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那人刚刚从酒店门口出来,很高,混血,190,面目英俊冷硬,身材高大,穿高级定制,腰线利落,挺括合身,她和乐明池在a大一样是染服系毕业,对服装天然敏感,这样一个人,立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刚想说,乐乐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男人?
那人也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她急着拿车接乐明池,并没做他想,很快往自己的轿车赶去。
第28章 屡教不改
展翊走出大门口,听到雪杉对自己母亲说:“董事长女士,车马上到。”
ca伸出手和儿子拥抱:“niki,我先走了,一个小时后的飞机,德国总部还有事等我处理。”
展翊拥抱她:“妈妈。祝您一切顺利。”
这顿饭吃得匆忙,申城的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开幕在即,今天主办方特意留出一段非公开参观时段,只为接待展翊的母亲ca balthasar女士。
她不仅是balthasar-z pharma的实际掌权人,也是全球闻名的现代艺术品收藏家,担任多家艺术博览会和收藏基金的常任理事这位重量级的私人藏家,审美超前,收藏标准严苛,每年在全球遴选作品不超过五件,但她看中的每一位现代艺术家都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在日后声名大噪。
今天她从京海飞来申城,亲自踏足展馆,已经让无数青年艺术家屏息以待。
到了晚上,主办方执意要请她赏光吃饭,正好展翊也在申城,便陪母亲一同赴宴。
ca从助手那儿听说了展翊昨天出的风头,觉得十分有趣,方才吃饭时一直没有机会问,现在才有独处时间拉住儿子,她中文一般,用词稍显生硬:“niki,听说你昨天为了一个青年设计师大放光彩,我真可惜没有看到那一幕。”
展翊不自然回过头:“妈妈。他是狄奥尼索斯号的设计师,是您和姐姐定的,我只是维护你们的决定。”
ca笑着耸耸肩,脖颈上呈太阳般放射状的夸张高珠在夜色下噼里啪啦乱炸,“niki,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只是为你高兴,你需要有点人气了,不管是喜欢谁还是恨谁,我都觉得很好。”
展翊沉声:“其实我感到困扰。”
“我相信你能解决,niki。”
“我……”
“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一直很简单:喜欢就拿到,讨厌就扔掉。看中的必须牢牢抓在手里,哪怕用手段、用计谋、用武力,我不放手,那就不会是别人的;下定决心厌弃的,如果今天还在我面前,明天一定被我发卖地球另一端,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见一面。”
ca一笑,拍拍儿子的肩膀,“你从前很反对我的简单粗暴,十年过去,或许你会有新的心得。”
此时车来了,ca坐进车里。窗户摇下来,一条保养得当、细腻如牛乳般的手臂搭在车窗上。
“niki,这些年其实我对你一直不算满意,你为虚无缥缈的人放弃现实的权力和享乐,那根本不算爱情,只是幻想。你像个asket(苦行僧)一样惩罚自己,kein genuss, keine nhe. es ist lcherlich.(没有纵欲,没有亲密,太可笑了。)我反而觉得你过分软弱。不管你态度如何,我很感激那个设计师,他让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黑色的宾利mulliner驶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踪影。
雪杉站在一边,装作没有听到董事长女士对展翊的训话。
事实上,不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展翊一直以来都展现出一种日耳曼男人的强硬和果决,从未暴露出ca说得那样“过分软弱”的情态,但ca作为巴尔萨家族的金字塔尖、作为展翊的母亲,展翊在她面前,还像一头年轻的雄狮,无法反驳。
“展总,我们的车来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渐渐驶来,展翊此时随意看向门口的摔跤手雕塑,意外看见某个熟悉身影倒在大理石雕塑上,一个彩色渐变头发的漂亮女人正举止亲昵地拍这人的脸,随后着急地朝停车场赶去。
他与这个女人擦身而过,走到醉得不省人事的乐明池面前,眼睛眯起来。
这人今天穿了件苔绿色亚麻衬衫,熨烫得毫无褶皱,领口开了三个扣子,仿佛在胸口处裂开一道雪白瀑帘,锁骨中间一颗细细红痣比珍珠项链还亮。
下身穿了绸缎般会反光的裤料,深绿色,乍一看是黑的,但反出的光,绿莹莹,有如淌出一片宝石般的绿色深湖。
裤子是高腰的,极高,窄窄的皮腰带结结实实地在乐明池的腰上中下绕了三圈,把这人腰勒得极细,整个人像个青绿色的宝瓶躺在大理石上。
乐明池醉得不醒,倚在大理石雕刻的健硕赤裸大腿上呼呼大睡,脸颊上的肉紧贴着某块大腿肌肉,看起来很不得体。
展翊凝视片刻,突然说了句:“屡教不改。”
车来了,雪杉为他开门。展翊弯身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动作轻而易举、行云流水,刚把人送进车里,魏蓝开着自己的古铜色极光,从车里探出头来大喊道:“不是,你哪位?!快把我朋友放下!”
