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我们也不知道这次她是怎么做到的,那就像个意外。”时云舒大概形容了一下当时吴二三的行为和言语,柴布听得四只眼睛瞪得巨大,它似乎很难相信锚点会在那般离奇又草率的情况下发动。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点其他有的没的,眼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各自回到住宿地。临分开前他们站在餐厅门外,时云舒打量着柴布高大的身影,他顺着一路从头打量到对方的大尾巴,忽然冷不丁问道:“对了,柴布。有个问题。”


    “什么?”柴布友好地弓着身子凑近了些。


    时云舒盯着对方坦荡又清澈的四只眼睛轻声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解除余挽辰全部限制’的?”


    他没说过的。硬要说起来,他提到的应该是有关登录内网的许可授权。可是怎么柴布办起事来,就直接“解除全部限制”了呢?


    不是说他觉得解除全部限制这事不好,这事当然好,这是余挽辰希望的。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归根结底余挽辰仍是个怀着巨大不可控因素的与天贽结合的蓝星旧人类,他不可能轻易获得全部自由。


    “现在才问?”柴布的四只眼睛有规律地眨啊眨的,“我还以为你在我第一次提起的时候,就会问我。”


    “所以不是我们的翻译耳机有问题,是不是?”时云舒笑道,“不是你听错了。也不是我听错了。”


    柴布摇摇头,它又凑近了些,一直凑到时云舒的耳边,把声音控制在一个仅彼此能听到的范围:“他控制芯片的控制器现在不在你手上,对吧?”


    时云舒一愣。


    “又是奇兔鲁说的?”时云舒偏头看向这外星人,“你们那么信任一个疯子?”


    柴布又一摇头:“不是信任,而是有效利用。没有确凿证据的事,它说了我们也不会信。


    “即便时至今日在宇宙中像余先生这样的存在已不少见,但他终归是与四级天贽结合,还是那个‘灰门’,并且他还是在过去技术不成熟时的早期存活个体所以即便是现在,他的存在也略显敏感。无论是在人类圈还是哪里,所有人都需要这样的存在处于一个相对可控的位置,往后余生他绝无可能彻彻底底如同寻常普通人一般行走世间。只要他仍有落地的想法、准备光明正大地活着、不选择做个亡命徒,就注定会永远处于监管之下只是监管程度大或小、监管者距离远或近的区别而已。”


    时云舒当然知道这一点。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才没有对柴布提及“解除全部限制”一事。因为这事实上意味着余挽辰身上部分限制的确切解除,也意味着暗地里监管权的转移。俗话说“程序还能跑就别动”,时云舒并不倾向于这么草率地转移监管权。但柴布就那样先斩后奏,余挽辰明知那一切因果逻辑也并无意见,所以时云舒当时就默许一切继续进行了下去他们明里暗里纠缠太久,解开些纠缠未必是坏事。


    “控制器遗失,就好比丢了系在野兽喉间的锁链。你控制被监管者的决定性筹码已经遗失,他现在全无拘束。”柴布并不很委婉地继续说道,“你作为监管人员已经失职,监管权移交是必然的。余下的就是选择移交方案。”


    时云舒了然:“而最终你执行的方案,就是修改了我当时提出的申请。”


    真是简单直接粗暴有效。


    柴布轻咳了声,它站直了些,言辞也显得更为郑重:“我为我未经允许就篡改了你的诉求而道歉。”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时云舒摇摇头,他再清楚不过身为庞大机器中一颗螺丝钉般的无可奈何。世人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柴布所做并无不妥。


    何况单论作为“最高权限人”,他确是失职。尽管时至今日他甚至都想不起那劳什子控制器长什么样,但这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沉默片刻后,他幽幽问了句:“他之后会怎么样?”


