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丝棠
    “……没。”周勉心跳如擂,抬头看了陈简行一眼,又低下头,喃喃说:“你刚刚……”


    陈简行收回手,稍有疑问地说:“嗯?”


    “是……起反应了么。”周勉说:“我好像感觉到了。”


    第24章


    周勉求学、工作这么多年,遇到了不少人,大家对于他的评价,除开外貌上的客观夸赞,与学业、事业上有所成就的虚假歆外,大多是真实的沉默内敛或无趣乏味。


    虽说不算有多好,但也绝不会是随便跟放荡这类完全贬义的标签。


    然而现在,抬头看着陈简行问“是不是在这里待太多天了,要不要解决一下”的他,却很像这样一个人。


    而归根结底,他无谓如此,也只是因为如果陈简行需要,他就愿意为陈简行做所有事情,不管是否力所能及,不管会被如何评判。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雨声,陈简行意味不明地看了周勉一会儿,问他说:“薛立霞就在楼下,你想好了要问什么吗?”


    陈简行在听到周勉这个问题后的波澜不惊令周勉感到羞愧,他无措地垂下眼睛,诚实回答:“嗯,想了大概。”


    “打算问些什么。”陈简行又随意地问。


    周勉双掌交叠放在大腿上,想了片刻,告诉陈简行:“关于爷爷去世前的事情。”


    陈简行往床尾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挡着了窗外的光亮,他指尖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撩下眼皮看着周勉:“他知道你的性向吗?”


    “嗯?”周勉愣了两秒,很轻地点了点头,说:“知道。”


    “那你前几天说喜欢的那个人呢。”陈简行把手机放进口袋,指节在周勉的肩膀搭了搭,又往上,虎口抵在下巴,轻捏着周勉的脸颊,迫使他仰起了头。


    周勉不懂这两者的牵连关系,迷惘地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什么”,又如实说:“算知道吧。”


    陈简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拇指指腹摁在周勉的嘴角,看着他被撞红的下巴说:“那你问这个问题没关系吗?周勉。”


    有关系吗?


    周勉不知道,他想,他和陈简行这辈子都不会有关系,他们之间只有周勉窒息后言语的冒犯,陈简行从容地把话题引开,即便陈简行此刻把手放在了他的颈侧。


    “不要紧……”周勉偏着脸说:“是因为我你才一直待在这里,本来你可以在京市的。”


    在京市,只要陈简行想,他可以找到大把心仪的对象解决这些问题,而不用周勉来一厢情愿,在乡下一个泛着潮气、与外界脱节的房间里,把事情搞得这么进退两难。


    “你报答人的方式……”陈简行顿了顿,笑着问他:“都这么没有底线吗?”


    语气没有嘲笑与鄙夷的意思,但周勉的心还是因此变得酸涨,他抬手,指尖抓着陈简行圈在他颈侧的那只手臂,眨着眼睛看了看陈简行,说“对不起”跟“我开玩笑的”。


    “玩笑开得这么真。”陈简行用食指摩挲着周勉的下巴,哑然说:“你这里撞红了。”又失笑道:“第一次听你开玩笑,我以为你在说认真的。”


    陈简行的口吻晦涩,周勉分不清是拒绝还是接受的意思,他把手心贴在陈简行大腿上,抬起头看着陈简行,轻声问:“那你选吗?”


