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且说李、银二人探阵问路,伏廷则在石台巡看,细观阵中动静。
他目光追着李镜二人踪迹而走。
二人向东,他亦趋东;二人投南,他亦往南。他在云台上,顺着二人走势,也跟着徐徐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每见二人去路转变,他便以青锋剑尖于所立之处猛力一,在地上凿出一小块凹痕。二人约么走了三刻,这镇台八方已到满布凿痕。
卢绾和白眠皆不明所以,便问:“这是甚么?”
伏廷道:“他们走到哪个地方会触动游墙、廊道动转,必是有机巧所在。这所记便是那八方机巧地大概方位。”
白眠欲待往细里问,但见伏廷定神看阵,口中含词,知他在覆勘阵数,推步候验,又恐搅扰了他,便不言语。
待李、银二人走至四十来转,伏廷已粗略勘知机巧的动转结构,如此这般,又盯着阵数验算,算得无一丝出入,才抛剑道:“如此可也。”
卢绾走近来问:“入阵路数可知了?”
伏廷点了点头,念出记词道:“一转乾天幸生,二转坤地圄囹,三转兑泽入彀,四转离火回明,五转坎水归墟,六转巽风残零,七转艮山化凶,八转震雷逢迎。”
卢绾心知一般阵数繁杂难记,过目易忘,善用阵之人,大多都有一套自己惯熟易用的口头记词,以便突遇机转,可即时编作口诀,避免弭忘。他见伏廷八句念停,不由皱眉说:“我看他们于中走动,阵势甚是复杂多变,这万千石窟石道,难道就这八句话便可通达?”
伏廷微微笑道:“天地万物的动转常律,追寻到底,实则也就一个要理通达,何况区区阵数?”卢绾闻言,深觉有理。
白眠催道:“既然转数都知道了,快快下去接应他们,免得横生枝节。”
伏廷点头同意,便立石台边向李、银二人传声叫唤:“二位稍待!这阵数已有计较,待我们下来接应!”话声落尽,白眠便先行一步,掠身飞至对面石廊。
卢绾见状,故意慢走一步,从后把伏廷扯住,低头悄声说:“等下会上了七太子,你且先别将这阵数常律告知他们。”伏廷不解问:“为何?”
卢绾说:“我在东海时,曾被那银锦诓过一回,今时东唐君又指了他来,不知有甚盘算。若他来个黄雀在后,截了人去,又将我们撇下在这里,如何了得?依我看,须得防着些,先把这阵数瞒住,当作后路。横竖我们走不得,他也出不去,这才稳当。”
伏廷见他言之有故,点头答应:“好,那便都听你的。”卢、伏二人商定,又听见白眠在下头催促,才急急跟了上去。
入至阵中,会上李镜和银锦两人,众人便依照所算阵数,往里深入。
有了伏廷领路在前,一路景象竟与刚才二人所见大相径庭,路上甬道瓷滑,慢说石窟、石门,竟连个缝隙也无。约走得三刻,已到尽头口。
银锦惯于为东唐君探阵,但凡入阵,必将阵中细情一一记下,以回禀家主知道。他见这阵数通达无碍,果然中用,便把伏廷拦住,说道:“你这行阵要诀是甚么?跟我说来。”
那头伏廷犹未答言,卢绾已替他回道:“这转数伏廷已计较过,你听好罢:一转乾天幸生,二转离火回明,三转兑泽入彀,四转坤地圄囹,五转坎水归墟,六转巽风残零,七转艮山化凶,八转震雷逢迎。”
他只把转数中二、四倒置,真假掺半地告与银锦知道。如此一来,即便之后报与东唐君,只怕也难辨真伪。
李镜见这明明问的伏廷,卢绾却抢前答来,不由心生疑窦,偷眼向二人一瞟。
银锦却似未察觉异样,点了点头,又向伏廷问:“这记词当真就明面意思,还是别有暗义?”