    如今这宇宙里与天贽结合的人太多,无论是否是以合规的方式结合,“与天贽结合”一事都早已不像四百多年前那样充满未知和危险,以至于需要极度严格管控。而如今与四级天贽相结合的人应该也并不非常罕见只是石头号上就有好几个呢,还都活蹦乱跳满处乱转的,所以时云舒猜测往后余挽辰应该也并不会被很差对待。


    只是凡事怕万一,万一余挽辰运气太差,甚至是一不小心又遇到像在申家时的那种状况,他就得趁早计划跑路了。


    “基本上还是这样,你们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大改变。只是你不必再为他的行为负责,他今后需要为自己负责。”柴布并未对此明确详说,“余下的就是人类方对天空城相关事务负责人与余先生的协商了,也许他会签一些合同、做一些保证,但那些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能接触到的部分到此为止。”


    时云舒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旁柴布这时候见正事基本上说得差不多了,突然掏出个终端来在上面点点画画,又礼貌地将其递到时云舒面前,把时云舒给看愣住了。


    那终端上是被打开的一本电子书,隐形眼镜给出的书名翻译是《勇气赞歌:致天空城探索者》。


    “……怎么了?”时云舒看看那本书又看看柴布,心说这会不会又是什么外星代沟,还是说这外星老外退役后还找了副业卖电子书拿提成。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柴布说着,它的尾巴尖轻轻地敲击着地面,“我从小就听有关蓝星人类天空城远调局的故事,这本书是很多年前一群蓝星人类写的,我看过很多遍,非常喜欢。”


    时云舒心说您这老外可真是公私分明,刚才还在那一本正经聊公事戳人肺管子,现在又说要签名。但他还是给对方签了个名,柴布没提供电容笔,时云舒就拿手指头在终端上画,画的仨字歪得别具一格,丑得独具特色。


    柴布在收到签名后仔细看了看(显然它并看不懂人类文字),最终愉快地晃了晃尾巴尖:“谢谢。你的字画得非常有艺术特色。”


    时云舒当真听不出这人究竟是夸是讽。


    随后柴布的尾巴尖点了点地面,它的声音又放轻了一点:“对了,时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公事私事?”


    “私事。”柴布指了指自己的终端,“我还想要余先生和温女士的签名。如果可以的话……”


    “等下次遇上了,你自己要呗。”时云舒做了个“加油努力”的鼓劲动作,“这种东西还是自己要来的会更有参与感吧?”


    “嗯。有道理。”柴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旋即它又谨慎地开口道,“只是他们不像你一样是看起来较为热情的人类,他们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当然我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温女士的灰眼睛是茂赛黎明前天空的颜色,而她的毛发就宛如夜母神垂下的深黑天幕。余先生的绿眼睛非常神秘,让我想到了普罗神话中的死神。还有他的毛发,就像我曾见过的沐洲灰海之下白沙的颜色……”


    时云舒一边在心底发笑一边打断了对方:“不……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如去他俩面前夸他们,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相处。”


    “哦,真的?那……那我下次试试。”柴布的尾巴尖儿缓缓落到了地上去,但很快它又跃跃欲试地扬起了尾巴尖,“对了,也许下次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吃顿饭?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听你们讲一讲,关于黄金城……”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时云舒露出个礼貌的笑容,他刚才酒灌得有点猛,这会儿被室外的冷空气一激,面上泛起了些微的红晕,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生动鲜活,甚至于令柴布有些搞不明白他究竟是真客套还是假邀约,它对于人类表情肌运作规律的研究还是不够深入。


    于是柴布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明天”


    第184章 无数次死里逃生


    “时云舒!”街道对面,灰色头发的青年人朝着时云舒遥遥招手。他一路小跑过来,同柴布打了个招呼。


    “你好。”柴布点点头,它言行举止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看不出半点它觉得余挽辰难相处的意思,“又见面了。”


    它规律眨动的四只眼睛里盛着不甚明显的好奇和探寻,那目光指向时云舒手指上的戒指,又转向余挽辰的手。它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它粗略知道蓝星人类关于戒指的一些风俗。


