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那个,他……”乌帕再一次尝试开口,但显然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那边吴二三转而抓住余挽辰的领子开始摇晃,她说让他把时云舒赶快给吐出来,无缘无故一个人从自己船上失踪的这事要是被传出去,吴二三作为石头号船长和无名氏赏金猎人团团长她肯定会被狠狠问责。


    余挽辰任对方摇晃,他也很无奈,他说他是被时云舒赶出来的,现在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时云舒会直接走进灰门。


    “你们吵架了?”龙七潼在旁见缝插针式八卦。


    “算是吧。”余挽辰垂着眼睛,看起来情绪有点低落。


    “为什么啊?”龙七潼人都快麻了,“你不是前一天还跟他腻了吧唧的?”


    “昨天晚上还戴上对戒了。”苏梦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我还以为他俩要结婚了。”


    “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在船上加一条船规是禁止同船谈恋爱?”吴二三狠狠骂道,“如果你们搞对象只会给石头号和无名氏增加不稳定因素,那我……****,我能怎么办?”


    吴二三看向龙七潼,龙七潼温柔地提议道:“扣工资?”


    “对,扣工资。”吴二三肯定地点头。


    “这不符合劳动法。”余挽辰讷讷提醒道,“你这样会违反至少上万个星域的……”


    “那个,我说……”乌帕扯了扯吴二三的衣袖,又指了指一旁的房门。


    “啊?”吴二三不耐烦地看过去,然后就见时云舒正靠在门缝里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吵吵。


    “楼道有监控。虽然这里的房间隔音不错,但时间长了你们恐怕还是会被举报。”时云舒提醒道。


    吴二三当即骂道:“你***早不出来?跑哪去了?”


    “稍微聊了几句。”时云舒轻咳了一声,他把门打开了,“我去洗个澡,你们进来吧。”


    他回身穿上鞋子,又拿了点洗漱用品,走出门,满身莫名寒气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浴室走去。


    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到最后吵吵嚷嚷的,都进了四人间的小屋。


    因为这房间里只有三个石头号成员和一个委托人,所以他们大可以放开了讲话,没什么可顾忌的。


    或许是因为这样,当时云舒洗了个热气腾腾的澡又舒舒服服在暖房里吹好头发擦干身体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见吴二三正在向委托人提供堪称离奇的解决方案。


    第194章 畏畏缩缩的麻乌人


    “你看,既然如你所说,你们的基因信息严格保密,理论上绝不允许泄露或自行检测,而我们现在做的是合法生意,不便进行什么擦边行为所以不如你就认我们作干爹干妈,权当是找到了父母,怎么样?”吴二三说着用力揽过龙七潼的肩膀,两个人对委托人目光如炬,那行为举止不似两人间有什么亲密关系,只显得他俩是有过命交情的战友。


    时云舒简直都能想象过去石头号上只有吴二三和龙七潼的时候他俩是如何完成的那些委托,他们在赏金猎人网站上的宣传板块显然都是美化过了的,实际情况想必多少都会沾点离奇和荒唐。


    乌帕已经傻了。他绝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刚进门的人然而在他发现刚进门的人是时云舒之后,就又绝望地收回了视线。


    八个人两张下铺显然坐不开,于是其中几个人就坐在了地上。他们见时云舒来了还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给委托人支招。


    “或者简单的生物信息收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麻乌星有二十亿人口。我们可以在未来的几十年间在麻乌星设立观测点,有计划地收集麻乌人生物信息,同时做好记录、避免重复收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可以找到你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属。”余挽辰声音平和地叙说着完全毫无操作性可言的提议,时云舒总觉得他是在破罐子破摔式地讲冷笑话。只是他表情实在认真,搞得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不该笑。


    “你为什么想找到父母?”时云舒这时候插嘴问道,他走到余挽辰身旁坐下了,就好像早上没有发生那堪称离奇的荒唐闹剧一样。


    “噢……这个……就是好奇而已,也有一部分是迟来的叛逆心作祟。”乌帕听到这个问题后瑟缩了一下,他高瘦的身体坐在胶囊仓边缘蜷缩着,显得他比实际上要小得多,“你们不要说出去,可以吗?在我的星球,是坚决抵制知父母论的,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了,我的工作就不保了。还有我的命也是。”


