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杨潇被那气劲一撞,把手一收,不由怒气上头,怒目戟指着东唐君说:“你窃夺我们镇海神器,难道又光明磊落?倒在这里狡赖!”一手又夺过去。


    东唐君侧身一夺,单手按地,霍地便立起身来,沉声笑道:“是啊,镇海神器我都夺得,并不差你这一件,那我不消跟你客气了。”言出之际,左手一翻,掌中立现一枚白石,白光电闪,直射向杨潇眉心。


    这瞬息之袭,又是近身而发,杨潇哪敢挡接?只往斜刺里一闪。就这一打一避间,杨潇没觉出不妥,却是李奕听着二人这边动静,一瞥眼间便瞧出端倪,厉喝一声:“小舅,当心有诈!”


    话音未落,白石从杨潇身飞过,带着一股极劲罡风,犹如一道大斧破劈开去,地上石砖应声崩裂,石碎八面飞溅,犹如箭发。


    杨潇飞步连退数丈,急将护身罡气一张,却只来得及守住了首面、心腹要处,仍被五六枚流石射着肩臂,虽伤得不是要处,可也立时衣衫见红,鲜血溅地。


    众人见了,尽皆大惊。


    东唐君把袖一振,收势立在一旁,眉头微轩,凛然盯着杨潇道:“十太子果然玩赌的惯家,真真好手段。”


    原来东唐君起那一出手,并未打算伤他,发招也是算好他能挡的,却不料那杨潇能挡却不尽防,故意卖了一道大破绽,自伤其身。如此一来,便是东唐君先起意动手,且又当场见了血,这局面就横竖不能善终善了。


    果然,一见杨潇着了道,后头张苍和陈二人恐有闪失,便各带了小伍银甲军,压下云头,急来帮援。


    那两人落到镇台上,张苍二话不说,先猛喝一声:“借让!”大步抢道东唐君跟前,右手“呼”地一拳,直打向人胸膛。


    东唐君半步不挪,玉扇一竖,已将他拳势稳稳格住,手腕勾转,顺劲往外一拨。这一下看似轻巧,发来却有千钧之力,张苍一副伟长雄武的身魄,又背荷重剑,竟被他带得往斜里一歪。


    张苍恶叱一声:“看好了!”右脚踏地,稳住身形,左手倒后往背上一,将那宣花重剑掣出,扁着刃,一个旋身倒回直劈。


    西海龙一向好斗性躁,膂力惊人,加之张苍所修术法是“乾元罡正”的深稳路数,这一下重刃甩出,金风横刮,去势非凡。


    东唐君身有伤毒,恐激发厉害,这等巨力重器,实在不敢硬迎,只得掠身往后急避。哪料张苍见他躲转,手劲倏然煞住,剑首往下一压,又往上一剔,只将那放在镇台上的玉盒撞得凌空抛起,他长臂一伸,已其稳稳捞在手中了。


    原来张苍这一发抢攻,并非为了制胜,只为逼得东唐君照护不上,好将四渎梭先抢在手里。


    张苍右手按剑,左手挈盒,一副魁敖身骨犹如山岳镇立于台中,他回首冲杨潇一声威喝:“南海家的,接好了!”猛手一甩,将那宝盒直抛入杨潇怀中。


    杨潇一把接住,但他出于谨慎,还是开盒来一验,确保无疑,才又合上,转而笑道:“多谢。相烦长公主护宝。”起掌又倒后一拂,宝盒被他法气推动,直飘至陈眼底下。


    陈信手接过,麻利收入自己袖囊中。


    远处李奕、李镜二人见四渎梭已平安回至四海手中,保了神器无虞,心头稍稍安定。


    可李镜转念一想,又暗暗为东唐君揪起心来,忖道:“他失了四渎梭这把凭,又身受着香毒,又该如何从中脱身?若此时众人急攻而上,拿杀他去,他必然抵挡不住的。”


    李镜心有所想,身为所动,目光频频看着东唐君去,脚步更不由就往那边一挪。李奕立马察觉,一手就拦住他问:“七弟,做什么?难道你还打算救应他去?”


    李镜急得五内俱焚,扬声央求:“大哥,四渎梭既已得回,他也无可作为了。我们且放他去也罢。”


    李奕还未答,杨潇从远听见这话,抢声先说:“小七,你别急。这东唐君对你有过留养之恩,你若不忍心伤他,我们大可先柙下人来,待归海了再放他,也好保得我们行事周全。你先跟了你哥哥去,这话都好说。”


    李镜深知自己这小舅子性情,小事上温和易近,大事上却不甚讲情面的,断没这么好说话。他今时说将人柙下,明时未必就放;加之东唐君身中香毒,法力渐消,落到四海诸众手中,怎不遭罪?


