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余挽辰忽然询问道,这是个之前已经被问出过一次的问题,但他又问了一遍,并且问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这在麻乌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一旦被发现,你就会被扣上意识形态存在严重问题的帽子。你在基因管理所工作,一般人很难进那种地方工作,一般也不会有人冒着丢工作的风险来联系赏金猎人行违法之事,并且你所求之事根本无法为你个人带来任何实际利益以单纯的好奇和叛逆作为理由,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单薄了,乌帕。”
“嗯……啊……呃,是,是这样的吗?”乌帕一副焦虑得快要死掉的模样,他手指紧绞着,看得直令人担忧他的手指一会儿是否还能正常使用,“哦……那个,确实,这件事在麻乌违法,而且对我没什么好处……嗯,但是……但是我就是很想知道。我说不清是为什么,好奇和叛逆心不足以形容……但是,但是我觉得如果能知道,那别说是丢掉工作,即便是流落街头、死在路边,也不是不能接受。它就像是我的……嗯……可以说是‘终极愿望’吧?”
乌帕话音轻缓,言辞诚恳。他声线温吞,其中没有半分被质疑了之后的恼怒和愤懑,有的只是一派异常平和又安宁的叙说。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过平和,余挽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把目光转向时云舒,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看,麻乌人就是这样的。”
“类似一个‘盼头’,一个‘期望’那样吗?”时云舒接收到了余挽辰的信号,他转而试探道,“就好像吊在眼前驱使你前行的美食。”
“嗯。是的。”乌帕对此比喻表示了认可。然后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噢,对了。关于贵船长之前提议的认她和大副作为母方与父方的方案,我觉得还是不太能接受。因为我们素不相识,也更不可能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关于余先生之前说的,生物信息收集的那个方案我想了想,查遍全麻乌还是不太现实。不过我认识一个和我长得有些像的人,算算年龄,也许他是我的精细胞提供者……”
他非常认真地说着,看起来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吴二三和余挽辰提出的离天下之大谱的方案。
“你真的是想找父母吗?”苏梦凉冷不丁打断了乌帕的话语,“还是说,你其实只是想做点什么……‘在麻乌不被允许做’的事情?而这事情实际上是什么根本都无所谓,只要是能够发泄你小小的叛逆心的东西就可以。而你只能想到知父母论。”
她这样会显得有些不太礼貌,但乌帕丝毫不在意被人打断,他反而在很认真地听苏梦凉讲话。
然后苏梦凉又补充道:“就像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各种修辞手法、文学作品,还有学习各种语言来试图弥补我那词汇匮乏的母语,即便这些东西对很多外星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词汇匮乏?”乌帕想了想,他纠结着的手指稍稍放松了一点,“是卡米克吗?还是……”
“是卡米克。”苏梦凉对此猜测表示了肯定。
第196章 异星交流
“噢。那还真是不幸。听说你们那里没有任何不纪实的文学作品,一切幻想文学都不被允许出现,真是太可怕了。”乌帕在这一刻发挥了空前绝后的共情能力,他的双手倏然放松下来,甚至还伸出两只手去紧紧握住了苏梦凉的手,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听说你们只能用极少的词汇,去讲述面前发生的事情,还不被允许使用很多修辞。书籍则大多是人物传记,书中不允许出现任何不纪实的描述……”
“是这样的。”苏梦凉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乌帕的手指,“听说你们那里虽然词汇目前比我们要多,但是很多时候很多词汇都不被允许说出来,或者即便说出来了,也不被允许以书面形式表达出来。”
“是的。”乌帕用力地晃了晃苏梦凉的手,他一副简直是他乡遇知音的样子,已经完全把时云舒和余挽辰晾在了一边,“比如说‘父母’,还有‘杀戮’、‘死亡’、‘赤身’、‘制度’、‘下肢’、‘健康’、‘药物’、‘国’、‘夫妻’、‘婚姻’、‘主义’、‘基因管理’、‘知父母论’与‘不知父母论’……很多词汇,我们都不得不寻找其他代称来指代,可是久而久之,新生代会感到很困惑的。我认为这是一种对内的文化阉割,往长远去想,也许麻乌终有一天会像卡米克那样……这不合理。语言是表达思想的工具,禁锢语言等同于禁锢思想。”
“‘婚姻’?”时云舒注意到了某个词汇,他不知道是不是翻译器翻译错了,“麻乌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他是真的很好奇,在麻乌那样的社会环境下,会存在怎样的婚姻关系。
然而不曾想乌帕却摇了摇头,他解释起来:“不是的,这位男士。我们所谓的婚姻,与你们所谓的婚姻,很可能完全不一样。它们大概率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在麻乌的大部分国家,婚姻被用来束缚潜在罪犯。这样那些潜在罪犯一旦犯罪,大概率首当其冲会受到伤害的是他们的监管员,而非无辜的无关人员。麻乌通过婚姻将潜在罪犯的社会危害性降到最低,将威胁尽可能下降并维持在家庭之内,以此来维持社会长久的稳定和谐。”
时云舒有些不解:“那你们如何判定谁会是潜在罪犯?”
