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叶叶呀
“爷爷!”
第28章 云消月现,叶夏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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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听到过于响亮的喊声,叶老爷子下意识的便停了动作。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叶秋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风尘仆仆赶来的叶夏投来的担忧目光,鼻尖顿时更酸了。他还能扯出个苍白虚幻的笑容给叶夏,嘴唇动了动,似是在无声的对他说自己没事,不要难过。
叶夏强忍着翻滚的情绪,移开目光回到正事上。
只有让爷爷松动,才能真正让叶秋摆脱痛苦,他的心中很清楚。
叶夏似乎是赶着过来的,西装笔挺,原本梳得规规矩矩到脑后的头发早已散乱,细碎的发丝打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此刻还尚且气息不匀,跑着上前握住了叶老爷子打算行凶的手。
对上老爷子不悦的目光,叶夏丝毫没有退让,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赶在老爷子正打算开口呵斥他时,冷声说:
“爷爷,你又要再一次轻易决定别人的人生了吗?是不是身处高位久了的人,都会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真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了?你真觉得自己有掌控别人的人生,裁决别人生死的权利吗?你永远都这么自以为是,所以你的儿子也遗传了你相同的基因!”
“叶夏!”
听到他大不敬的一连串质问和指责,旁观这一切的叶清长也终于无法无动于衷了,在老爷子真正动怒之前,忙出声呵斥。
叶夏只是无所谓的看了叶清长一眼,嗤笑:“二叔,你也一样。你,爷爷,叶清安,甚至叶家其他的堂叔堂伯也都如此。冷血自私,傲慢固执。叶清安当年那样对待自己的发妻,今天你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其相似。而爷爷呢,以前选择冷眼旁观,暗中推波助澜,现在更绝,开始选择亲自动手了。不同的大概是,你们现在更加变本加厉,毕竟这种事大约也是一回生两回熟。”
“叶夏,你这么说我和你爸爸便算了,你觉得你这样迁怪你爷爷对吗?我知道你对过去的事有所误解,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又因为关心弟弟才会口不择言。但你也大了,都是管着公司的人了,叶秋和叶冬做出这种丑事,你难道不知道这对叶家影响有多大吗?”
对叶夏这个桀骜不驯的侄子,叶清长一贯头疼得厉害,只能软着语调规劝,希望他能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二叔不必和我说这些,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你说是吗,爷爷?”把目光转回老爷子身上,不咸不淡的继续添柴:“永远不要听信他人的说辞,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也是你曾经教我的。”
叶清长是知道叶夏的厉害的,平时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只作壁上观,从未领教过,如今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堵得哑口无言,一而再再而三失了颜面,脸色早已铁青。
老爷子面色微沉,没回叶夏的话,也没去管叶清长的难堪,视线落在了叶夏的身后,落到了门口,果然不多时便有人紧跟着进了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保镖。
对上阴冷的视线,贺思年丝毫没有不悦,反而对着叶老爷子露出个得体的笑容,走到叶夏旁边,微微倾斜着身体挡着叶夏,不紧不慢地道:“老先生莫气,他们都还年轻,难免犯糊涂做错了事。您身为长辈,教训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只不过伤了感情就不好了。您也不想以后叶冬、叶秋怨恨您吧,还是别在气昏了头的时候下决定的好,您说是吧?”
见叶老爷子面色稍霁,安抚地拍了拍身体明显紧绷到极点的叶夏的肩,便接着打圆场说:“叶夏也是关心则乱,才口无遮拦说了许多不敬的无心之言。但您老也知道,因为伯父的过错,他以前吃过许多苦。我遇见他那会儿跟只小花猫一样可怜兮兮的缩在老巷子里。他那时才多大呀,虽然他从来不同您说,但我不信,您便也会从不关心。”
贺思年这一番话不偏不倚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叶老爷子一个台阶下,让事情有了可以转圜的余地,又利用他对叶夏的亏欠卖了一波惨。
饶是叶老爷子对他的目的心知肚明,也无法不为之动容。思及过往,他甚至恍惚了一瞬。
他原本是很气贺思年没有把人看住,导致事情弄成这副尴尬的局面,但仔细想来,若贺思年真的能为自己的私欲不顾叶夏的想法,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这个让他都有些忌惮的年轻人到底有着软肋,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孙子,这让叶老爷子不禁松了口气。毕竟这些年叶家看似风光,实则这个光辉了许久的大家族内部早已开始发烂。他已经行将就木无力更改,而他的两个儿子显然都挑不起大梁。
总的来说叶老爷子还是最满意叶冬的,但单凭叶冬一个人,想要做好那些事,还真的艰难,如果有了叶夏在旁帮忙,又有贺思年做仰仗和指点,势必会事半功倍。
而事到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得不照顾永远无法弥补亏欠的叶夏的情绪,也少不得要给贺思年一个面子。
