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余挽辰闻言沉默了两秒:“所以除了猫猫狗狗,你还喜欢爬行动物和解压捏捏乐。”
这话题似乎已经与“找对象时更倾向的类型”相差甚远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时云舒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转而反问起来,并揽过了对方的肩膀,把人往他们的房间那边带了过去,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跟我说说?还没听你讲过自己的择偶标准。”
“我……”余挽辰眼神有些放空,他感受着对方摇摇晃晃挂在自己脖颈子边上的手臂,心说不愧是时云舒也不知这人是想套话出来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他,还是单纯在捉弄他,“有些时候,我会喜欢上一个混蛋。”
时云舒笑得非常开心,他松开了对方,转身关上房门:“比如现在吗?”
“我真喜欢你的自知之明。”余挽辰眼看着对方关上了门,跟着上前轻轻把人按在了门上,凑过去亲了那人一口。
亲得很轻,他觉得有点不够,心底里跟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似的不满足。现在他甚至开始怀念从前他们在什比克的那个吻,虽然当时周围的一切都糟糕透顶,但如果单论那个吻现在想想,其实还挺美好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放开对方的那刻,时云舒却忽然抬起手抚上了他的后脑,他感到了对方轻微的施力,这使得他们的亲吻变得更重,像是时某人一种吝啬又浅薄的回应。对方难得被榨出的一点主动令余挽辰一阵头皮发麻,恨不能把人吞吃入腹般的欲望又冒出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俩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余挽辰拉着时云舒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一直退到了床边去。
灰门出现在了房门上,就在刚刚时云舒靠着的地方。刚才如果他们离开得慢一点,恐怕现在时云舒就已经跌进去了。
余挽辰攥时云舒的手腕攥得非常紧,他不是很确定地看着那扇灰门缓缓向内开启的一点门缝,心说这玩意儿怎么总是这么不合时宜地出现。
“差一点我就进去了。”时云舒也看着那扇灰门,他没扒开对方的手,“不是我说,你就这么欲求不满?”
余挽辰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有时候吧……跟小孩儿似的幼稚。”时云舒上前去把灰门关了,他注视着这扇门缓缓消失,末了给它残缺的影子飞了个吻,“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现在人在你身边,被你攥在手里,这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太沉重阴湿的感情可不讨喜。”
余挽辰闻言噗嗤一笑,那点子尴尬也瞬间就荡然无存了:“‘沉重阴湿’难道不是你太轻浮草率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自以为还是个蛮有责任感的人呢。”
“我相当怀疑你对‘责任感’这三个字的理解够不够小学生水准。”余挽辰毫不留情地说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个在不同场合成熟度显得非常参差的成年人。”
“也许有一部分的我永远停在了很小的时候。”时云舒并未反驳,他承认得非常坦然,“他再也没有长大的机会,早早的就死了,被我埋了,烂在土里,变成肥料,滋养出人们需要的那个人。”
这话有点像在卖惨。不过叙说者本人完全没那个意思,只是纯粹的闲聊胡侃。
余挽辰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或许该说些什么可是该说些什么好呢?“感同身受”是个伪命题,随随便便自称理解也显得太过傲慢。更何况时云舒说出这些话时的神情跟语气都那么自然,如果抛开话里的内容不论甚至于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去安慰对方的这种行为,是否也称得上是一种傲慢?
他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那边时云舒已经开始收拾起他们的背包,余挽辰就梦游似的也跟过去收拾。这些天时云舒买来的食物填满了他们的两个背包,它们现在看起来都鼓鼓囊囊的了。
直到他们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确认好没有遗落物品准备出门,余挽辰忽然问道:“你恨他吗?”
“谁?”时云舒一时间没理解对方在讲些什么。
“‘时云舒’。”余挽辰单肩挎包推开房门,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身去看向时云舒的眼睛,“你恨他吗?”