伏廷略心虚,低声答道:“这记词没有暗义,就是明面意思了……”
银锦笑道:“虽则这样说,还需你当堂解一遍我听听。免得湖君问起时,出了舛错,你到时混赖,我倒落个交说不清了。”
伏廷怕他犯疑,只得解道:“第一转走西北得生;第二转诸路皆暗,唯独投南见明;第三转各方可行,偏西方入彀;第四转多方通达,行西南受困;第五转应避北而行;第六转东南不利;第七转各方不顺,只东北能化凶为吉;第八转各方可去,唯投东逢劫。八转走完,又归回一转,如此往复。按此常律走,必然通行无阻。”一言一句,解讲流利。
银锦一面听来,一面已将转数记落心上。
李镜旁看着,却别有一番思量。他曾与卢绾处过一些日子,深知此人沉稳重义,可机心不浅,便暗想道:“他此间必有事隐瞒,少不得要留一份心。”又抬眼向银锦一望。
那边银锦记下阵数,便筹划着救人出阵后,如何将李镜擒获湖府了,见李镜望来,心中意头更盛,便笑了笑,顺口问出一句:“小太子,待出了灵修山后,你何处去留啊?”
李镜见他对卢绾浑无提防之心,还挂心起旁事,不禁眉头一皱,忍不住提补他一句:“我何处去留,不干你事。你且多留心自己差事罢。”说着,随众人身后走出了道口。
到道口外一看,那八面坑壁之下,竟是一方碧幽幽的水潭。这水是地水淤停留所成,又蓄在深山坑峡之内,寒气横生,四周弥漫着薄薄的一层冷雾,只隐约见水中央有一座白玉石台,也用八角铜索吊浮在潭中,与顶上那一座相照呼应,分毫不差。
正就此时,一个冷弱声音自水上传到,问:“是谁?”
白眠闻得此声,大大一怔,惑然喃喃:“那是……白晓?”
卢绾已急奔上前,极目而望。只见一人身袭白衣,披散发,蜷伏于台中,虽看不清身貌,这声音却笃定了,他隔水大唤一声:“白晓,是我!”
白晓似听见了,身躯微微一动,支起半身来,也昏朦地望向了过来,唤声:“卢绾……”一句话,似消尽了他所有力气,又伏倒下去。
卢绾闻声见景,心头如遭重击,大痛不止。他二话不说,捻诀御风而起,直赴潭中。白眠见状,也紧随他身后去。
伏廷见二人顾头不顾尾的,急得跺脚叫道:“你们当心有伏!”他话口未完,后颈已被人一把拿住,就只听得银锦不耐烦说:“闯险救人,哪里没伏?畏首畏尾,你倒不如家里坐着平安呢!”
伏廷未及答言,就觉身子一轻,已被人猛力提起,腾的一下,乘风落在八角台上。
卢绾一心尽悬在白晓那头,早奔上前将人抱起。白晓软身伏倒在他怀中,一身白衣裹身,脸庞赛雪,好似稍一松手,便要化了也似。只听得卢绾一迭声柔柔道:“阿白,阿白,我来啦……你使不着怕。”
银锦从远看着,见卢绾情态举止竟似换了个人一般,对白晓关切深极,不由皱紧双眉,心想:“甚么金镶玉造的人物?稀罕成这样。”越发好奇这白晓生得一副甚么品貌。
这心所念,身已动,银锦上前探头一望,见白晓竟与白眠长得如出一辙,不由“咦”了一声,猛回转头,目光上下将白眠端量了三四转,直呼“奇了”,又说:“原来你跟那白晓生得一模一样,那此行岂不是白费了劲?”
白眠正皱眉立在一旁,怔怔然看着白晓,也不上前,不知有甚思量。此间听见银锦一句冒犯话,好不自在,扭头道:“你说甚么?”