“通过基因检测。”乌帕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在麻乌之外先见一面,因为现在任何人想要落地麻乌都需要做基因检测,虽然对外星人的检测标准会放得很松,但万一你们之中有谁没能通过,我很害怕会冒犯到你们。我无意冒犯任何人……”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他们暂停了对话,开门一看是吴二三。
乌帕于是又向吴二三详细说明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尽管时云舒已经在终端上说得非常详细了。
“你们要见见约瓦吗?”乌帕最后说道。
“这个人知道你找我们的事吗?”吴二三问道。
“他大概是知道的,但我们没有聊过这个。”乌帕认认真真地说道,他的语气非常轻快,显然还处于一种与苏梦凉聊开心了的状态里,“我们关系也不错,我、高林和约瓦关系一直都不错。高林帮我找到你们,约瓦大概也是知道的。”
“‘大概’?”吴二三近乎咬牙切齿地重复道,“这种事一不小心暴露你就会进监狱,而你连具体哪些人知道这事都不确定?”
“嗯,是这样的。”乌帕轻快地点了点头,他言辞轻缓,显得极为平静,就好像在以肉身诠释何为“我心已死”。
随后他又一转头和苏梦凉聊起了他俩老家文化的相似性与差异性,还小心翼翼地问起了苏梦凉作为“知父母论践行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会刻意觉得自己是什么论的践行者,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而已。”苏梦凉显然很受不了被人将自己的生活细细划分于某个党羽之下的行为,“不过我听说过有些星球的人是不知父母的,我还觉得那样子会很轻松。”
“可我很孤独。”乌帕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忧伤,“从儿时我的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也许到死都只有一个人。我不知道被父母之爱包裹着长大是如何的滋味,那一定很幸福吧?我看过一些行动部门的朋友偷渡回麻乌的外星影片因为麻乌对外存在相当程度的文化隔离和信息滤网,很多外星的事情我们都很难知晓,所以很多人因为好奇,都会趁着外出去看一看外星的影片……那里面常把家庭描绘得非常美好。”
“我猜那大概率是针对你们这类不知父母者的骗局,在故意引诱你们犯错。相信我,即便有父母在旁,你也不一定会觉得有多么幸福。你能从影片里看到的,都是影片的制造者们想让你看到的。”苏梦凉话音冰凉,“事实上,就我个人感受来讲,那爱不一定足够多到包裹着你长大,但大概率是不会让你能够狠下心来离开他们的。打个比方你饿不死,但永远吃不饱,也吃不好,欲望永远都悬在那,至死方休。并且卡米克的养老措施非常抽象,且不说到了一定年龄所有人都要进养老院,那养老院里也没人走出来过。在进养老院之前,已经老去的家人则要靠年轻的家族成员来照顾和抚养,因此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家庭模式是这样的:在你小的时候,他们会作为你的主人以爱之名控制你、打压你。而当你长大、他们老去,出于体力上的弱势和未来养老需求,他们会开始对你比从前好很多,并且坚决否认自己曾对你做出的伤害。”
乌帕在苏梦凉这一段话中只关注到了非常离奇的重点:“哇哦。打比方。叛逆的卡米克人。”
“谢谢夸奖。”苏梦凉笑了,看起来她很喜欢被人用叛逆来形容。
“那么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乌帕接着问道。
“噢。这个。”苏梦凉似乎不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的妈妈,她年轻时过得不好,这些年才好一点。她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候又让我觉得恶毒,比如她对我说孩子生下来就是欠着债的时候。她有时会像个孩子一样,向我讨要爱、拥抱和照顾,有时又像个大家长一样发号施令,表演其实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的亲情。而我的爸爸,他常常沉默,情绪比妈妈更加不稳定,他的生气和暴戾是毫无来由的,我摸不到规律。他的快乐和慈爱也同样,这常常让我觉得他很可怕,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他想通过难以捉摸的情绪反馈让我害怕,从而树立权威。他们两个对待同一件事从没有个固定的标准,这让我也常常对很多事情没有一个固定衡量的指标。要我说家庭就是奴隶制的延续,‘家庭’这东西就应该消失,我反而期待天下人人为父母,孩子是所有人的孩子的时代。”
