责。
后者,不过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罢了。
运气好,可能便是苦尽甘来,运气不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