银锦接道:“我说,这卢绾若就喜欢你这模样的,做甚么拼死要救那一个呢?他长得与你一样,要你岂不就好?好不值当。”
原来这银锦不通世故,更不懂这些情衷、情执之事,他只当卢绾想要这人,就跟他想要明珠宝石一样的,只要品相好,色泽佳,并无许多差异,哪一件应手可得,自然要哪一件,又有甚么不同的?他想不通这事,便凝目盯着卢绾和白晓二人痴看,越看越心绪微异。
旁边白眠常作风月客,见银锦这副情状,显然对卢绾别有垂意,先是心头一惊,转又发恨想道:“好你个卢绾,倒有脸数落我滥情?自己口说对白晓一心一意,背地却不知招惹了多少人来!”一思及此,益发来气。
那边卢绾得人在怀,旁事便一应不顾了,只将白晓一把抱起,急就要走。
伏廷忙拦住道:“慢着,东唐君不是还有一枚音书么?说是寻见白晓可开。既要出阵,何不先听音令,看湖君有甚周全计较?”卢绾方想起此节,转头向银锦催道:“小公子,那第三枚音书何在?还请快快见示。”
银锦听问回神,便掏出锦囊来,把那音柬玉石倒在掌心,凝神一听,那东唐君的声音在耳际幽幽荡开,却只得一句话:“立杀白晓。”
第67章 赤符水笼
银锦眉目一动, 怔然顿在那儿。
卢绾生性警慎,察见银锦神色微异,立生大疑。他忙将白晓交与伏廷看顾,便望银锦走去, 递出手说:“小公子, 东唐君寄留了甚么话?你给我听听。”
银锦把音石一攥, 冷冷瞥他一眼道:“你算甚么东西。你令我给, 我就得给?”
卢绾忖道:“他如此言行,必有蹊跷。”二话不说, 迅身向前, 劈手便朝音书夺去。银锦早有防备, 旋身一躲,闪至卢绾身后。卢绾顺势, 倒手便向他一抓!两人身法都不差,一个避左, 另一个便抢右, 一个趋前, 另一个便躲后,正来反去, 各不得逞,如此数合,银锦忽立掌一挡, 望卢绾叫喝:“住着!这音石留令,你果真要听?”
卢绾速答:“要听, 拿来。”
银锦道声:“好, 那你接稳了!”反手振臂,将石珠向自己身后, 出力一掷!卢绾怕此物毁碎,一掠身,急抢接上去。银锦非但不挡,还斜身给卢绾一让,待二人摩肩而过时,右臂一振,长鞭从卢绾手底掣过,直甩向白晓头面。
伏廷抱护白晓在旁,与两人离得不过两丈远,见鞭打来,吓得仰面就躲。
那鞭迅发如电,势若蟒龙,凭他身法哪里躲得?幸而李镜最后一个上到云台,只立在外围观望,忽见鞭势犹如毒龙扑噬,飞步向伏廷抢去,锵然一剑挑开,厉声喝问:“银锦,你做甚么?”
银锦兜住银鞭,叫道:“小太子,这不干你的事,休要掺和!躲开!”疾抖银鞭,一记“回风拂雪”飞打李镜胸膛,要逼他后退。
李镜当胸横剑一挡,急道:“银锦,这事出何因?先说清楚!”银锦却道:“说不清楚。”一拽鞭,还自攻来,李镜见他势不容情,只得硬迎上去。
二人交了两手,忽见一道黑影袭入,劈手将银锦长鞭擒住,正是卢绾来。他一手将银鞭绞得呖呖作响,一手举着音柬玉石,双目怒瞪着银锦问:“东唐君甚么意思?为何留这话?”
他这一句出口,声沉息颤,似生生遏住满腔怒火,听得李镜心头一凛。
银锦却浑然不觉,冷冷回道:“但遵旨令,不问为何。”将鞭用力往回一顿,纵身要走。卢绾哪里肯休?一手将音石攥得迸碎,起掌成爪,直取银锦颈喉!