    “当然。当然。我们会最大程度保证委托人的隐私顺便问一下,你来生花之石空间站出差,是因为什么,可以说吗?”吴二三询问道。


    “我来监视一对男女的行踪。”说起这个,乌帕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忸怩不安,“不过我不负责现场行动,我是数据分析组的……我在麻乌的基因管理所工作,平时就是负责一些检测结果的统计、分析和录入。”


    吴二三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你的工作伙伴也在生花之石空间站,对吧?”


    “是的,是的……当然,不过他今天下午才会到,他刚刚结束其他空间站的外派工作不久,本来是有假期的,现在变成了加班。”乌帕点点头,他的视线始终低垂,像是刻意不与人对视。


    “那你监视的那对男女呢?”


    “他们晚上到,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因为麻乌不允许知父母、知配偶、知子女,所以基因管理所必须要保证不会有人偷偷在外进行有效性行为,出入管制十分严格,就连出麻乌星出差的同组员工也会保证都是同性别或无生育能力。”


    “‘有效性行为’?”


    “精卵结合。”乌帕言简意赅。


    “噢。”吴二三一时好奇,她继续问道,“冒昧地问一下,那如果是外星人跟麻乌人结合……”


    “那那个麻乌人就要离开麻乌。不过麻乌的生活很好,一般都不会有人想离开麻乌的。”


    “你在基因管理所工作,那你不能自己找数据库吗?”陆鸿影冷不丁插嘴道,“为了避免近亲繁殖,麻乌基因管理所不可能删除全部公民的亲缘关系信息。”


    陆鸿影的言辞语气并不具有什么攻击性,但乌帕还是像被碰了的含羞草一样缩了一下:“是……是这样的,但是……这样很有风险不是吗?我想你们会是专业的……”


    然后乌帕强逼自己梗着脖子抬起了头,声音也象征性地放大了一点:“我、我做过计划的!我有完整的计划,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没有权限查询亲缘关系信息档案,但是我可以把你们偷渡进基因管理所,我有认识的朋友也在那里工作,可以协助修改监控和出入数据。我可以帮你们提前偷来具有查询权限的人的身份卡,你们查完后消除掉近期的查询数据就可以了……”


    “不是你自己联系上我们的吧。”温红豆忽然说道,她通常都很少会在这种时候插嘴,她不常参与进委托里除非是那委托与天空城有关,“谁帮你联系的?”


    “呃……是我的朋友,是现场行动组的,他们经常可以离开麻乌,数据分析组的外出机会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所以找他们会比较方便一点。麻乌有对外网络的管制和监视,我又很少离开麻乌,联系你们并不方便……”


    “为什么是我们?”时云舒打断了乌帕的话,“是你选的,还是你朋友选的?”


    “呃……是……是我朋友选的,他说你们评价还不错,性价比、完成率和满意度都不错,只是服务态度褒贬不一……服、服务态度这种东西无所谓啦……哈哈……”乌帕几乎快要在胶囊仓里缩成一个球,他颤颤巍巍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像在看着一帮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怎怎怎么了吗?”


    “你朋友会来这里吗?”时云舒问道。


    “会、会的……他是行动组的,按理说下午就会到了……”乌帕点点头,“他是我这次出差的工作伙伴……”


    “你”


    时云舒还欲说些什么,但吴二三打断了他:“那好,等他来了,你告诉我们,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乌帕愣愣地张着一双凹陷的大眼睛,他茫然地点点头,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赏金猎人接自己的委托还要和中间人联络,但他又没什么经验,于是便只得答应了。


    随后吴二三让乌帕先出去一会儿,她说无名氏需要开个会。


    乌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这个委托不太对劲。”乌帕刚一出去陆鸿影就直截了当地对吴二三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把定金退回去,然后滚蛋。”


