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银锦长鞭疾挥,铿锵几声便打个尽碎。他不满李奕放冷箭, 故意高声激道:“大哥在西海时擒我不住, 做甚么在这背身放矢?要捉要拿, 要杀要剐,明面来就是!”
原来李奕在殿内听了卢绾的话后, 虽心中伤怆,却还顾念兄弟情义, 对李镜所为仍存几分疑虑, 偏今时银锦化了李镜形容, 来此潜海夺梭,却恰恰坐实了罪事。李奕见人时, 已怒火冲心,再听他这一番狠话,如何按捺得住?只猛叱一声:“孺子大逆不道!”
这一叱威声震天, 顿见云海暗风向左右分涌,两翼包抄, 将二人团团围困住。
卢绾与银锦并背而站, 游目四顾,只见陈已携百军列阵徐徐东去, 杨潇和李奕趋云入阵而来。
卢绾心中暗叹:“两位太子是留下对付我二人的了,这下就难脱身了。”
他正要细想着计策呢,就见银锦将宝盒一下塞他怀里来,严声嘱咐:“西南方缺口,我护你走。听着,你若不替我将四渎梭送至湖府,你便不得好死。”
这本该是句恳求话,偏银锦这死倔性子,一出口竟似咒骂他。卢绾大敌当前也气得笑了,回嘴便骂:“要说我替你将四渎梭送到,你便不得好死,我兴许还能拼一下命了。”
银锦怒道:“给你便拿着,再废话一句,我自打死你在这处!”卢绾本不惧他,却又不想跟他斗口,惟有接了。此时杨潇已带了五名劲装男子,入阵拿人,银锦一掌推卢绾肩上,低喝一声:“走!”
杨潇见状,喝令道:“速速拿下!”
五人闻声乍动,脚尖点云,飞驰而出。
那五人里有四个着青衣,一个穿素白,都是头戴铜镜面罩,只露一双冷厉眼目。四名青衫行将到一半,其中两名忽往左右两边避行,催着急风往前抄赶,另外两个却行速稍缓,故意落在后头,余下那一个白衣人势速不变,直冲卢绾袭来。
卢绾见此阵势奇怪,心中生疑,架剑相迎之际,就见五人长袖急抖,啷当一声,抖出丈长许的揽星索。卢绾见势,一惊非小,认出是水德星君庙遭过的“五仙揽星阵”,忙将两宝盒急纳入怀,一把拽过银锦,催风往后,想要避出这一围。可李奕哪里由他?从远引弓疾射,连珠光箭,将二人去路压住。
二人片刻夺逃不成,已被两青衣抢上前头,抄住去路。
卢绾朝身背一望,后头回路也被两人截了,心中一急,还指望另寻出处呢,那白衣人已长索打出,攻到身前来了。
银锦猛然一喝:“让开!”将卢绾往旁一拨,长鞭抡出,一下将揽星索头缠住,往回猛地倒拽。那白衣手腕陡转,一沉臂,反将索身压住。这顷刻间银龙缚天蟒,一鞭一索绷得弦直,绞出呖呖声响。
银锦阵法粗略懂些,心知这“五仙揽星阵”一旦布起,就是大阵中套小阵了,饶是功夫罕俦,也只怕插翼难逃,当即咬牙压鞭,冲卢绾喊道:“趁阵未成,先坏其势。杀一个,是一个!”
卢绾心领神会,意思是这“五仙”只少一个,这阵便是成不了。
他在水德星君庙时,曾被东唐君布此阵困过,支阵用的是别云蛟。那潜蛟生性凶戾,成事却群威群胆,统合一心,结此擒拿阵,最妙不过。卢绾吃过一堑,经验犹足,这五个铜脸怪人,比起来真真万般不及,加之此阵大势未成,拆破起来,必更手到拿来。
思及此,见两青衣催索来缠。卢绾二话不说,气贯入剑,连鞘打出。
那揽星索头是用昆吾石点造,这青锋剑鞘又是拿红玄火锻成,两者俱是靡坚不摧。卢绾以鞘一挡,顺劲一拨,只闻訇然一声,银花迸溅,那银索疾朝左首那人倒射回去,那人兜转不及,飞身避开数丈远。卢绾趁势回身,一手就把右首的揽星索抄住,忽叫声:“过来!”