    然而紧接着它却看到余挽辰凑过去亲了亲时云舒的嘴角,那动作显得非常亲密又自然。柴布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它自然也是粗略知道蓝星人类“亲吻”的含义的于是它礼貌地向旁蠕动了一下,轻轻一欠身,表示自己要先离开了,就不再多做打扰。


    “祝你们幸福。”柴布最后说道,而后它便摆动着自己讨喜的大尾巴转身离开了。


    “来得刚好。你一直在附近等吗?”时云舒最后看了眼柴布的背影,他知道石头号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摆脱得了这个塔匝星人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不打算耽误人家工作,只是看来石头号今后的行动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麻乌星的委托是个擦边球,空间站所在的这片星域类似“公海”,至少他们现在在这个空间站内与委托人见面并谈论在麻乌上被禁止谈论的事情,理论上并不会触犯到任何地方的法律。


    “在斜对面的酒吧。”余挽辰指了指街对面一家小酒馆的二楼位置,“能看到你们。”


    时云舒顺着看向对方手指的位置,他想了想,还是把“你是跟踪狂吗”这句话给咽了下去,转而拉过对方的手臂,向柴布的反方向走去:“咳……陪我走走吧,小余。”


    路上他大概给对方讲了讲刚刚柴布所说的一些东西,但没提自己可能在过去或未来会被卷入进时空乱流里的事。余挽辰听着,面色略显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时云舒所持有的天贽的具体能力一旦被人发觉,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时云舒最后说道:“我想柴布应该并不完全相信奇兔鲁的说辞,毕竟即便是只从时空乱流频发的时间上来看……我使用天贽的行为其实根本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我没有那样程度的力量,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有这样大的力量。这事大概率还是和奇兔鲁从视界之外的什么地方引来足以撑爆宇宙的数量的天空城有关,加上之后那些天空城又重新被温红豆一次性沉了下去……这样的工程量,不可能对时空稳定没有丝毫影响。奇兔鲁这是想拉我下水背锅。”


    “柴布既然会和你说这些我想它应该至少短时间内,不打算做些什么。就只是跟着我们的行程,遥远地监视而已。”余挽辰轻声说道,“毕竟就算是它对你持有的天贽有所怀疑,但它没证据。即便用异物质测量仪测出你身上有问题,你也大可以咬死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你与天贽的结合本就是个意外,一问三不知也正常,它们一般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


    “现在咱们几个人的身份已经核实完毕,银行那边也完成了认证。虽然这样更难从别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但在这个时代生活的确会方便许多……这也是一种‘表明态度’,表示我们无意成个‘黑户’在宇宙里当法外狂徒烧杀抢掠。吴二三对这种事有经验,时间卡得刚刚好,我们没成黑户。”时云舒喃喃着,思索起他们几个旧人类的后路,“但不可能不被怀疑,陆鸿影意外与天贽结合漂流四百余年暂且不论,余下的咱们三个……那维生舱按理说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所以很大可能我们都是意外通过虫洞穿越到了几百年后,我们还都去过黄金城。温红豆沉没天空城的能力已经十分诡异,而灰门与黑骨余同属四级天贽,四级天贽在许多地方属于军事武器,在很多星球上都是被禁止买卖和使用的,更别说与人体结合。只能说你身为旧人类,钻了个大空子。好比象牙禁止买卖,但猛犸象牙的买卖在一定条件下合法。至于我……现在想来,恐怕我沾染的根本不是什么天贽的碎片,而是管理员之类东西的皮屑。”


    “说起温红豆……”余挽辰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还记得在卡米克时,那栋造梦大楼……在那么多次的回溯中,它天空城化的时间问题吗?”


    时云舒当然记得:“记得。怎么了?”