    “先看看他那朋友什么情况。”吴二三对此持观望态度,“有相当一部分麻乌人就是像他这样的,我还见过更夸张的……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可怕的样貌我知道这种言论会涉及种族歧视但我主观就是觉得它长得很可怕却一个个哆哆嗦嗦吓吓唧唧畏首畏尾,就好像全天下的亏心事都叫他们做过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总是在极力表现自己是个‘完美的无辜受害者’或随时准备受害。他们的逻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很多外星人都会觉得难以理解。虽然外星人本就难以理解,但他们属于比难以理解更难理解的那一档。”


    “他所声称的动机好奇,叛逆心,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不足以支撑他违逆麻乌的律法。我们帮他,相当于是从犯。”时云舒的声音轻而迅速,“还有他的计划,非常扁平、幼稚,可行性极低,我甚至怀疑那是他从哪里偷渡回的三流外星特工片里看来的。而且他对于这个委托,一定有所隐瞒。”


    “没有证据的事,算不得违法。”吴二三有些奇怪地盯着时云舒,她上下看看这个人类,“你怎么突然这么小心?犯事了?”


    “有调查局的人盯上我们了。”时云舒索性直截了当地把话摊开讲了出来,“也可能是盯上我。奇兔鲁……对他们说了些东西。他们怀疑我身上的天贽跟近期频繁出现的时空乱流有关。”


    吴二三沉默几秒,也许她在思考要不要把时云舒丢下船去。


    然后她压低声音:“奇兔鲁没有证据能证明你身上天贽的能力,调查局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怀疑。调查局的人盯着你,只是例行公事。他们无权干涉我们的行动。”


    “即便如此,小心一点不是坏事。”时云舒说着,他轻咬了下口腔中的软肉,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卷入进各种各样的事端,“如果乌帕始终不肯说实话……这个委托,也许可以考虑终止。”


    第195章 “终极愿望”


    吴二三想了想,刚才陆鸿影劝她,现在时云舒也劝。通常来讲她很听劝(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于是果断道:“好。下午看看他朋友的情况,再逼问他一回。如果问不出来实话也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就撤。”


    没人有意见,只是温红豆表示自己这次不想参与行动,吴二三就随她去了。而后温红豆先行离开,很稀奇的是这次陆鸿影居然没有跟过去,反倒是苏梦凉跟了过去。


    时云舒向着吴二三投去了疑惑的一瞥。


    “她从开始帮我忙的时候就说过,遇上和天空城无关的工作,她有权拒绝。”吴二三是这么说的,“她真的很擅长跟天空城打交道,她去那些地方简直就跟回了老家一样,像是对每一条旧巷都无比熟悉。她通过天空城能够给石头号带来非常大的利益,所以我就随她去了。”


    “不是,我是想说……”时云舒的眼神某一刻飘到了陆鸿影身上,又很快飘了回来,他还是决定有话直说,“你们已经聊过祖梧星的事了吗?”


    “没有。”陆鸿影干脆道,“但谁都没那么迟钝,不如说我们早该想到的……”


    吴二三闻言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背包,她亲爱的小石头就躺在那里面,显然自从温红豆她们三个倒霉蛋从过去的祖梧星回来后,她便深刻意识到石头号能苟存至今很可能全靠了小石头容纳下温红豆对于天空城而言的庞大奇异价值,不然连同她船上的那一堆天贽,恐怕这石头号早就天空城化八百回了。


    “你之前知道吗?”余挽辰忽然向吴二三问道。


    “知道**个鬼。”吴二三骂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觉得我的小石头就是块石头,它只是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动、没有心跳和呼吸的好朋友。我到处带着它,是因为我很爱它,我知道它也很爱我,它帮了我那么多次。”


    “不过你依然会为我们举行‘登船仪式’。”


    “那是习惯。我从前在海盗船上就是这样的。这东西从前是星际海盗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护身符。”吴二三轻轻拍拍背包,就好像她背包里存在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只令人怜惜的毛茸茸动物幼崽,她那么爱它,“星际海盗船上大多常年堆积天贽,海盗们都非常惧怕飞船会有朝一日天空城化,所以一直都在寻找传说中的锚点以期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这时候龙七潼忽然一拍手掌:“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苏在九年前就见过红豆并从对方手中接下泡泡,而这个泡泡实际上是红豆遭遇时空乱流回到过去后从现在的苏的手里拿去给过去的苏的……那么那两个‘泡泡’的存在,就有问题了。它成了一个只存在于这九年循环之间的东西。”


    一个东西凭空产生,并只存在于特定的时间段之内……这科学吗?又或者说这样一种离奇的现况,是被人为干预后的结果?