这是个不大合时宜的问题。贸然提起这样的话题,未免有点鲁莽。就像是明知河面冰层开春化冻,还非得去踩上两脚蹦几下试试会不会落进河里头。
“恨他做什么。”时云舒笑得开怀,一副“我想开了”的模样,“有恨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说到底有关这件事的所有人,有哪个是纯粹可恨的?除了奇兔鲁,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余挽辰不说话。他盯着时云舒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人心底发毛。而就在时云舒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凑过去,往时某人的脸侧近乎恶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一口差点没把时云舒脖子给亲闪了。他有点恼火,抬起腿半踹不踹地作势要踹,余挽辰就躲,一边躲他一边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前台那跑,说检查期间这里停止营业,他要去找前台退钱,势要在这一锅粥里舀上两勺。
而且,他们还得找个新的地方住。
之后他们又跟那三胞胎普罗人掰扯了一阵子房钱退多少的问题,毕竟吴二三和龙七潼确实把人家房间搞脏了。调查员还在从中协调,说了半天,最后说他们一开始交了两间房一个月的钱,那现在就退给他们一半,也就是一间房一个月的房钱,另外一半就当是赔偿另外那间屋子的重装费。
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这家小旅馆,时云舒带着余挽辰轻车熟路地一路走到了玛拉开的小酒馆,玛拉原本正坐在门口垂头丧气,这时候一见了时云舒顿时喜笑颜开:“哟,这么快就又来了?你这是”
时云舒露出个略带窘迫的青涩笑容:“玛拉叔,你这里有房间能住吗?我俩那旅店被查封了,现在没处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蹲了下来,双手合十跟人做着保证:“只要一个铺位大小的地方就可以,我们会付房钱的。现在实在是没处去了,这镇子上就那一家旅店,我看好多其他外星人已经打算提前离开了,但是我们的飞船还没修好,船长大副和船员也都还没找到,现在实在是走不了……”
玛拉似乎有些惊讶,他貌似没想到那旅馆还能被查封。然后他又看了看时云舒旁边的余挽辰,那人开始向他解释说有调查员去了,好像是发现证件不全,所以就把那旅馆给清空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倒霉啊?”玛拉这话说得相当真情实感,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就直接引着他们往小酒馆里面走去了,“我这里住当然是有处住啦,楼上有空的客房,不过只有一间,你俩只能挤一挤了……房钱好说,你就按你们那旅馆的给就行。”
“玛拉叔你真是个大好人。真是太谢谢了。”时云舒跟在玛拉后面一路表达着诚恳又真切的谢意,他那话是越说越离谱,到最后等他们走到了玛拉酒馆三楼的客房门口时,他甚至开始说玛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让他在异星他乡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余挽辰落在时云舒身后,满脑子都是时云舒不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
小酒馆三楼有三间房,玛拉住在中间的那间,最里面的他说是自己女儿的房间,而客房就挨着楼梯,里面空间不算很大,但胜在五脏俱全,有自来水和厕所,还有结实的、并非折叠床的床铺。
这小酒馆平时被使用的也就三层,下面两层用来经营,第三层用来居住。而至于最上面的阁楼,玛拉说他平时会用来堆放杂物。
第148章 伴外星脏话清理胃袋
“卡祺总说这楼里有‘阁楼幽灵’。”玛拉靠在客房门口,他言语间有些无奈,“就是我的女儿她说阁楼上经常有声音,可是我去查过好几次了,那里满满的都是杂物,连只麻鱼都没有。最后我请来了医生,医生说卡祺有‘精神病’……唉,也难怪。她妈妈就不怎么正常,也不知道她爸爸是谁……”
然后玛拉抹了一把脸,他似乎是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那我就先下去了,你们先休息着,有兴趣的话就来下面去喝个酒什么的,我这里现在也有些别的外星人呢别说出去哈,悄悄给你们打六折哦。”
“谢谢玛拉叔。”时云舒一边小声说着,一边露出个乖巧的笑容。他目送着那普罗人转身离去,而笑容也随之慢慢淡去。
然后他上前去关闭了房门,又检查了门锁,接着把整个屋子都转了一遍,以确认这里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和监控设备。
期间余挽辰就坐在床边,他抱着背包查看那里面的食物时云舒能在杂货铺里买到的绝大多数食物都是不很有营养的零食和压缩饼干。