    “手,或者……”他张了张嘴巴说:“都可以。”


    其后陈简行曲着拇指碰了碰周勉的嘴唇,周勉以为陈简行用行动表达了选择,探出来一点儿舌尖,手沿着陈简行的腿侧移动,放在了陈简行腰间冰冷的金属皮带扣上。


    “周勉,”但在摁开的前一秒,周勉听见陈简行说:“我们现在只是委托关系。”


    “嗯。”听到陈简行撇清关系的话,周勉弯了弯眼睛,心碎但表情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我知道。”


    然则在陈简行眼中,周勉这幅样子很像那种深爱一个人过后惨遭分开,从此一蹶不振,不论再遇到谁,都可以随便付出的人。


    陈简行本质上不喜欢这一类没有原则的人,哪怕他更偏向于周勉不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不合时宜地做过渡品。


    因而在陈简行摁着周勉后颈,把他往身前带的时候,又停下来,头脑清醒地对周勉说:“算了,把头发擦干下楼吧。”


    但事到如今,周勉的手收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不解地问:“为什么……算了。”


    他浅红的嘴唇微张开,问陈简行:“你不想了吗?”


    “……”


    “是怎么了。”


    “……”


    最终陈简行把房间门锁了。


    周勉没有什么经验,但足够努力,他一只手撑在偏软的床边,另一只手抓着陈简行,仰着脑袋舔了舔嘴唇。


    陈简行的手扣住了周勉的侧脸,但他看起来还十分理智,因为他没有马上离开周勉的脸颊,牵着周勉的手去碰皮带扣,而是拿出了手机。


    周勉的眼神有些僵滞,睫毛微微颤动,被陈简行握着的手机的后盖就对在他脸上,一上一下得很奇怪,如若是旁人,也许都会觉得陈简行在拍周勉少儿不宜的照片。


    但在几秒钟后,周勉就知道不是了陈简行用指腹磨了磨周勉柔软的脸颊,单手摁着语音键,发出了一条内容为“按我昨晚说的弄吧”的语音。


    听起来像是工作方面的语音,但周勉不太确定,不过,周勉的心思很快也不在猜测这条语音上面了。


    陈简行的手移至周勉脑后,包紧他浑圆的脑袋贴近,然后丢开手机调侃他:“要是我在录像,你是不是要生气了。”


    全身都很热,周勉没办法开口,只能低垂着眼尾,小幅度地摇了头。


    陈简行眉头轻蹙,感叹说:“你脾气这么好。”


    周勉无所适从,缓慢地闭紧了眼睛。


    窗外的雨淅沥沥地从屋檐往下滴,周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颊侧在陈简行结实的腹部靠了一会儿,坐直身子,用手掌擦了擦嘴巴,想张嘴说话,但没能说出来。


    陈简行伸手蹭了一下周勉潮红的眼睛,又擦了他的嘴角,转身倒了杯水端过来给他。


    周勉接过水喝了两口,陈简行才面不改色地说:“给你漱口的。”


    “啊?”周勉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想把水端到浴室倒掉,但刚起了身,陈简行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床边坐着。


    “我、我想去把水倒了。”周勉脸红扑扑的,语气难为情又勉强镇静地说。


    “杯子给我。”陈简行拿过周勉手中的杯子,走到浴室倒掉水,出来把杯子放下,又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出来一包碘伏棉签。


    陈简行把周勉的左裤腿挽起来,拆了几根碘伏棉签,点涂在了周勉受伤的膝盖上。


    “我自己涂吧。”周勉感觉不太习惯,伸出手去拿棉签,但被陈简行捉开了手。


    “只是破了皮,过两天应该能好。”涂好碘伏,陈简行起身把棉签丢了,说:“没有纱布,裤腿先挽着。”


    周勉听话地说“好”,陈简行便没有再说什么。


    尴尬无言地在房间待了几分钟后,周勉跟着陈简行下了楼。


    他们下来的时候,除了范母带着范妍进了房间带小孩,其余的人都在客厅坐着。


    看到他们下来,辛夏先说了话:“陈……周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周勉跟陈简行坐到侧边的空沙发上,声音闷而哑地说。


    其实刚从池塘上来的时候,周勉是有点儿生气的,觉得好莫名其妙,他什么都还没干就掉进了池塘里。


    但他洗澡时想到自己来这里也是诸多隐瞒,加之现在见到他们在一楼等了他跟陈简行一个多小时,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薛阿姨,”周勉沉默了少顷,问:“可以跟我们聊聊吗?”