“不,那样子并不好。虽然麻乌人人都爱孩子,或者说至少表面上爱孩子,因为不知道哪一个孩子会是自己的血亲但我们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归属感和安全感,完全感不到脚踏实地。麻乌许多国家想要塑造的完美社会并未能完美成型,它是畸形的巢,我们无法成为这一个大巢中完美的成人。我们只会觉得……”乌帕想了想,他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觉得被……极端地异化了。在麻乌是没有生育自由一说的,生育是义务。但男性不会知道自己的精子与哪个卵子结合,女性也不知道自己的卵子与哪个精子结合。即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也不能生育属于双方的后代。这明明本该是为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但我们被剥夺了这样的权利。”
“‘生育义务’这个东西,确实恶心。不过孩子是大家的孩子,大家是所有孩子的父母,这样的感觉,似乎还是不错的?”
“最初麻乌社会构建的设想就是在这基础之上成立的……但是很不幸,它似乎没能完美达成我们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这只让麻乌多了太多空虚又匮乏的空心人,作为大机器上不起眼的可替代部件徒有其表地存在,失去依托,甚至没有欲望。”乌帕全然不顾旁边几个人地与苏梦凉交流着,就好像他已经太久没有与谁聊得这么痛快过了,“我个人觉得,生育其实本身满足的是生命对于‘永恒不朽’的渴望。生命终有一死,而基因的延续就好像变相的不死,同时对于知父母论的践行者们而言,通常来讲,孩子会记得父母。记忆又是另一种不朽,但麻乌人无法满足这种自身对于不朽的渴望,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人记得,死去之后只会统一化灰,撒入土地。”
“孩子不是‘谁的’。孩子就只是孩子,未来会长大,然后死掉,也可以选择不记住任何人。而且按照麻乌的生育义务,这世上无论如何都会存在三个你的孩子,除非你的基因有问题,生殖细胞不予采用。”苏梦凉冷冷说道,她似乎并不喜欢“谁是谁的”一类的说法,“通过生育追求基因的永生是刻在生物骨子里的最低级的欲望。如果真的那么想要追求不朽,何不做出点什么事来让大家记得自己?”
“我们都是有自己的位置的。很多位置生来就是注定的,是没得可选的。”乌帕说着,他的手指又缓缓绞在了一起,他又开始焦虑不安地瑟缩了起来,“像我,我的身体很差,在我的家乡有相当多的人身体都很差,活不了很久,也做不了太多对外的工作。而少数身体好的人则大多进了军队,或是进入各大公司的对外行动部门。”
苏梦凉困惑道:“你身体不好吗?我还以为基因科技发展到麻乌那个地步,很多疾病已经可以从基因层面消除了。毕竟就连卡米克……”
乌帕打断对方,他平静地叙说着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这是在我们出生时就注定的,我们的基因被调整过。麻乌很多国家都提倡人民‘应当在适宜的时候死去,长寿不利于整体经济’。”
第197章 换个委托
苏梦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惶然无措地看向身旁的三人,他们都在鼓励她再多说些,看样子乌帕很喜欢与她聊天,兴许这会对这次的工作有所帮助。
“这太不人道了。”苏梦凉咬字清晰地重重说道,“这样一来,麻乌人完全成了血肉电池,是纯粹的消耗品。”