    “我之前和苏梦凉聊天。她说她们之前因为时空乱流落到了过去的祖梧星,祖梧星当时有部分地区因为一块天空城碎片坠落遭到思乡病感染,而思乡病又进一步引来了更多天空城向祖梧星下坠。她们到那里的时候情况其实已经被控制住了,坠落的天空城杀死思乡病患,思乡病患消失于是没有更多的天空城继续下坠,祖梧星的土地也并未天空城化但当苏她们落地,天空城化就开始了。”


    卡米克星和祖梧星,一次有时云舒、余挽辰、温红豆和苏梦凉,另一次有温红豆、苏梦凉和陆鸿影。


    两次都有温红豆和苏梦凉。


    但是祖梧星的那次,过去的小小苏梦凉也在那颗星球上,并且已经存在了有些时间,而未来的苏梦凉身上只携带有泡泡,泡泡远不至于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此说来,如果这两次天空城化事件当中有谁存在着极为巨大的“价值”,甚至于已经足以成为使一栋楼或是星球迅速天空城化的“稻草”,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温红豆。


    陆鸿影曾说从前有人称温红豆为“天空城的孩子”,加之温红豆身上可能存在的于天空城而言的巨大“价值”,以及她能够沉没天空城的能力……或许那个“天空城的孩子”的说法,并非戏言。


    “但她平日里经常驾驶飞行器外出,还常从天空城上带回很多天贽。飞行器远比造梦大楼或祖梧星要小得多,即便是当初这两个地方已有天空城下坠,也不至于……”时云舒思索着,“真的是因为她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余挽辰给出了一个似乎合理的猜想:“或许当她落地,她的‘价值’与那片土地上已有的天空城残骸的‘价值’,并非是做加法,而是乘法,甚至她可能成为其指数,并最终将那片土地承载的‘总价值’导向一个无比庞大亦或是微不足道的结果。平日里她飞行器上即便有天贽也不会太多,而当她回到石头号上……”


    “‘锚点’能够容纳‘价值’。”时云舒还记得吴二三曾在普罗的日落之海中对他们讲述的那个故事,“有锚点在的一定区域内,一定程度上就不会有天空城化的危险。这就是为什么石头号不会天空城化。吴二三走到哪里都会抱着她亲爱的石头……她拿它当朋友不假,抱着石头是认为它顺手好用同样不假……”


    说到这里,他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某种后知后觉的寒意默契地爬上两根脊柱石头号上的人们这是无意中死里逃生了多少次。


    老天。感谢小石头。


    半晌,余挽辰看向对方:“你觉得……吴二三知情吗?”


    “过去她大概也不知情。但现在她不可能不知情。”时云舒缓缓呼出口泛冷的空气,“温红豆也一样。或许温红豆直到踏上祖梧星,才意识到这一点。”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温红豆无所谓苏梦凉对自己的态度尤其在她从对方手里抢夺走泡泡之后。祖梧星正是因她到来而毁灭,而她在那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所知的既定事实,救下过去的苏梦凉。


    想到这里时云舒觉得也许自己该找个机会跟温红豆聊聊那人平时不爱聊天,也不太喜欢说话,近来更是愈发沉默。尽管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陆鸿影、帮着给吴二三收拾烂摊子、给小七帮工、无视苏梦凉对她的情绪无论是仰慕还是埋怨、并且依然会一如从前地做好一切自己分内之事,但显然她最近有些难掩的心事重重温红豆的维生舱同时云舒跟余挽辰同型号,她同他俩一样存在逆行性失忆。或许近来她想起了一些东西,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说起来,温红豆还是带时云舒进蜃楼调查队的人她是他的教官,大他七岁。在她三十岁那年,连同她在内一整支前往宇宙远方执行任务的队伍全部失踪,并最终被标记为因公殉职。