    李镜情知这是啜哄他的话,断然不肯应了,摇头扬声道:“既说要放,今时便放!我须得见着他出了灵修山,你这话才算数。”


    杨潇脸色倏地沉了,一手指着那东唐君,对李镜放话:“小七,听好了:今日活不活他的命,任凭我们说了算。我心怕你为难,方才那番话,已是让了好大一步。你若懂事,就该顺阶而下,我也果真先柙下人来,不当你面做处置,也算帮你尽了人情。倘或你这样不懂提补,这东唐君我便只好就地断斩!”


    他言语轻柔带笑,话意却越发狠绝,李镜听至后头,脸色倏然煞白。


    在场四海诸众,心头都明白得很:今日挥师灵修山,若能将这东唐君治死在此,四海还算有个伐乱除贼、临危救难的出师名头,好向九天交事;可倘或这东唐君不死,倒咬他们一口,四海诸众带着四渎梭进山入阵,就与叛篡无异。


    李奕听杨潇说下这话,又见七弟果然丢不下那人,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把心一横了,他想道:“如今大事已举,又关系举族,倘或杀伐不决,利害不过反掌之间。”便顾不来李镜的意愿,只冲身后军卫叫道:“来人,带七太子下去。”


    一声令下,即有数人应声:“是!”


    一伍银甲军已闪身而上,向李镜圜围而来。


    李镜脸色剧边,急把一手探在袖中,按住银水剑,他急急退开两步,目光颤了颤,到底不敢掣剑相抗,直转身夺路要逃;却不料一回头,后路已被另一伍军士抄住,左右凑成一个两翼合围势,将他倒逼回李奕身旁。


    这些人原非李镜敌手,盖因是东海自家军士,又当兄长在前,李镜不好顽抗。


    李镜左右一番顾看,惶然间已进退无路了,心知四海今日是誓要谋东唐君性命了,急得心如火灼,只悲切地向李奕一望,大喊道:“大哥,当时我们在集月潭宫合计,只为取四渎梭,不曾说要害他性命啊。”


    李奕冷冷答道:“当时我也只答应你伏兵到灵修山,也不曾答应你留他性命。”


    李镜猛一怔楞,哪料哥哥会答出这话?心都冷下一大截,嗫嚅道:“大哥你……你怎能这样巧言摭说?”


    李奕脸上立现不豫之色,一声断喝:“你休再多言!今日四海为势所迫,必不能留他。其中缘由,来日我再与你说明白。”


    李镜一想到东唐君的命悬刀口上,何来什么来年、来日?更忍不住厉声与李奕争辩:“哥哥你与东唐眇年相交,也算得情义匪浅,如今四渎梭已然取回,哥哥安不顾念旧情,非置他于死地不可?我不明白!”


    他急怒之下,言语冒进,哪料这话冲口而出时,竟似将这“不念情”之名生生安在了李奕身上了。


    李奕一向端严持重,是极清正的为人,这事他为着大局瞒骗李镜,心中本就过不去的,再听亲弟这样评断自己,更如当胸一刀。他勃然大怒道:“你住口!你为了替这东唐君讨情,竟敢与兄长说这种舛逆话?这四海之祸全是他一手造成,他对我又何曾念过故情,重过旧义?我告诉你,他若念情,我和他多年知交,他最不该祸害我族亲;他若重义,我一手将我亲弟托付给他,他一不该诱引你陷情,二不该玷渎你!”


    李镜听亲兄道出这番重话,身心猛然震了一震,耳脸登时红了又白,偏这又字字针锋,句句属实,驳得他哑口无言了。话已至此,李镜便深知兄长真真意不可回,非要拿东唐君性命不可了。


    李镜一颗心既如坠冰窟,焦灼无望地想:“为什么事情会到这地步?若我没激发他身上得‘伏龙子’的伤毒,或许他还有脱身之法,可如今他却无计可施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李镜这头悔恨地想着,那头已有两名银甲军士趁隙上前,一左一右猛将他肩臂挟住,往旁带去。


    李镜用力挣了两挣,也不敢顽抗,直被带到李奕跟前。他悲恸地又望了李奕一眼,颤声央道:“哥哥!哥哥……”


    那一声哥哥唤得,竟似心灰肠断。


    李奕不忍再看他,将手一挥,分付旁人道:“把他看紧了。”便自迎将出去,驾云立于空中监阵,要与众人一同将那东唐君收杀。


    张苍瞧见李镜已被制住,被东海军士定看着,李奕又迎出阵来,心知再无什么可顾忌的,当即挥手下令,嚎喝一声:“众军听令,起阵来!”


    一声号令,暗湖上空左右两翼军士急结阵列。前军乃一行铁甲银盔,持盾仗剑,逼上镇台,将八面围定;后军则张弓扣弦,听声待命。


    东唐君负手立于台中,望着四面列卒周匝,好似混不在意,他忽起右掌,两指虚空一掸,只听簌唿一声,不知所发何物,带起一阵烈风,又吹出一大片白雾,直罩军前。


    李奕在空中看这阵仗,心中惊诧,想道:“他寡不敌众,必然要使些手段脱身。这莫不是摄人心神的香氛、迷障?”


