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男人面目微微扭曲,手臂搂得更紧:“他来了又怎样?我才是你丈夫,我才是最先得到你的人,中国人都讲先来后到,你就算……你就算要施舍,也应该先施舍我,你亲了他,我也理应得到一个吻。”
乐明池这下是真听不懂中文了,“你说什么屁……唔!呃呜!”
他的嘴唇被这世上他最熟悉的另一张嘴咬住了。
唇肉像蚌肉,被对方一吸一顿,城墙被强悍的舌头攻城略地,他被缠住了,从身到心,从里到外,口水从彼此的牵连处漫出来,他听见男人餍足又压抑的呼吸声,胸口发痛,难以喘气,原来是被对方起伏的胸肌挤压了。
“展……!你……松!”
他用力咬了对方企图深入的舌头。
男人吃痛,发出痛苦的闷声,却不愿意退出,血腥味在彼此口腔中潺潺流淌,混着津液滴入彼此衣襟。
乐明池被亲得眼前发白,手指攥住男人的肩,指节泛青,他第一次在接吻时出现一种错觉:自己的嘴巴失贞了。
八个月来,他终于再体会被人亲到四肢发软,举手无力的程度。
这种梦里才会有的身体争斗,这种醒来足以让他打哆嗦、头皮发麻、眼泪流满一脸的纠缠,居然又在现实回到自己身边。
他几乎魂飞魄散,感到一种悲壮的宿命论。
难道此生此世真的摆脱不了这个人吗?
不,不,不。
你已经下定决心远离他了!八个月前,你从那个困住你的牢笼中逃脱,为的不是得到这个男人的幡然醒悟,而是为了自己个体的幸福!
远离他,远离他。
这八个月的平静足以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停止,停止,停止和这个人的纠缠。
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这么想着,他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胯下!
你断子绝孙好了!
不许再诱惑我了!
你这条美男大蟒蛇!
“嘶乐明池!”
展翊脸色骤变,腰身本能地一弓,终于被迫松开手。
乐明池趁机从男人怀里挣出来,踉跄着往后退,小腿肚撞上小茶几,台面上几只记号笔哗啦啦滚落在地。
他抬手擦嘴,手背上一片湿粉,抬眼,展翊同样面色难看,额前打理细致的棕色头发垂下来,眼眶红得吓人。
两个人隔着安全距离,像仇人相见,只是红润潮湿的嘴唇暴露了刚刚的秘密。
而门口,郁廷舟已经站了很久,待到此刻,他啪啪鼓掌:“好一对痴男怨男,我真是看了眼红。”
他的视线从地上的画笔,落到乐明池凌乱的衣领,又慢慢移到展翊身上,肉眼可见地空气凝固了几秒。
被熟人见到自己和前夫的狼狈样,实在让人没脸,乐明池的耳根连带脸颊全部烧起来。
但落在有的人眼里,这种做贼心虚的样子,大概有别的意味。
郁廷舟温和地笑了一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来的正好。”展翊说。
乐明池头皮一炸:“展翊!”
展翊说:“亲给你看的。看清楚了吗?”
乐明池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手边的设计稿,皱巴巴团成一团,连着记号笔一起劈头盖脸砸向对面:“你给我闭嘴!”
半晌过后,他感到心中些许平复,于是弯腰把散落的记号笔捡起来,故作平静:“你一晚上没睡了,我给你开了个房,你去休息吧。昨天多谢你,休息完你就可以滚了。”
展翊问:“你呢?你也休息。”
“下午要见运营方和地方文旅的人,晚上我和郁总还有饭局,我就不打扰展总休息了。”
“我也要去,bz可以注资,多少都可以。”
郁廷舟在边上笑笑:“长盛不缺钱。”
乐明池把房卡塞到展翊手里,他的眼睛发红,但依旧水亮坚韧,“这是项目晚宴,不是你的家宴,你不要以为自己去哪里,都会有人留一个位置给你。少自以为是了。”
展翊一时无言。
面对乐明池,不论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他似乎永远无法真正站在掌控位,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能对他造成多大影响,而他已经快处于发疯边缘。
“什么时候吃完,我去找你。”
乐明池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不用了,我不需要。”
在正式验收前,长盛计划了一场晚宴,招待度假村一期工程的项目核心团队、地方文旅部门代表、施工方、运营方,地点就定在度假村主楼房的临溪餐厅。
“这个餐厅以后绝对会成网红餐厅,”郁廷舟看向落地窗外,向地方文旅部门代表介绍,“外面是潺潺溪流声,温泉白雾,竹影沙沙,氛围多好,里面装饰还得益于我们乐总的主意,”
他把乐明池拉到身边,“嘉城纺织的乐总,下午我们都认识了,现在室内餐桌都是用的嘉城纺织特别为度假村定制的亚麻织物,包括这个有竹编花纹的餐巾、沙发、还有空间内部所有的屏风,整体就是现在时髦的新中式风格。”
临溪餐厅内部装饰也是乐明池非常得意的作品之一,外部的夜雾、溪流、温泉、竹林与内部装饰的图案色彩交相呼应,浅绿与棕色的主体色调舒适且时尚,轻松且端庄,搭配他设计的多款水纹、竹影图案,非常雅致。
在高强度的一段社交过后,他一个人走到窗边喝酒,白天的时候嘴唇被咬破皮了,一直在干裂,喝了酒,嘴唇更痛。
从窗子的反光中,他看到有人靠近自己,乐明池叹了口气:“我想一个人。”
郁廷舟从兜里掏出一个润唇膏:“新的,涂涂吧,看你一直在抿唇。”
乐明池道了谢,囫囵往嘴上抹了抹。
“你今晚一直在走神。”
“没有。刚刚我一直在陪领导说话,你没看到吗?”