这一招切身突袭,银锦闪躲不来,竖臂急挡。那卢绾忿火中烧,一身罡气更是万分凶横,两人掌臂一交,戾力撞得轰然一响,震得银锦心腑颠荡,腕臂剧痛,猛然踏退了两步。
银锦见卢绾破坚摧刚,赍恨不浅,心知不可直撄,当即打鞭要退。
可卢绾听了那杀旨,恨不能将东唐君的人杀之后快,见银锦打退,哪里肯放?一把将银锦拽回,急招攻上。他拳脚过处,金风猎猎,直取心脉、门面要处,一下赶似一下,竟尽是杀招。
银锦仗着身法疾伶,左右周旋,趁卢绾一拳临得切近,忽俯身后蹿,从地上拾起两块碎玉石,喝声:“可看好你的人!”寻着空隙,起手一弹,飕飕两声,玉片箭也似的飞出,直射向伏廷。
伏廷身法支绌,突遭此袭,被那石碎“噗”地一声打中肩头,仰面倒跌。
卢绾见势大惊,回身抢去,一手将白晓捞救入怀。
他这后脚尚未站定,银锦身影一闪,已直造他身前,长鞭化了一把解手银刃,向着白晓面门,狠命一刺!只闻“”地一声,卢绾提鞘挡住,他单臂运劲,发力一拨!银锦膂力逊他许多,一拨之下,被带得两步退开。卢绾一翻身,已将白晓负在自己背上,飞身纵退开去。
那边白眠见伏廷跌下,顾不得别的,急趋上前,将人扶起急问:“伤着哪处?”伏廷眉头皱作一团,一手握住肩头嚷痛。
白眠焦急万分,一把拍开他的手,低头验看伤情,见那肩头淤青浮起,未有血口,方才心头一松,想道:“这一击力大而不透,必是那石碎打出时,特意以法气裹挟住了。”便知银锦并无杀伤伏廷之心,不由心中更疑。
那边卢绾将白晓救开,银锦也不罢休,返身持短刀追袭而来,他刀劈风响,急出疾还,杀意甚是坚定。
那两位一个护人心切,一个承令追命,李镜见势甚危,心想:“如此下去,必不好收场了。”看准一个空隙,横空杀入,递剑先将银锦一挡,扭头却冲卢绾道:“快快住手,此事另有计较!”
卢绾怒道:“东唐君明许救人,暗令杀命!我与他的府上的人,还有甚好计较?”说时,银锦已绕过李镜,趋上前挺刀又刺。李镜长剑再递,还将银锦短刀格开,卢绾接李镜之势,乘机反击,一张五指犹如钢钩,直抓银锦头面。
哪知银锦专等此机,待卢绾一抓临得切近,他矮身一躲,又往前急蹿,已越过卢绾去,却一个反手回尾,银刀直削他身后白晓颈侧。眼看就要搠着,锵然一声金响,刀锋如劈在金鼎之上,火花飞溅,紧接轰然一声,罡风暴起,竟把银锦、李镜震退了五六步远。
李镜暗着一击,吃惊不小,他急抬首向卢绾一望,却恰见白晓伏在卢绾肩上,向他一笑,目中甚有邪光。李镜登时背脊发寒,厉声叫喝:“卢绾当心,那人不对劲!”
话音未落,呼地一声,银锦长鞭已向那人飞打出去!