    一思及此,李奕唯恐雾中有诈,有心急破之,立把腰间玉绳猛一扯,化出一张玉霄天角弓来,三指衔弦,直瞄向东唐君,大声叫道:“东唐君,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今日取杀你,须怪不得我!”


    “噌”地一声弦响,法箭破风撞入雾中,似在纸面狠划一刀,激得冰浪四翻。却不料箭风过处,大片银甲军士竟似蔓草着了霜打,忽然应声而踣,倒下一大片。


    李奕心头剧烈一震,就听东唐君朗然大笑,向他长声遥告一句:“大太子,好箭法!”


    那话音一落,猛又见一蓬白火从雾中窜开,唪地一声巨响,那白火如点引信,竟沿着苦雾往后直烧,当头的一片阵陔军士似棉揉纸造的一般,霎间烧个干净,散成片片冰霰飞散了。


    李奕不知这是什么阵数,心头惊诧,他急急收弓向东唐君方向一望,恰巧东唐君也看他来。两人四目一撞,李奕登时就明白过来了:原来那镇台居于水中,东唐君故意催散四周水雾之气,佯作布下香氛,引李奕出手来破;偏李奕所用的“玉霄天角弓”出箭裹冰挟雪,箭入雾潮,便好比火逢枯木,水氛急结成冰,连雾中的军士一并冰杀,那冰身又最是危脆之物,略加催荡,一击即碎,才有这番阵仗。


    这两下兔起鹘落间,二人已算交手一合。可在旁人眼中,却似那东唐君半步未移,举手弹指之间,一击杀尽大半阵陔军士。


    众军见势如此,如何不惊?一时都不敢前。那东唐君却如立无人之境,还望李奕一声叫喝:“大太子,再来!”


    这一句话更如同阵前叫号,不逊至极。


    李奕被他暗借一手“袭杀中军”,不知其还有何后手,这一句“再来”难免犹疑。


    他这一刹那踌躇,台下张苍见了,暗道不好,忖想:“这样岂不恐动摇了军心?”当即把心一横,自行抢出阵去,冲东唐君猛喝一声:“我来会一会你!”脚住罡风,手拖重剑,抢攻上前。


    东唐君见张苍袭来,端立不动,待临直身前,才轻轻将照雪扇迎头一挥。


    张苍见那扇柔若无力地打来,心头莫名警惕,想道:“这十之八九没好着在后头。”边急把步脚一煞。


    果然就听数道风声射来,有三四枚白石从他身侧擦飞而过,却是一个都未打中,只铿锵落在他身旁四方角上。张苍听着这响,心头猛一激灵,就听东唐君一声清喝:“起!”


    四面金光拔地而起,似一座樊笼,已将人定困其中。


    这种信手拈来的小阵,并不缜密稳当,但要困人、定身一时半刻,再行牵制、取杀却也容易。


    李奕从远见张苍落阵,急又弯弓控弦,连珠箭发,直射那飞石落处!叮叮叮数声清响,那白石应弦而碎,及至最后一箭,“笃”地一声,钉入地面三寸,那金笼铛一声自破。


    东唐君忽感灵脉中一股罡气,倒冲而回,如长刀冲心直入!他被那煞劲反噬一口,浑身剧烈一震,身形禁不住一摇晃,竟连跌退了三四步,才好险站定。


    李奕一向观事细微,一瞥眼见东唐君被撼动身形,暗想道:“大凡善于设阵者,对破阵、掠阵之举,皆有圆转应对。东唐君一向深善对阵,怎么会控持不住反噬?”


    李奕刚才见东唐君施法、设阵,恍若无事任一般,还以为他身上‘伏龙子’的伤毒有假,此刻见其身况有异,才知道这人其实早不能支持,只是拼力显能,震慑围军,好让人不敢速擒他。


    李奕心下一沉,想道:“待我再试他一试。”当即又弯弓拈弦,锐目定注,直瞄准东唐君面门。


    东唐君见自己漏了空缺,已知势情不妙,见李奕起手开弓引弦,他自左手一翻,急化一白石于掌心,可待要用催动灵力,备接李奕一击时,一阵剧痛便排山倒海地袭来,好似层层刀斧加身,压得他五脏绞碎,百骸尽折,一扪心口,竟“哗”的一大口浊血吐将了出来。


    李镜从远处见此形景,脸色骤地剧变,失声叫出:“东唐!!”