    当时的祖梧星上已坠落有许多天空城残骸,从那些残骸中意外捡拾到两个泡泡似乎并非绝不可能之事,或许这才是更合理的走向。即便依然存在着温红豆一行三人通过时空乱流意外回到过去的这个事件,但温红豆抢夺现在苏梦凉泡泡并将其赠与过去的苏梦凉的这个行为本身才是使这现况成立的根本,于是过去与未来相互联系成环,环让时间这条绳子上多出了一个结。


    绳子上打结,通常是为了什么呢?或许它是某条船上的缆索,打结是为了停靠码头。又或者它只是手工串珠中间的串绳,打结是为了避免珠子滑落。


    “温红豆想做什么?”时云舒在已与温红豆共事几个月后才迟钝地关心起这个问题,他看向陆鸿影他认为陆鸿影总归比他跟温红豆更熟,或许知道的会更多,“她为什么能沉没天空城?”


    陆鸿影摇摇头,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是那种带着含糊的怜意和隐约的无奈的笑,就好像从她口中吐出的不是什么真真假假孩童戏言,而是被纹饰过的长疤:“天知道,也许因为她是天空城的孩子。”


    然后陆鸿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她们。苏那姑娘有时候挺脱线的,说话也经常太过尖锐刻薄……”


    她打开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这时候余挽辰表示自己饿了,要去觅食。龙七潼推荐他去某某区块的某某街上找某某摊子,说那家的奇绿果混踏踏特蛋黄玻璃鸟肉馅的木鼠糍味道不错,而且对人类比较友好,不存在广泛致病性和致命性。


    余挽辰记住了龙七潼推荐的食物名称,他用手肘轻碰了下时云舒,要他跟自己一起去。


    “别忘了下午还有正事。”吴二三最后提醒道。


    余挽辰一边应着声,一边头也不回地拉着时云舒走出门去。


    路上余挽辰始终沉默,时云舒也懒得讲些什么,他刚刚把话都说尽了,并不打算再说一遍。而且……


    “灰门里发生的事,你知道吗?”时云舒忽然问道。


    “有些知道,有些事后会在梦里看到,就像颠三倒四的录像回放。我跟灰门之间‘信号’很差,很难实时知晓一切事情的发生。”余挽辰没把话说死,时云舒也就不得而知他现在究竟知不知道刚刚灰门之内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总而言之,看来余挽辰无论当下知不知道,最终都是一样会知道的。


    思及此,他莫名的就有了那么些微的尴尬。


    “你做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吗?”余挽辰像是嗅出了时云舒身上的尴尬气味。


    “不。”对方的声音轻而迅速,“我希望你知道。最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噢。”余挽辰答应着,话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啊。”


    当天晚上乌帕回到房间,告知与自己同房的三个无名氏成员自己的同事已经到达空间站,同时他也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高林没有来,来的是约瓦。”


    他那话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时云舒确认了一遍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原本被安排来跟你一起工作的同事,兼帮你联系我们的你的那位朋友,也就是高林,他没有来生花之石空间站。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名字叫约瓦?”


    “是这样的。约瓦说高林生病了请假在家,所以他就被临时换来了。”乌帕的手指绞在了一起,他犹犹豫豫地看着面前的时云舒,然后又看看旁边两个一左一右用冷淡又阴沉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人,“对……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是约瓦刚刚才告诉我的……高林请假没有走oa,我也不知道……”


    “唉……”时云舒抓抓头发,他一边低头在终端上敲敲打打于石头号的群聊里说明情况,一边心说这麻乌人也真是怪,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似乎神经极为敏感,永远是一副受害者或时刻准备受害的模样,“嗯,没事。用不着道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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