“是吗?可能是吧。不过麻乌已经完全消灭了贫穷,而且人人在活着的时间里,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或者说,至少是我们‘被自以为’想要的。”乌帕对于苏梦凉对自己母星的尖锐评价并未有什么太大反应,“话又说回来难道你不是卡米克的电池?我听说你们的星星里有个吃人的天贽,就是它一直吃人,才使得卡米克的大地得以漂浮,引来那么多游客。”
“它再也不会吞食卡米克的人民了。”
“是的,我听说了,它被带走了。”乌帕点点头,“但那只是最直白的‘吃人’。这个时代的每一颗星球都是由人民饲喂出的巨兽,而同时巨兽也将反哺人民,你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我不太想谈论这个。”苏梦凉回避了这个话题,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她不明白乌帕为何在这样奇怪的地方有着这样奇怪的勇气去谈论这些。
乌帕深陷的眼睛默默盯着苏梦凉看了几秒,他忽然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作为一个把修辞语句挂在嘴边的、讲着什比克语的卡米克人。”
苏梦凉谨慎而阴森地瞪着眼睛看向乌帕,她显然意识到了这麻乌人绝不是像看起来的那样是棵含羞草,而根本就是朵暗藏的食人花。她毫不怀疑这个人会始终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在极端情况下燃烧他那岌岌可危的性命,拉着所有人去死。
“这活儿我们干不了。”吴二三忽然开口,她冷淡而坚定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了,乌帕。定金我们会退给你,我们没法帮你找到你的父母。”
乌帕静静听着,他似乎也不怎么觉得意外,但还是试图打个商量:“那我换一个委托可以吗?价钱好商量。”
吴二三沉默片刻:“你先说说看。”
“有一个男人,比我大些,他对我很好,眉眼看起来和我很像,我怀疑他是我的父亲。我会从他那里取到一些生物信息,你们只需要帮我完成检测……”
“他不是你父亲又能怎么样?不是只有亲人才会对你好,亲人也不是一定会对你好。不要太过拘泥于亲缘关系并将其神化了,这真的很扯。”苏梦凉嘟囔着,“天啊……你对亲缘关系的神化就像一些地方对性缘关系的神化一样,都太扯了。你大可不必洗脑自己去美化自己没有的东西。”
人总是会对自己没见过、不了解的东西抱有幻想。比如亲情、爱情、友情,一份向往的工作,亦或是一个不算熟悉的憧憬的人。
“可我……就是很想知道。”乌帕的声线放得极软,几乎像在恳求,“麻乌的基因检测设备管制严格,但你们应该有办法在麻乌之外进行我和他的亲子鉴定吧?在麻乌之外,做个亲子鉴定并不违法。那份生物信息的提供者是我,即便这件事情不甚暴露,麻乌追责,你们也大可以将一切推给我,就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别的一概不知。”
吴二三沉吟片刻,她与身旁的几人进行了一些视线交流,而后她忽然笑了起来,还上前去拍了拍乌帕的肩膀:“这还差不多乌帕先生,我们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你只是交给我们工作,我们就去做了,别的一概不知。”
“这样一来我们也不需要跟你的朋友无论是高林还是约瓦打交道了。”时云舒轻声说道,“我们甚至不需要落地麻乌。”
“不,还是需要落地的。”乌帕摇摇头,“麻乌人出入母星时会被扒得干干净净地检查身上是否携带了违禁品除自己本人之外,身上携带的一切生物信息都会被清洗掉。但是麻乌无权对来访的外星人做出过于无礼的检测举动,所以我和那个人的生物信息只能由你们带出去。”
“而如果要落地麻乌,我们就需要做基因检测?”余挽辰确认道。
“是这样的。”乌帕点点头。
“检测麻烦吗?”时云舒问道。
“不麻烦。”乌帕对此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到了麻乌星海海关就可以直接去做,扎个手指就行,痛感比采指血还轻微,很方便,半个小时就可以出结果。”
几个人点点头,又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行动。期间时云舒提起不知道龙七潼去哪里了,石头号成员中温红豆不掺和这次的行动,陆鸿影大概率也没兴趣,但龙七潼是石头号大副兼机修师,怎么这时候不见他人了?