展翊侧过身。
靠。魏蓝在心里暗道:这不是刚看到的那个混血帅哥吗?乐乐,你有福了。
“我送乐明池回去。”展翊说。
雪杉给魏蓝留联系方式,告诉她放心,他们不是坏人。是昨天乐设计师参加的邮轮项目的投资方,我们展总和乐设计师是朋友。
魏蓝:呵呵,不只是朋友吧。是不是我们乐设计师昨天表白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车窗转下,展翊说:“多谢。”
魏蓝摆手:“不谢不谢。”我替乐乐多谢多谢。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压过冷津津的室外花砖,像道疾风一样刮过了,这里离金江饭店不近,驱车要将近30分钟,期间乐明池短暂地醒过一次,睁眼只觉得身边坐着一人,男性,高大,呼吸沉静。
他以为是付铮,浅浅喊了句“小付哥哥,谢谢你啊”,又睡过去了。
展翊没说话,雪杉从前面偷看展翊的神情,并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其实非常好奇自家老板和乐设计师之间的关系,自他五年前被ca指派给这位未来的集团继承人之一后,他就从未见过展翊和任何除家人之外的人走得如此之近。
他原先服务巴尔萨家族的一位旁系,男人四十多岁,喜欢年轻女人,雪杉每周都要为善后事宜感到头疼,但开始服务展翊之后,他在体检中罕见且欣慰地发现:自己的甲状腺结节消失了。
展翊是个事非常少,且话非常少的上司,在感情上没有需求,在生活上没有欲望,唯独沉迷工作和科研。ca说的对,像个苦行僧。
不过,雪杉觉得最近自己的事情变多了些,和这个姓乐的中国设计师多有关系,属实罕见。他不禁多看几眼车后座的中国睡美人。
突然后排传来低沉声音:“好看吗?”
雪杉差点心脏停跳,连忙抱歉:“我冒犯了。”
展总明明一直在看窗外,为什么又能察觉自己在看乐明池?雪杉感到迷惑。
他们一路行驶到金江饭店,搭载vip电梯上去,乐明池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落泪,这个青年似乎很爱喝酒,很容易喝醉,很擅长掉眼泪,到门口后,展翊抱着乐明池和站在门口的小华四目相对。
小华哆哆嗦嗦差点要说一句老奴,但还是一秒做回反封建斗士:“我给您俩开门。”
总统套房里,沙发上、椅子上、床上,摆的全是衣服、配饰、化妆品,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看得出来乐明池为了晚上这场饭花了不少心思,脸上涂了粉,嘴上也亮晶晶的。
展翊把他放床上,自己站在床边。
乐明池睡得很熟,眼泪终于止住,展翊看了一会儿,刚要转身离开这个房间,手机突然响了。
是乐明池的手机。
他以为是刚刚那个彩色头发女人的电话,从乐明池兜里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两个字:小付。
床上的醉鬼因为被人触碰,小声哼哼,颤了一下。
小付。
展翊盯着这个名字许久,视线移到熟睡的人身上。
“喂。”他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第29章 他把舌头伸了进去。
“……你是谁?”对面的人拔高声音,像头敏觉又愚蠢的狗。
展翊说,如果你是要来问乐明池情况,他已经睡着了。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波澜。
付铮那头有些喧闹,他在双年展的布展现场,今天下午闭馆只为给ca balthasar女士挑选藏品,事实上明天才是正式开幕式,他的雕塑刚从仓库推到现场。
他只想打个电话问问乐明池到宾馆没有,让魏蓝送绝非自己本意,乐明池今天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来。什么时候暗恋上的别人?什么时候都有了告白的勇气?什么时候能回过头看看身边的自己呢?在饭桌上,他有很多问题想逼问乐明池,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机会。
差一秒,都失之千里。