卢绾一心全系在白晓身上,救护心切,哪里听言?见长鞭打来,起手便迎。李镜急火冲心,亦纵上前,掣银剑,飞刺白晓面门。那白晓见两头攻势甚急,一侧头,避在卢绾身后。
李镜投鼠忌器,恐误伤卢绾,急收剑出手,一把擒住白晓肩膀,用力往后一扳!要把他从卢绾背上翻将下来。
白晓轻轻一笑,那手似脱了臼般,连腕带臂一翻转,竟反拿李镜手肘,借着力劲,身子往后一掀,一个空翻,立稳在地上,五指仍拽住李镜不放。
李镜心知不妙,急得把手一抽,却已迟,那白晓出尽力把他往身前一拽!这一下力有千钧,李镜身一晃,已直撞入那怀中,就见他面目一朦胧,幻化出另一副俊艳模样来,凤目细眉,唇若抹朱,竟是那朝生皮囊之相。
李镜骇然叫声:“是你!”
朝生捉定李镜,笑吟吟欺在他颈边一嗅,道:“是我,七太子,你可好?”另一手已在李镜腰间扪,顺着尾脊,直摸上后颈。李镜受过他镇神钉之害,惊得浑身一震,急提剑,拦腰一削!
只听见倏然风动,一剑陡然削空,朝生已荡开长袖,大笑着飞退了开去。
这一时间,天坑内黑风大盛,云台四周暗浪翻沸,水色由清转浊,由碧转红,片刻已似血水一般,直溢上云台。
那朝生通身白罗衣,俏立于八角台沿,一双银靴滴血不沾。
他眼盯着李镜,幽幽递起手来作势一闻,含笑道:“我早前还说龙子乃百味之首,怪道东唐神君怎么养而不啖?今日看来,他是逞过口福了,这闻着也觉滋味肆好啊……”李镜脸色煞白,只觉此话入耳污秽不堪,心间恶感横生,当即捻诀将银水剑一淬,凝出八道飞光,直驰那朝生去。
朝生单手将袖袍一卷,一拂,袖风过处,卷得池水翻起,立作一道道血墙挡于身前。剑气与水墙一撞,沸然炸开,霎间腥雾纷扬,淅沥沥血珠四溅。
卢绾见那白晓是朝生假冒,怔了一怔,眼见所爱之人得而复失,登时恨得双目赤红。他猛然从血雾中撞出,向朝生怒喝:“妖道,纳命来!”声如虎,拳已向朝生觌面打去。
朝生以袖画起周圆,地一声,一道凝出的风墙挡住了拳势。
他大笑一声,盯着卢绾说:“卢绾,你寻我好久了罢?今日如愿得见,欢喜不欢喜啊?”
卢绾听见这话,更气冲霄汉,一心更只顾斗杀。他拳路飞快变换,拨腕顶肘,左冲右突,拳掌到处,罡风啸鸣,每招皆取其头颈、大脉要害处。朝生拈诀凝气,圆转躲挡,那拳风一下下击打在气墙之上,直如击铁砸石,金声连响。二人斗得十来合,那池水已浸上云台,污红遍地,直淹及足履。
伏廷见了,暗暗心惊道:“不好,此乃‘赤符水笼阵’。”
待要发声,却听朝生高声叫道:“卢绾,你曾杀伤我法身,我不报此仇,绝不能甘休。白晓这一饵四投,委实不亏,钓得四位落我阵来,正好用赤水煎炼,供我补炼修为!哈哈,哈哈……看阵罢!”他口含连珠咒,左手掐诀,望池水一指。倏然间红水飞悬而起,立起八面血墙,将阵台密密围住。
那朝生仰天长笑,挥袖一退,身形遁入水墙中不见了。
卢绾见他遁走,急追上前却来不及,只怒得攥拳望墙上一砸!怎料那血墙有禁格之效,遇强愈强,一击之下,排山之力反冲回来,把卢绾震得踉跄后退。他被此气浪一激,竟动了身上双魄琉璃之气,灵海中热寒交袭,似刀链绞裹,痛得一个趔趄,跪倒下去。
伏廷忙上前搀住,仓皇道:“这阵势不妙,咱赶紧破阵,出这云升殿再说。”
卢绾一听要出此地,心血上涌,一口清血咳将出来,哑声道:“不行,不能出去……白晓……白晓还在这里,我不能放他不救,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