那青衣以为他要以蛮力将人拽去,忙运周身法气镇住身形。
怎料卢绾擒索在手,朗然一笑,借力一,身形竟闪已至他身前,一鞘直挫在他面门。卢绾原最擅拳脚,剑法倒是次之,这一招“击舟沉海”以鞘当拳,发了十足劲力,那人脸罩金铜,也禁不住这么一下,被他撞断了颈骨,横身倒飞出去,直摔进海中。
银锦正与那白衣人绷持,见卢绾顾盼间,已打下一人,暗赞漂亮。
银锦心想,揽星索为了防人夺器破阵,是扣锁在手臂上的,长久觳力,自己使鞭,反倒吃亏,便将法气一催,长鞭如弹线巧簧,倏然往回收来!
那白衣倾力持衡,霎间失了卸力处,身形一斜,往后倒跌。银锦瞅准这刻,腾身跃出,鞭化短刀,直抹往那人颈喉。
怎料刀尖未到,有一箭呼啸先至眼前,正是李奕挽弓从远压阵。银锦心恨李奕搅局,横刀一劈,将法箭劈得粉碎。
却不料那法箭一破,星屑四扬,光尘乱溅,迷得人眼目难睁。
银锦一惊,暗叫不好,已然迟了,光尘后一声铮鸣,破空而出原来李奕下定狠心擒他,刚才那一箭在前,竟紧追三箭在后,势在必中!
银锦哪里回防得?加之李奕箭法卓绝,三箭瞄的都是狠位,箭箭有根,避得开第一箭,也必入第二、第三箭的着处,前捉后拦,竟是无可解杀之势。
银锦忽悲声叫了一声:“大哥饶我!”已被一箭射中左首肩胛。
银锦痛呼一声,被罡气撞得身形遽晃,几乎驾不住云头。李奕听他唤声大哥,那一箭似落在了自己心头,痛得神魂颤巍,当即拂手一震,竟将另开两箭化散,催风要护将上去。
这来去不过眨眼功夫,卢绾尽看眼中,他既怕李奕将银锦擒去,又怕银锦动之以情,是想趁机暗伤李奕脱阵。他两边都不想教之得逞,便急抢身上前,横剑一挡,将李奕格开,长臂伸出,一把将银锦揪住,掠身飞退,将二人拉离。
银锦果真单刀纳袖,想借计胁下李奕,以破这十面银兵。这下被卢绾硬生生撞破好事,直气得他心口恶痛。
那边杨潇见李奕不忍下手,急上前敦劝:“此子已受东唐君蛊惑,今日将其拿下,尚且有转圜余地,倘或等到他泥足深陷时,就只能受族亲诛杀!你一念之仁,岂不是害他?”
李奕向来不徇私情,果断明决,此时听见这话,却只沉色不语。
杨潇此话,未触到李奕心头,反倒把一旁的卢绾点得幡然惊醒!
卢绾心中暗想:“现在镇海神器落入我们手里,怎么杨潇却口口声声只说李镜,半句不提过四渎梭?我说陈领人东去时,有哪处不妥,难道宝梭竟然有诈?可开盖时,我跟银锦明明辨过,确是四渎梭无误,又如何假得?须得再验一番才好。”他一思至此,就想再开盒来,一看乾坤。
这时却听杨潇对李奕说:“你若狠不下心来,只作壁上观,我来拿他便是。”言讫,就见杨潇合扇,朝二人一点。
余下四名铜面怪人,见势得令,又将长索抖出,纵身袭上。
卢绾知那四人结不成阵,也不过喽,并不在话下,便不急着迎斗,反有心试水深浅,忙将怀中两个宝盒取出,擎在手中,朝杨潇高声叫道:“十太子!我保命要紧,四渎梭在此,你要?还了你们去罢!”