“真不如吃罐头。”余挽辰看着那些食物,他开始默默地把背包里的东西往肚子里塞,又掏了一些罐头和维生素片丢进背包,心说天天吃这些东西是真不如吃罐头混维生素片,“我不吃也饿不死,但你得注意点营养,别总吃同种食物。”
时云舒这时候正蹲在一个旧书桌底下打着手电查看其内部边角,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别把自己掏太狠,免得你又变成个小孩子,我可不想到时候费口舌去跟人解释。天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余挽辰那边没动静了,时云舒又猫在桌子底下敲敲打打了一阵子,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太安静了,他不太适应,于是就下意识想抬头去看看余挽辰是不是已经出门了,结果一抬头他就撞到了余某人的手。
“不至于又变成小孩。”余挽辰把自己垫在对方脑壳和桌子之间的手掌抽了出来,“我心里有数,你不用考虑这个。你一个人或者说即便是我们两个,一天能吃多少东西?我的库存很多,吴二三之前让我塞过一堆东西,我估摸着都够飞船仓库总量了,足够我们在这里生存几年。”
时云舒沉默了一阵子,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他们要在这里留更久呢?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吴二三和龙七潼就失踪在落日镇,即便飞船修好,他们也绝不可能在找回大家前离开落日镇。
但他到底没提。他知道余挽辰也刻意回避了他们余生留在落日镇的这个可能。
然后他站起身来,半开玩笑似的伸手去揉余挽辰肚子:“诶,你说你这么能装,那你之前被人掏空了是被掏得有多狠啊”
“行了。”余挽辰连连后退,他匆匆握住了对方的手,“别闹……诶,今晚吃什么?”
总而言之,今晚他们决定吃一顿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罐头烩卷心菜罐头炖牛肉罐头佐土豆泥罐头。
“意外的还有不少罐头食材原产自人类圈。”时云舒一边搅和着锅子一边同对方闲聊,“你说是石头号上的人之前就喜欢吃这些,还是因为现在船上蓝星人太多,所以就多了很多这些?”
“我猜一半一半。”余挽辰坐在锅子对面,他看着锅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热腾腾晚饭,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开始吞口水,“吴二三的确是个富有人道主义精神的船长。”
“哈哈……的确是。”时云舒轻轻笑了起来,但随即他想起那几个人现在是失踪得一个不剩,顿时觉得有点子挂心,于是很快笑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哪吴二三跟龙七潼我倒是不很担心,但是另外三个……如果被时空乱流冲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应该会。我觉得会。”余挽辰说着,他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虽然现在很饿,但他肚子里却有种微妙的安定感。
时云舒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也许是直觉?”余挽辰想了想,“灰门里一定程度上时空也是混乱的,也许是它在告诉我她们不会有事。”
接着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是故意让旅馆被封锁,然后投奔玛拉来的吗?”
“一半一半吧,有一半是我真的非常不爽。”时云舒倒也没隐瞒,“他们议论好久了,讲吴二三,讲龙七潼,造谣你我关系……我反正是听着非常不爽。”
食物都被热透了,他们开始用饭盒分食今天的晚餐。
刚出锅的食物还有些烫,余挽辰等着食物稍微温一点的功夫问道:“你不是说玛拉这种人挺简单的吗?你觉得他有问题?”
“是挺简单的。”时云舒吹了吹勺子里的东西,一口下去还是被烫了个龇牙咧嘴,“嘶他很想有存在感,很希望被人需要,很渴望获得认可。但是如果始终无法获得,或是始终不能满足,难说他会不会为自己创造需求。”
“你是说他女儿?”余挽辰也隐约觉得玛拉提到他女儿时显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硬要说的话,就是会有一种身外套着层“壳子”似的感觉。
就像时云舒身上的糖壳子一样,玛拉身上也有一层壳子。但余挽辰一时间搞不懂玛拉那层壳子下面是什么。
“嗯,对。”时云舒点了点头,他终于把勺子里的东西吃下了肚去。
暖呼呼的汤菜下了肚,在渐冷的夜里也就格外令人熨帖。
他们吃完饭没多久,玛拉送来了一条被子和一个枕头,他说他俩就算是挤一张床也不能挤一条被子一块枕头,那样子也太难受了。
时云舒对此表示了感谢,他招呼余挽辰来拿被子和枕头,然后他状似无意地对玛拉说道:“对了,今天听说你女儿回来了,恭喜啊。”
玛拉闻言露出个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慈祥”的笑容:“是啊……终于回来了。她走丢了有一周了吧,真亏她能从沙漠里活着回来。”