“你平时比今天要活跃十倍。”
“这不能怪我,”乐明池解释,“被毒蛇咬了,总要动作迟缓一点的。”
郁廷舟半晌没说话,乐明池觉得奇怪,从反光中定睛一看,竟发现对方眼睛审视般落在自己身上,“看我做什么?”
“小池,我总觉得你没有嘴巴说的那么断情绝爱。”
“……什么?”
“你对展翊,是不是还有感情?”
“放屁。”恰好服务员托着酒盘过来,乐明池一口饮尽杯子里的红酒,又换了杯新的。
郁廷舟举例说明:“你今天老看餐厅门口,看什么呢?”
“……担心有野生动物闯进来。”
“好了,”乐明池转过身,抬手和郁廷舟碰杯,“哥,今天是项目宴,庆祝你的度假村一期顺利竣工,我们不谈私事。”
郁廷舟拍拍乐明池肩膀,他是今天的主角,总是事务繁忙,陪了一会儿乐明池就被别人找去,乐明池一个人找了个椅子坐着喝酒,期间不断有人找他敬酒,有人说乐总的审美好,有人说乐总的设计绝佳,他都一一笑着喝了。
表面上无动于衷,实则已经因为郁廷舟刚刚的话,心乱如麻。
八个月。
谁都知道,这个时间长度还不足以磨灭一段爱也浓烈、恨也浓烈的感情。
但展翊的突然出现,对自己的影响,确确实实超乎乐明池想象。
他很希望这个男人赶紧再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没有展翊的生活是那么平静安逸、心如止水;可一旦这个男人出现,他的生活就燃起熊熊烈火,不论怒火还是别的什么火。
晚宴结束时,山中湿雾更甚,从临溪餐厅返回主楼大堂,要经过一条半开放的木质连廊,暖黄色的路灯在白雾中更显柔软,乐明池喝多了,脚步发飘,走一步路就跌坐到连廊道的长椅上。
郁廷舟赶过来扶住他:“我送你回去。”
乐明池抱着柱子,闭眼含含糊糊道:“谢谢你,我没醉,你走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呵,”郁廷舟弯身对他:“没醉的人一般不会对着柱子说谢谢。”
醉鬼皱眉:“才不是柱子,小华,小华呢?”
郁廷舟低低笑了声,准备把醉鬼抱起来送回房间,突然余光扫到另一边,上扬的嘴角立刻掉了下来,他转身:“展总,还没走?要是没吃饭,还有点残羹冷炙,不过估计您看不上眼。”
展翊的目光落在对方扶着乐明池的那只手上,“这里不需要你了,我的妻子,我会照顾。”
郁廷舟当然不会松手:“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我的合作方,我的客人,我比你更有理由照顾他。”
展翊目光骤冷,他走过来,身体一侧已然贴住乐明池,“我和他之间是家事,你和他之间是公事。这就是区别。”
“笑话。八个月前,你说这话,我或许无法反驳,但现在,你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走。”
乐明池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慢慢在两个男人的夹击之间抬起头,他的眼尾泛粉,像花瓣的边缘一样微妙可爱,嘴唇红肿,看起来好像夜间盛放的粉色香水百合。
他木愣愣地盯着展翊看了很久。
展翊喉结滚动,弯腰与他视线平齐:“小池。”
哦,展翊。
乐明池的眉心一点点皱起来,他是真的醉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法思考,看着这个人,只觉心中有万般委屈,汹涌无端,可为什么难过呢?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展翊在这儿。
有展翊在,什么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是我的福星。是我可以无条件依赖的人。
思及此,他突然朝展翊扑哧一笑,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伸出双手,“老公,抱抱。”
第79章 做你地下情人
展翊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反应,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把腰弓到很深,他故意把脸颊埋进妻子的肩窝中,竭尽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流泪的冲动。
曾几何时,他坚信自己早已脱胎换骨,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无法催磨他的意志,但这一刻,他忽觉遍体鳞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我的心带走了,把我的灵魂撕成一片片,再对我身体抚以浑然不觉的慰藉?
你好慷慨,我是饥渴贪婪的旅人。
他突然想到初见乐明池,在森林公园的某夜,得知乐明池被助理背叛却依旧心软放过后,他断定面前此人:性格里天真烂漫的因素过多,就算先前不栽在倒戈相向的助理手上,未来也会被人骗到谷底。
没想到如今,骗乐明池的人是自己,得到惩罚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