说时将罡气一灌,振臂一挥,两宝盒如箭般,朝杨潇射出。
银锦大惊,抢身要接,卢绾早有预料,拦腰将人一抱,紧扣在怀中。
银锦一时挣摆不开,眼睁睁看着那宝盒投去,恨叫一声,“啪”地反手甩了卢绾一耳光。这陡然之间哪里防得住?卢绾被掴得头往左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杨潇他见掷盒归来,心知赝品败露,但两人已入围阵,宝物真假已然无碍,他便故意负手不接,侧身略避,任那盒上附的劲力消弭殆尽,坠进海里。
银锦见杨潇弃盒不接,登时明白过来,神色陡然阴沉。
卢绾更顾不得半边脸火辣生痛,急急盘算起退路来:“如果让他们擒住银锦,便要知道这李镜是假的,不仅银锦有性命之忧,就连七太子苦心担下的那些事,也全都要坏,可如何是好?”正自愁思,就觉银锦在怀中扭身挣出,卢绾一收臂膀,斥道:“你做甚么!”
银锦咬牙恨道:“那四渎梭是假的,他赚我!”
卢绾知道他性子横直,若得知四渎梭未到手,难保不会束手就擒,跟了李奕去,以图机会窃梭出海。卢绾无计奈何,只得临阵哄骗他:“那盒内没有四渎梭,你不见杨潇看破了么?我早藏身上了,你我快快挣命,逃出此围再说。”
银锦将信将疑,望他一眼,愠声低吼:“你说的是真的?”
卢绾知他未必会信,便佯装气急败坏道:“这事我能跟你开玩笑么?别耽搁了,快走!”心中却盘想:“这情势下,你也不能真叫我拿出石梭来慢慢验看。就算事后知道,也不过再挨你一掌。”
说话间,那青衫、白衣四人已然攻到。银锦也不及再寻思卢绾那话是真是假,只把罡风鼓袖,长鞭抖出,望人便打。
当头那人奔袭到前,银锦膀上运劲一甩,银鞭如猛蛇扑噬而出,钩住那白衣颈脖,臂腕用力,往回一夺,鞭身骤绷,直把那人头颈带得一歪,骨脊应声而断,他只将鞭一抡,将人甩下海去。
这边打下一人,余下三人却又左右攻至。
卢绾知银锦左肩受了箭伤,怕他吃亏,便已抢身上前,专护他左首空隙,迎战抗敌。
李奕见二人顽抗,从远震声道:“七弟!你身在泥涂,懵然不知,别再与那东唐君纠缠不清。束手就擒,大哥绝不害你!”
银锦生来不懂世情,且极仰重东唐君,容不得人半句坏话。此刻听见李奕的话,只觉万分不受用,便高声回驳:“东唐君又有甚么不好?当初不是大哥送我去湖府么?他既不好,你又做甚么愿送我过去?怎么又不愿我跟他一道了!”
不想这话,正说中李奕悔恨处。杨潇恐他提放不下,多说也是无益,当即打起一声彻天唿哨。
卢绾闻得此声,心头大震。
他认得这声音,极似火烧西海时听过的长风之声,已知事向不好,必是外头调重兵合围,只怕誓难出去了。卢绾心头骤冷,只与银锦肩背一靠,苦中作乐般与他顽笑:“今日我若为公子命丧于此,公子便领了我好大恩情。听说银鳞生来认恩必报,好极好极!”
银锦冷哂道:“甚么恩情?你自己送死,与我何干?就算真是为我,等你死了,再说不迟!”