    薛立霞不说话,坐在她身侧的范越文忍不住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叫陈勉叫周勉,那他是叫陈简行吗?你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问题一连串砸过来,周勉身份特殊不便交谈,陈简行就自然而然接过了话。


    他拿出两张黑金色名片摆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推过去,解释道:“我是叫陈简行,这是我的名片。”


    范越文跟辛夏一人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两眼,辛夏惊讶道:“明信事务所?”她抬头看着陈简行:“你是律师?”


    陈简行默认,辛夏立即转头看向脸色差劲的薛立霞,惴惴不安道:“妈,是出什么事了啊?”


    “没什么大事。”陈简行说罢,长话短说向几人解释了案件中与薛立霞有关的方面,与此行来平昙的目的。


    几人听完,神情都或多或少变了。


    陈简行默不作声须臾,又跟他们讲其中的利害关系,并把备份的周家开给薛立霞的工资流水记录拿出来给范越文夫妻看。


    他动之以情地说周爷爷喜爱周勉,对薛立霞也不薄,希望薛立霞如果知晓内情,能帮忙出庭作证。


    薛立霞还是持什么也不知道的态度,但辛夏在看过工资流水后,脸色卒然变得惨白,求助似的看着薛立霞说:“妈,你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


    “是,小夏,但是我也有副业,就……”薛立霞的声音渐小,到后面干脆没了声。


    陈简行想起昨天与老廖及律所的人沟通时,提到薛立霞早年欠下的外债已于一个月前全部还清的事情,替她把话续上:“副业的工资很多吧。”


    陈简行说:“多得足以一口气还清欠的外债,同时提供至少五十万以上的活资,用来建房与购车。”


    第25章


    薛立霞捏紧了交握的两只手,陈简行却还在说:“据我所知,你来周家前加上配偶的欠款,已经累计负债近百万。”


    “但工作七年,你用高达一百五十至两百万的收入还清了欠款。”陈简行微笑着问薛立霞:“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薛立霞攥住指尖,底气不足地说:“我不是说了有副业……”


    陈简行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几人,又侧过脸来看正在认真听的周勉,周勉接收到可以说话的指令,蹙眉说:“可你照顾爷爷,月休不是只有三天吗?”


    “你……”


    薛立霞无言可答,陈简行又故意道:“那可以向我们分享你的工作经验跟理财经验吗?毕竟,你的月入工资已经比海市平均工资高了三倍不止,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数据。”


    “就是普通的副业而已,我哪里有什么经验。”薛立霞眼神飘忽道:“而且周老先生善待我们,逢年过节多发红包,时常也很大方,能攒下钱有什么稀奇的。”


    薛立霞这话说得有理,但要对上账目就太不可信了,周勉想开口揭穿她,却又被陈简行抬手搭在大腿制止了。


    陈简行说:“确定是这样吗?”


    他拿回手机点了几下,打开一份看了看,又说:“近日我方会向法院提交相关人证的调查申请,应该很快能拿到调查令。如果确定的话,届时我会一并将证据提交到法院。”


    话落,陈简行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作势欲走:“不多打扰了。”


    周勉目光在陈简行与薛立霞之间转了一圈,配合道:“陈律师,这就不问了吗?起码得把副业什么的弄清楚吧。”


    “薛阿姨不是都解释过了。”陈简行故意说:“不用弄得那么麻烦。”


    周勉“啊”了一声,佯装不满道:“但要是当庭发现了问题,不是会更麻烦吗?”


    听到这话,薛立霞的手忽地一抖,手肘撞在了辛夏的手臂上。辛夏问:“这……有问题会怎么样吗?”


    陈简行闻言好心地解释:“如果是主观意愿上的行为虚假的话,可能会构成伪证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嗯,”周勉补充:“政治不清白的话,其实也会向下影响孩子的,譬如考公就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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