    那东唐君摇摇欲跌,只勉强扶身立着。他在惝恍迷离中,听到这一声唤,不由徐徐抬头,循声望去。


    那目光越过千百银兵,遥遥落在李镜身上。他眼中微光闪动着,有一星柔意将散不散的,又隐隐有一片欣狂之色捺于眼底。


    他这一眼看得李镜心弦剧颤。


    李镜一想到是自己佯伤骗他来这里,是自己让他陷身杀地,那胸臆间蓦地生出一丛丛尖锐的愧恨、后悔之情,似一口口利剑悬停在心尖上。


    李镜定定地看着那东唐君,颤巍巍地张口欲言,却忽地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


    东唐君见他如此,明明身在重围之中,却露出一种置身于极乐中的享受神色。他深知李镜正受着两情煎熬,受着两头撕扯,正牵心连肝地痛着……可他又很想看一看,这小太子的心,到底会去哪一头?


    正是这分神顾盼之际,李奕早捕住时机又一箭追了过去!


    金光闪至,东唐君移身要躲已来不及,加之他有伤毒在身,圆转不灵,法力不济,那箭一下地破开他护体罡气,直着胸膛,登时血溅当场。


    李镜惨呼一声,那箭似着在了自己胸口,痛贯心膂。他深知四海不欲相饶了,猛地恸声大叫起来,冲李奕呼道:“大哥,哥哥!你饶他……我求你饶他罢!”


    他一面叫来,只欲挣身上前,却被身后军士挟臂拿肩,挺力往下压住,李镜肩背剧痛,一屈膝跪将了下去,只觉身心各处尽痛,登时滚下泪来。


    李奕见弟弟此番情状,既怜又恨,也心痛不已,便想:“七弟与这人情分笃深,当面诛戮,到底残忍。”当即大声指令那押看军士道:“带七太子下去!”


    他自拨云落回李镜身旁,两指凌空急书一行金光篆,应手一拾,再望空一抛,竟是一道上达东海灵圣的表奏,表奏毕,他便手掐一道“清灵封堂诀”,直望李镜走过来。


    李镜一怔,认定这是闭人法脉、神识的法诀,已知大哥意图,他脸色倏地苍白,浑身颤抖起来。他只怕自己失神醒来,一切木已成舟,人事俱毁,惊得直摇头央求:“哥哥,不要……”


    李奕恍若不闻,直造跟前,疾点李镜眉心。两指将及之际,李镜身周金风忽然激荡,鼓得衣袍翻飞,轰的一声,把压制他军士震得往外翻跌,他自脱出身来,抖开银水剑,护在自己身前。


    李奕见他挣脱禁锢,又亮出兵刃,当即怒喝一声:“七弟,你想抗命吗?收回剑去!”


    李镜被喝得目色一恸,脸泛悲色,却只将剑尖微微下压,不使其直指李奕,哀哀求道:“我求哥哥饶他。”


    李奕沉下脸色问:“倘或我决意不饶,你又待如何?难道你要为这人拿剑向我?”


    李镜哑然不知对答。正此时,身后忽传来一片猛烈的军士叫阵之声,李镜心头一紧,忍不住拨眼就望。


    李奕目如电闪,瞬即捕着这一空隙,身袭上,一手狠扣住了李镜右手腕,眼看就要夺下他银水剑。李镜唯恐失了兵刃,无法抵挡,惶急之下,将左掌猛往外一送,直拍向李奕胸口。


    他这一掌贯上了十足法力,罡气凶横,本是为逼迫李奕松手的。偏这金龙生来傲尔,李奕又是其中气性极高强的,见亲弟弟掌势凌厉逼人,直打自己来,怒火烧心而上。他不但不退,反也用上八九分罡劲,迎掌猛地一拍!


    只听然一声,两人震得臂腕大痛,各自踉跄退开。


    李奕咬牙忍下痛来,一手指着弟弟,直斥其名道:“李镜!你今日两番抗命,是立心向着外人了,是也不是?”


    李镜被这话刺得一痛,又悲又急地喊:“大哥,我只求你放他。难道你一点转圜余地也不肯留吗?”


    李奕决绝道:“事至如今,没有转圜余地。方才那番话我再问你一遍:这手你是肯放,还是不肯放?说!”


    李镜脸色登时煞白,目中隐有水光滚动,嘿然半天,怆然道出一句:“大哥,是弟弟带累你了……”


    他这话说的前后不接,浑没来由。李奕莫名一怔,觉出不好时,已见李镜右手急撩剑,左手掐定一法诀,用拇指、不才指扣圆相,余下三指往银水剑上重重一淬正是他们东海引风动雷的手印法诀。


    李奕心头剧烈一震,厉声叱住:“七弟,住手!”李镜已清声喝令:“出风霆!”


    二人话音同时落地,紧接轰然一声!李镜身周罡风洄漩,风中挟着一股雷光奔撞而出,一下把四周军士炸跌一大片,他已回身驾起云头,直望台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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