第42章 网空悬
这边犹自谈笑, 那边十面银兵已分两翼环匝包袭过来,一时云浪滔天,势如洪水泄堤。
二人无暇再想路数,一个执青锋锐剑, 一个抡银水长鞭, 齐声喝出, 登时气焰暴涨, 自有一场恶斗。
只见银锦宝鞭打出,击在兵器上银光迸, 打在人身上皮肉绽, 白火血霰, 纷扬四溅,鞭鞭带着狠戾呼啸, 仿佛真龙倒江海,蛟鳄入鱼群, 嚼鲛吞鲸, 汹恶难挡。
卢绾术法走的罡劲路数, 抵敌法子也与银锦不同。他剑不现锋,以鞘抵拳, 数十银刀劈面而来,一横剑便稳稳驾住,他手腕急反, 鞘身猛提,掀出一股劲风连人带剑拨开, 那银甲百军顿如众草披靡, 浪覆潮叠地退去一片。
这二人一个鸷戾,一个骁猛, 饶是陷于十面重围,霎时间竟也无人可近其身,只是往西去的出海路被拦得密实,任二人势若雷霆,一时半刻亦破不开豁口。
杨潇和李奕早已退守阵外,以备二人突围,好拦路截后。
卢绾心知多做缠斗无益,如此阵势,西围筑得固若金汤,必定难破;东围稍显力薄,却是因去往亭华海渚,即使他们从东面破围而出,但只要身后有追兵兜抄,将二人赶迫到东海琳宫,只会更趋势不妙。
卢绾想道:“此时深入龙潭,虽不明智,可委实走投无路,唯有多挣时间以寻良机对付罢。”便与银锦抵肩道:“他们尽拦出海路,西边走不成了,我们破围东去,你意下如何?”
银锦片刻不犹豫,高声应道:“那还费甚么话?去就是了!”已把鞭势抖转,一阵厉风直刮往东,率先撞开罅口。
卢绾虽嫌他寡情刻薄,此刻却颇喜他决事果敢,斗杀爽利!大笑一声,已将左掌送出,灌满劲力拍在一人身上,那人身体往回倒飞,撞得后头一片人墙齐刷刷倒开,二人腾跃而起,踏开人浪,往东疾行,一并冲杀开路。
卢绾念着银锦有伤,又知他斗狠,特意在左首屏敌相护,银锦无所顾虑,直觉舒坦省心,只鼓足狠劲,鞭风横扫,将那一路围军尽打个七零八落。
二人冲开重围,果见李奕防他们向东面突围,布了两路甲兵,将南北去路抄住,将人往东包抄。二人见无处拐转,身后又有追袭,相视一看,都明白此地不能久留,否则被再次兜抄入阵,真真插翅难逃,只好一路杀将过去,驾云往东避走。
行将数里,二人尚无计量,正心急如焚,忽见云雾中开,亭华海渚已现于眼前,原来是陈大任既成,见卢绾二人被逼赶过来,便领了军士回尾相迎。只见她袭紫衣,执金刀,阵前驾踏风云,清声喝道:“东海孽子,快快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银锦最不禁激,正要回几句好骂,却远远望见十八童子阵列,按下云头,往曳星殿去。
他微微一怔,不知思及甚么,良久忽声:“那四渎梭在那列中……”卢绾不知他悟出甚么,猛一皱眉问:“何出此言?”
银锦眸色骤利,拔声怒道:“盒里石梭是假的,那童子才是真的!玉石是死物,自然不及其他童子生气灵动,那童子神态索寞,乃是四渎梭受法所化!”
卢绾一听,猛然醒悟,才明白杨潇此行护梭入海,竟是设了两重虚掩,先让人以为奉盒列阵,是为了掩饰四渎梭藏盒的迷障,再拿真的四渎梭受法化做童子,各捧一个假石梭来混淆气息,让人以为盒内真有乾坤,如此一来,真中夹假,假中夹真,就算有人闯阵强抢,也未必能猜出两童子才是真正的四渎梭。
银锦心知中计,手持银鞭,待要拼力突围,赶至云台上去。
卢绾见他急切无谋,又恨又无奈。两人本就势弱,更不能落了单,只好趋剑跟上,挺力相助。陈英携人左右拦截,白刃金刀当前,怎轻易闯得过去?两方交战正酣,后方李奕和杨潇已然赶至。
陈金刀不缓,高声叫道:“李奕,你这人是要生致,还是死留?”