便是叶冬,贺思年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叶冬就是那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硬骨头,倘若他今天真要整治了叶秋,恐怕真的会伤了爷孙情分,这不值当。
叶老爷子现在也想不到折中的办法,便只能暂且作罢,寻出时间想想如何处理。
长长一声叹息,最终松了口,“我老了,也做不得这样狠毒的事。今天先这样,都仔细想想,自己要什么?想清楚了再说。”
摆摆手,一锤定音,累极似的踱步走出了大门,黑衣人松开了按住的叶冬,紧跟了上去。叶冬脸色惨白,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都浸湿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没了禁制,顾不得被打折了腿的疼痛,几乎是爬着奔到了叶秋身边。
还好,还好赶上了。
“叶秋,叶秋。”
把早已瘫倒在地的叶秋重新搂到怀里,劫后余生的喃喃:“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别怕,别怕。”
一只手握着叶秋的手,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抚弄着虚弱无力的靠倒在他身上的叶秋头上,重复的保证了好几次。
叶秋感觉得到他的害怕,第一次感觉到了他的害怕,他从前从未见过叶冬露出过这样慌乱无措的神情,也没见他露出过害怕的情绪,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到现在这样大。
好像叶秋出了什么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惩罚给自己。
汗水黏糊糊的通过叶冬的手也沾到了自己被紧握住的手上,叶秋突然感受到了被人爱着的感觉。
那让他从小就羡慕着,奢望着的感觉。
曾经那么遥不可及,现在却触手可及了。好似下了好大的决心,叶秋回握住了叶冬。
便见叶冬的眼睛里刹那便燃起了一束光,好明亮,好像拥着那簇光,便能把黑暗的前路也照亮。
他们的互动自然也被在场的人看在了眼中,叶清长原本还担心叶冬的伤势,见此目光阴郁,冷哼了一声,像是懒得再多看一眼,同贺思年点点头,也走开了。
贺思年也朝他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揽上叶夏的肩,笑眯眯的哄人:“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叶夏难得的没把他的手打掉,只是小声的嘟囔了句:“刚才谢谢你。”
叶夏心中明白,倘若贺思年真的听从爷爷的话有心阻挠,那么他必定难以脱身,而叶秋今日恐怕是真的要不好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贺思年帮忙,他险些要坏了事了。看到叶秋他们惨兮兮的样子,便几乎被气得神志不清开始骂骂咧咧。还好贺思年帮忙说服了爷爷,不然说不定自己都已经把爷爷激怒了。
很少见他这样别扭又无措的样子,贺思年很是稀罕,忍不住逗人:“嗯?就只有这一声谢谢吗,我还以为你好歹能给我点实际的奖励呢。”
叶夏红了耳尖,恶狠狠的瞪他。贺思年被他瞪得心一软,心底便举起了白旗,眼神温柔,盛满情意,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为你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生分的客气。”
叶夏微微一愣,眼神都软了下来,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落在难舍难分的两个弟弟身上,抱怨似的说:“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还能放心?还不快叫人把他们都送医院。”
贺思年自然是予求予取的照办,于是一个受伤的一个受惊的便都通通被打包送进了医院。
之前被拦在一边的晚娘也急忙要跟上去照应,被叶夏拦住,嘱咐她熬些补汤给叶秋,一会再接她过去,她便诶诶的叠声应下了。
一路上叶冬都握着叶秋的手,一刻都没舍得放开过,跟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似的。
看得叶夏几次欲言又止,又见叶秋也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很有安全感的样子,便歇了提醒他这样会让叶秋不舒服的心思。
现在的叶秋似乎更渴望精神上的舒服,不过回想起来,他好像一直如此。
第29章 新的开始,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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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接近宿舍门口,蒋成晖便越觉得闻到了那股似曾相识淡淡的奶香味,若有若无的撩拨着他。皱着眉头拧开宿舍门,一眼看去便果然看见了闻声望来,坐在叶冬床上面相和软的青年。
蒋成晖的目光不见诧异,随即又扫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水声心中了然。
由于b大新生必须在学校住宿一年的规定,虽然家就在b城,蒋成晖也因此不得不和其他人住在了一处。其实说“不得不”倒也不尽然,以他家在b城的名望,如果蒋成晖实在不乐意,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从小没住过校,突然如此倒也觉得新鲜,反正也只住一年,便也懒得折腾。
他们宿舍就三个人住,一个他,一个叫陈余的男生,长得黑黑胖胖,却热情开朗,除此之外便还有个不爱搭理人的叶冬。
蒋成晖的目光一错不错的定在面前的青年身上,青年穿着一件白色长袖,下搭一条浅色牛仔裤,简单干净,坐姿乖巧,对上他的目光似有些诧异,过了一会才对他绽放了个腼腆的笑颜。
蒋成晖却并不领他的情,也没有身为主人要给明显拘谨的客人打声招呼,缓解尴尬的意识,眼睛眨也不眨的继续盯着他看,鹰眼似的。青年似乎是个不善言辞的,受不了他直白深沉咄咄逼人的目光,错愕了一瞬,慌忙避开了他的视线。粉雕玉琢的虽不似女生那么伶仃,却明显比男人要白皙的手,攥着铺得工工整整的被子一角,澄澈的杏眼藏着仓惶围绕着浴室的方向打转,很不安的样子。