“她怎么样了?还好吗?”时云舒说着,他往卡祺的房间那边稍稍探了个头,“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在的,她在静养。”玛拉随着时云舒的动作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医生说她营养不良,得补充营养、好好休息。但是她肠胃又不怎么好,牙齿也烂,所以补充营养还得慢慢来……唉,真是的,都怪我。我应该看好了她的……唉,这次回来,她的疯病更重了,简直都无法生活自理了。”
时云舒担忧地看着玛拉:“这样吗?那还真是得好好照顾。”
“是啊,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吃东西总是会吐,牙齿也容易出问题,身材又很瘦小,几乎做不了什么事。”玛拉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正因为这样,本来是想把她交给诊所里的医生做学徒的,结果她脑袋也不怎么好使,还有精神病,总是乱讲话……唉。”
“那她这样,恐怕离开你很难生活吧?”时云舒试探着,他也随着对方叹了口气,“那以后可怎么办……玛拉叔,你总有一天会老的,但她还那么年轻。”
“,走一步算一步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日子嘛,就一天天过吧。”玛拉说着,他摆了摆手,似乎像是想要把那些烦恼都摆走,“而且这妮子也不怎么听我话,一天天总想往沙漠里跑。她妈妈就死在了那里,她还……唉。我真的很不愿意这么想,但我总觉得她活不到很老的。”
时云舒这时候忽然凑了过去,他贴近了玛拉的耳朵询问道:“我听说好像有那种‘芯片’,你听过吗?据说能让人变成自己想让她变成的样子……”
“听过,那个在普罗是合法的,不过审核机制很严格。”玛拉倒是没觉得这芯片的话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讲起来是一派坦然大方,“一般都是具有严重暴力倾向、社会危害度比较大的人才能被合法植入,当然有些精神病人也可以,不过这些都是需要严格审核的。”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带她去植入呢?或许那样,至少她还会听话一点。”时云舒说着,他靠在墙边,眼睛在某个瞬间无意识地瞥向了余挽辰铺床的身影,“总比像现在这样……她这么让你担心的强。”
玛拉听着时云舒的话,露出了一种“你懂我”的神情。他向时云舒这边凑过来了一点,时云舒这话显然戳中了他的小心思:“我的确是在考虑唉。不过普罗人二十五岁才成年,基于精神病治疗为目的的芯片植入至少要到十八岁,我女儿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呢。”
时云舒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她……什么时候过生日?”
“下周二。”玛拉说着,他算了算日子,“也不远,今天都周四了。”
“唔,那还好呢。”时云舒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玛拉的肩膀如果那个部位是肩膀的话,“就快了,你也就再辛苦这几天了。”
“是啊是啊,也就这几天了。”玛拉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含着期待、向往的笑容,他是真的很为此而感到非常高兴。
这时候余挽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说自己感觉不太舒服,言语间人都已经挂在时云舒身上了,还在一个劲地往下出溜,看起来可怜得很。
时云舒捞过对方的手臂,一试温度发现这人是装的,他意识到对方这是想帮他结束对话,于是便慌慌张张地对玛拉说道:“不好意思啊玛拉叔,我朋友这几天水土不服,总是反复发烧……”
“没事没事,我们改日再聊,你去照顾你朋友吧。”玛拉看起来很是心疼余挽辰,“可怜的孩子,你们这运气真是不怎么好哟,搁浅在不适宜自己种族生存的地方。”
“是啊。”时云舒一边架着余挽辰一边轻声说道,“可真是运气不好。”
房门被玛拉缓缓关上,时云舒象征性地和余挽辰走到了床边,又稍微等了几秒,接着便径直奔向了卫生间。
余挽辰轻手轻脚地跟过去,不出意外时云舒在呕吐,估么着是被玛拉给恶心到了。
过了几分钟时云舒把胃袋倒干净了,又去漱了个口,一边漱一边骂,骂的东西翻译耳机都翻译不出,这是他跟吴二三学的,那个词语是骂人“就不该存在”的意思:“***,晚饭白吃了。”
第149章 已被改变的事实
“他的女儿三年前接受采访说自己遇到了具有实体的沙漠幽灵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普罗人,也许略显瘦小,但远不像他说的那样身心不健全。她吐字清晰,说话有条有理,穿着整齐干净,完全不像个会经常说胡话没有自理能力的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