“他遇上点倒霉事,刚去调查局配合笔录了。”吴二三轻飘飘地解释道,“之后细节我会向他转述,不会影响工作。”
“对了,乌帕,之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见见约瓦。你们大概会在这里留多久?”吴二三转而向乌帕询问道。
乌帕说道:“那对情侣登记出行的时间是七天,从生花之石空间站到麻乌需要一天时间。等他们回麻乌,我和约瓦也会回去。”
“好。”吴二三点点头,“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正常工作,不过当你们较长时间停留在某地的时候,最好能给我发个信息,告诉我位置。”
这边吴二三还在兢兢业业地与委托人确认委托细节,时云舒和余挽辰那边已经开始悄悄讲起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去外头觅食,苏梦凉则低头在终端上默默打字,或许是在同谁聊天。
半晌,乌帕起身去门外接听通讯,苏梦凉抬起头来询问道:“有人想吃夜宵吗?我约了阿卡娜和小七。”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想和乌帕确认一下。”吴二三坐到地上懒懒道,“去了顺便帮我哄下小七。”
苏梦凉半开玩笑道:“你自己的老公你自己哄啦。”
“我们虽然结了婚,但是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吴二三的语气听起来稀疏平常,看样子她不是第一次解释这些了,“好啦,去吧。不然就要留下来加班昂。”
苏梦凉光速闭嘴,她还拉了拉时云舒和余挽辰,问他们去不去吃夜宵。他们当然没理由拒绝苏梦凉的邀请,他们也不想留下来加班。
鉴于约饭的五个人来自四个星球,他们找了家综合美食餐馆。那餐馆占地面积极大,其中囊括了来自几十个星球的厨师和美食,能够满足相当大一部分外星人的饮食需求。
三个人到达综合美食餐馆的时候,阿卡娜和龙七潼已经点好了餐,还找了个六人桌的位置,正在等饭上桌。
苏梦凉一进来就去找有没有自己家乡的美食了,时云舒和余挽辰倒是不用太刻意去找,人类圈相关食物的店面位置较为集中,还算显眼,其中属于各个国家不同民族的美食应有尽有,但具体味道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相当多的传统食物遭到了相当大程度的创新和改造。
“爆汁深海甜甜虫混合西宇菜味夹心的黄油碳烤饺子,推荐沾辣椒酱吃。”时云舒看着菜单陷入了对视觉翻译器和整个世界的不信任,他心说这东西真的还能被称之为饺子吗?把这东西称之为饺子就同他把自己称之为时云舒一般荒谬,里外里都是假货。
“也许可以把它当做是炭烤黄油面包里夹着果酱,说不定味道还不错。”余挽辰在旁小声道,他看着店面后方厨房里那个挥舞着身上六根触须的生物,觉得那应该不会是人类。
“我还是吃点别的吧,这里离人类圈太远了。”时云舒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吃这碳烤饺子的想法,他不是很想被这东西颠覆脑子里所剩不多的家乡味道。
他们最后点了之前龙七潼说过的奇绿果混踏踏特蛋黄玻璃鸟肉馅的木鼠糍,还有一大份菜肉饭。
那个菜肉饭饭如其名,有菜有肉有饭,其中菜有五种,肉有五种,米有五种,所以又被称为“十五饭”。十五饭营养均衡、味道丰富,是一类为诸多进行长途星际航行的太空客所钟爱的高性价比美食。
后来他们各自点的食物都陆续出炉,他们也得以取了饭食坐到桌前相对轻松地边聊边吃。
聊了聊时云舒才知道,阿卡娜其实一直都和苏梦凉有联系。按她的说法,她们现在是朋友了。
“她很认真地夸奖过我的肺部颜色非常健康。”阿卡娜似乎对此感到非常开心,“她说这给了她非常独特的灵感,她现在正在创作一部恐怖漫画,她说她之前一直都拿捏不好内脏的画法。”
“她很喜欢我的漫画。”苏梦凉的语气里罕见地有了几分纯粹的愉悦,“无论是之前荒凉的末日废土,还是现在热闹的恐怖血腥,她都挺喜欢的。”
“唔,我也很喜欢。”龙七潼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一如既往温声细语,“好想知道后续啊。”
“拒绝催稿。”苏梦凉咕哝着,“我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像被鞭子抽的牲口似的拼命完成业绩了。”
她又在使用修辞,还用得自然而然、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第198章 谁都不愿节外生枝
“以后会有更多人催的。”余挽辰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