蒋成晖看得有趣,扑哧笑出了声,“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终于破了功,自己先开了头。
阴鸷的眼神蓄上暖光,看着有些骇人的人便又成了个阳光爽朗的青年。
叶秋松了口气,对上对方玩笑般的嘲弄,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但什么也不说,似乎有些不礼貌,叶秋很是为难,伤脑筋了一番,就又对那人笑了笑。好在那人也不在意,深深看了他一眼,敛了笑颜,也收了视线,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蒋成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秋,前不久刚开学那会这人便和叶冬一起来过。
生得白白软软的,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
第一眼看见这人,蒋成晖心里便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么个想法。
他好像听到过叶冬喊他哥哥,但两个人的相处又实在不像兄弟。
以认识几个月的浅薄了解,蒋成晖觉得叶冬这个人实在强势得不得了,又颇有手段,少见的会对人露出这样温和的眼神。
大概是同类相斥,蒋成晖并不喜欢叶冬,当然叶冬也同样如此。
都是同样优秀并懂得争取的人,才刚刚开学两个人便无意间杠上了好多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被指定当班委,师长器重,学生会招新骨干,晚会主持人,以及学校成绩等学生时代看重但对于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的小事。
蒋成晖是做惯了天之骄子的,自小又样样优秀,何时这样处处被人压一头过。他直觉和这样的人做不成朋友。既做不成惺惺相惜的朋友,那难免就会无意识的攀比,虽然叶冬可能都没察觉已经招来了自己的仇视,也可能知道了却懒得搭理。
明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偏偏比他还要目中无人,这让蒋成晖心里很不是滋味,久而久之一开始只是看不顺眼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成了他单方面的对对方的敌视。
蒋成晖看叶冬不顺眼,便连带着原本看着很顺眼的叶秋也一块看不上了。
但这是他告诫自己的,要排斥不屑叶秋,感觉却有自己的想法,违背主人的意志,非对叶秋产生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一看见叶秋,眼珠子就控制不住的黏了上去,这让蒋成晖恼羞成怒,一边想要贬低那个和叶冬关系亲密的人,一边又忍不住的赞赏那个人,见了人就想要撩拨戏弄几句,别扭得不得了。
这会子被人的笑容砸花了眼,便又阴沉了脸,不再搭理那个不速之客。
心无杂念的摸出耳机听歌,又随意抽出一本专业书索然无味的看了起来,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却又会时不时的随着没关上的窗吹进的风,在鼻尖萦绕。那奶香味很淡,别人几乎都不会去注意,蒋成晖也不知怎么的就格外灵敏。他心知肚明这是谁身上飘来的,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在那个人的身上闻到了,也只在那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躁意横生,蒋成晖不免心烦意乱,摘了耳机,突然啪的一声将书扔在桌上,几步走过去动作粗鲁的合上了窗。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轻,叶秋被吓了一跳,不解的抬头看了看满脸阴郁的蒋成晖,心想叶冬这个室友可真是喜怒无常。
也不敢招惹他,匆匆一瞥又乖乖的看向了紧闭着的卫生间。
“喂!你身上怎么总一股奶香味!”
叶秋被蒋成晖突然而来的吼声惊得一颤,反应过来更是被他话中的内容吓到,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往自己的身上嗅,堪堪克制住,却险些白了脸。
小声的欲盖弥彰,“没有……可能是我刚刚喝了牛奶。”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和蚊蝇一般。
叶秋又是心虚又羞得不得了,整张脸都红透了,对上蒋成晖一脸“你骗谁呢”的目光更是慌张了。
心下只盼着叶冬赶紧出来,好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怀孕生子,好长一段时间叶秋几乎与世隔绝,许久没再见过陌生人,他本就胆小内敛,又加之还像个女人那样生了孩子,像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就更加不敢见人了。
生完孩子被叶家扫地出门后,叶秋在对外界加深的恐惧中和叶冬相依为命,几乎事事都要依赖叶冬,偶尔的出门总和叶冬形影不离。
别说是住校的事,就是上大学,叶冬原本也是打算想要推迟一年入学的,结果被叶夏好一顿骂,又想到如今已经和家人决裂,没有了叶家少爷的光环,叶秋和嗷嗷待哺的儿子都还需要自己的照顾,不能任性,便不得已把叶秋托付给了叶夏。
无他,叶秋那会根本不愿意接近除了叶冬之外的人,也就叶夏还算个例外。而且叶冬也只放心叶夏一个人了,虽然这会给原本就忙得脚不沾地的叶夏添麻烦,但也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如此。
叶秋那时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就像易碎的玻璃,叶冬只能小心翼翼的捧着含着,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摔碎了。
那天被叶清长发现两个人的事后,虽然被匆匆赶来的叶夏救场,但那不过是暂时偷来的喘息时间,最后还是要做出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