他急着回江对岸推他的雕塑,江这头的乐明池于是又掉进别人的兜里了。
从小,大人教导你做事要有轻重缓急,付铮按照轻重缓急去做了,却发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在布展场馆里大喊:“你是谁?!这是乐明池手机,你让他接电话!”深夜的场馆依旧人来人往,付铮一声疾呼,大家纷纷侧目。
那个说话像机器人一样,明明分了平仄鼻音,却每个字节都失去弹性和温度的男人又说同样的话:“乐明池睡了,你可以明天打。”
“不是,你移动客服啊?!”付铮大吼,他站在窗边,迎面是浩荡江风,粘连灯红酒绿全往脸上扑,他心里不是滋味,大概是艺术家的直觉使然,他知道对面是谁。
那个乐明池刚刚告白失败的男人。那个乐明池为之掉了眼泪喝醉了酒的男人。那个害自己今天也莫名其妙失恋、现在又要失眠的男人。
他在心里冷笑,约莫是因为同是男人,已经“洞悉了对方心思”,心里暗暗唾弃道:乐明池说得那样好、那样高不可攀,还以为是个多么硬骨头难啃的角色,结果趁着乐明池睡着了,接他电话宣示主权,你也不过就是寻常男人。
方才在饭桌上,听到乐明池的哭诉,付铮还在想究竟谁会讨厌乐明池,他想破脑袋想不通这人如果真心待人好,谁会冷眼以待。
情人眼里出西施。乐明池就是西施,怎么办?
付铮说,你别挂电话,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对面果真没有动作,听得出来对面很安静,话筒里传来隐隐约约纠缠两段呼吸,像两道走针,在付铮心上来来回回穿,穿了你的,穿他的,扎得生疼。
付铮说:“多谢你拒绝了乐乐的表白,我还有机会,我衷心感谢你。”
展翊的声音幽幽慢慢,像也洞悉了付铮的心思:“不必客气,你在他身边这么久,如果有机会,他还会向我表白吗?”
针锋相对间,付铮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还好他身体强健,只是怒气上涌:“你有病吗?!你既然对他没意思,就滚远点!别昨天晚上刚惹了他哭,今天晚上又巴巴凑上来,你是对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他不是可以随便玩玩的人,你离他远点!我会要你好看。”
展翊说:“你在命令我吗?”
“对!命令你!”
展翊终于明白自己对乐明池的一部分讨厌来源何处。
乐明池年纪轻轻、咋咋唬唬、不知天高地厚,连着身边的朋友都和正常人泾渭分明,那个动不动拍乐明池脸蛋的彩色女人,这个要把乐明池划进自己尿尿范围的大型类人犬科,他们好像和乐明池已经组成一个大家庭,举止亲密,不懂得人和人之间的基本社交距离,尤其是对面电话里这个男人,口口声声:乐乐乐乐,坏人离乐乐远点!
你们都想要保护乐明池。
那乐明池怎么还会生病,怎么还会流眼泪,怎么还会遇到事业困境。
展翊刚想说“我和乐明池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忽觉得身上粘住一道迷离的视线,低头一看,乐明池竟醒了。
那双眼睛很亮,结合眼尾那颗痣,展翊又觉得火大,他这些天梦到太多回索尧庄,大多数都是最后那场生离死别:涨水的洞穴,在梦里淹过他的头顶,低下头,在水里,他和一双和现在一样极亮的目相对。
每次醒来,精神都极其昂扬,噗噜噗噜渗出汁水,然后他总对死者感到歉疚,这样荒唐的梦,竟然把生死和性变成同一个玩意。
可就在当下,他突然开始怀疑,梦里最后和自己相对的人,是索尧庄?还是与之相似的乐明池?乐明池给他制造了太多幻觉。
“你说话啊!”付铮还在电话那头怒吼,“你离他远点,如果我明天听到他被欺负的消息,你就完了!”
展翊觉得好笑。还要等到明天,那你也晚了。
他就这样无言地和床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紧接着和手机里的人说:“能力不足的人,就不要幻想拥有十克拉以上的钻石,有了也会让钻石蒙尘。”
付铮怔愣之际,电话已经断了。
“展翊……”乐明池轻轻喊道,他的声音很哑,懊恼着说:“怎么又梦到你了,我不想再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