    温红豆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参与人数众多,队内都是一等一的调查老手和好手,而她是那次行动的领队。那一次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失踪,蜃楼调查队遭受重大打击,黄金城也不知所踪。在这种情况下时云舒临时受命,又把蜃楼调查队的旗半死不活扛了两年,再后来蜃楼调查队混改,才更名为天空城调查处。


    时云舒这边在想着什么时候找温红豆聊聊,那边余挽辰走走停停,不时驻足看向街边摊贩售卖的各种物件,那样子显得非常放松又悠闲就好像他们只是在非常普通地约会。


    “你看那个。”余挽辰忽然扯了扯时云舒的衣袖,他指着某个摊位上售卖的飘在小小展示柜里的玫瑰花,那些玫瑰被制作成了永生花,扎成整齐的一束,其间插了一些其他的小小的白色花朵,周围还有一些展示灯带,“看来类似技术制作的工艺品在这里蛮常见的,也许这是这地方的一个卖点……确实很有意思,很漂亮。”


    就在余挽辰这样说着的同时,不远处一个路过的毛毛星人在说着什么说什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赋予植物的繁殖器官如此众多又浪漫的内涵。


    然后那人又补了一句,说是自己姑且选择尊重。


    这边他们在摊位边继续逛着,时云舒忽然看到有个摊子在卖饰品,于是就凑过去看了看,还问了问摊主有没有和自己手上同款的。


    那位摊主是个年轻的奇奇星人,经商的奇奇星人相对而言并不很多,也是有趣。


    那位奇奇星人很快就找到了非常完美的戒指和时云舒手上的是同款,但又不完全一样,可以看得出这两个戒指成对,又不至于一模一样,失去特色。


    他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就把它买了下来。等再一转眼,就见余挽辰拿着个项圈,在他脖子边上笔画着。


    第185章 糟糕的童话故事


    红黑编织皮质的项圈,上面有简单的金色装饰纹路,正中央坠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可拆卸金色镂空爱心。


    “有兴趣?”时云舒不甚认真地打趣道,“你还真打算买啊。”


    “你说了‘行’的。而且‘礼尚往来’,时先生。”余挽辰付了钱,付钱的时候那奇奇星人奇怪地看着他俩,它身体伸长了一点,像一大块粘稠的透色麻薯。


    “你们是什比克人吗?”那麻薯般的奇奇星人询问道。


    “不,是蓝星人。”余挽辰当即否认。


    “噢。”奇奇星人缩短了些,“噢,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


    “没关系。”时云舒语调轻快,他示意余挽辰帮他戴上试试,“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个装饰而已。”


    奇奇星人轻快地蠕动着,它对时云舒的话语表示了赞同:“是的。有太多东西被人为赋予不必要的含义了……甚至已经远远偏离了它原本的用途。比如说花。花是植物的繁殖器官,它本应用于植物的繁殖,可是现在却常常被剪下来,干燥、脱水、上色,再装些乱七八糟的反重力小配件,最后变成情人间示爱的流行礼物。真是神奇不是吗?”


    “是啊。”时云舒点点头,“真是神奇。”


    “当然,这算正面例子。还有许多反面教材呢。”奇奇星人上下晃动着,像一大块置身于颠簸列车上的果冻,“比如……”


    等到余挽辰把项圈在对方的脖子上扣好,时云舒转过身来,询问对方看起来怎么样。


    “挺非主流的。”余挽辰没忍两秒钟就开始笑,他扣得很松,那项圈就松垮地搭在对方的锁骨上边,被外套的衣领遮掩了大半,“真的……好非主流。”


    时云舒也笑,笑得很夸张。他一边笑一边低头把新买的戒指调了调开口,怼进余挽辰的左手无名指。然后他们朝着回往住处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肩膀磕肩膀脚尖蹭脚跟的,这一切都显得太过青涩又潦草,就好像是还在学生时代便草草提前预定了未来的那般幼稚、单纯、理想主义,怀着对未来生活莫名其妙、毫无根据、没有来由、热情满满却也草率至极的期待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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