李奕未答,银锦已抢道:“你还未有本事战赢我,说甚么生致死留?”
陈怒火一蹿,清喝一声,金刀以风雷之势,直取过去。银锦斜身遽避,折鞭架住,手腕翻转将刀一拨,长鞭已急化短剑,朝陈罩面劈去。二人战在一处,直斗得金火似飞星,银光如奔电,杀气腾腾,顷时无人敢近。
银锦身有负伤,在围阵中已招架勉力,现在撞陈手里,就更讨不来好,何况一个原身属池鱼,一个天生是真龙,斗得半刻,银锦渐现下风。
卢绾知其势不利,看准罅隙,提剑杀入阵相助。陈以一抵二却俨然不惧,见那青剑短刃来势汹汹,她一柄重金大刀竟转晃轻灵,两头都挡拦得密不透风。
杨潇在旁观战,见卢绾处处遮护,只当这人是东唐君的心腹,差来相战,暗道:“这小七定要生擒,别个活口,大可不留。”又怕陈久战之下,力有不逮,吃了二人大亏,便冲李奕道:“阿奕,我来打只散雀,借你宝弓一用!”
李奕知其意图,将玉霄天角弓抛去。杨潇一手抄住,展臂贯弓,瞄向远处,一声弦鸣,金光飞出,直冲卢绾头面射。
卢绾不料有此遽袭,急运罡气,转剑开拨。可这来势猝急,终究回防不周,拨得一箭走斜,擦着他颈边飞过,划拉出一道深长血口,他未及回神,箭又连气射来。卢绾一时无暇它顾,银锦便蓦失助力,叫陈金刀步步紧逼,似樊笼困兽,几乎压无个回转余地。
杨潇控着弦,朗声笑道:“长公主,咱再射一局,敢吗?”陈刀势未弱,亮声回答:“怎么不敢?”杨潇便道:“那字面你听好啦!东风入瀛台,飘蓬尽向西,可射得着么?”一言既出,贯弓发箭,只见金光破空,竟直朝陈射去。
陈闻言已知意图,此乃杨潇告知箭锋走处,当即不避其锋,右手持刀,朝银锦虚劈,半路刀势急转,竟斜削去卢绾肩头!卢绾将身一斜,朝银锦靠去,想要巧避刀锋,不料那箭恰临至陈跟前,她左掌一送,催动罡气将飞矢一拨,那箭路陡变,迅疾回飞,竟正中卢绾胸膛!
那一箭着力惊人,震得卢绾几乎神魂崩离,斜身便飞坠出去。银锦大惊道:“卢绾!”将银鞭一抖,急长数丈,要圈住卢绾腰身将人拉回。
陈一眼洞悉,哪里肯放他?金刀势若奔电,横劈过来。她本意阻截银锦救人,不料银锦撞刀而上,竟无收鞭回护之意。陈心下吃惊,只恐伤人过甚,不好与李奕交代,便急运法气,裹住金锋,那刀势猛然走缓,往侧斜削。
银锦借机一避,已拿住罅隙,催风直赶卢绾去,长鞭一卷一收,拦腰将人捞住了。
陈知那一箭得着,二人再难有挣展余地,便不急着追逼,按着刀,远远叫道:“李镜,此间万里海域,十面重围,你插翅难逃!若肯束手就擒,我便不伤尔等分毫!”
银锦咬牙不答,只望了卢绾一眼,心下踌躇。
此时卢绾体内有两道气息胡乱涌蹿,难受至极,他怕那“双魄琉璃”动应,教白晓共担此苦,正拼力独自死扛。银锦见他身若灌铅,腮颊紧绷,浑身笃簌不住,只当是伤得极重,不知思及甚么,忽问卢绾:“你说一人不成,两人还有些计虑,眼下你有甚么回天之术?”
卢绾咬牙着忍痛,还笑道:“我随口说说,不想公子吃这种哄……”
银锦冷哼一声,说:“还以为你逞此大能,有甚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原来不过信口开河,当真没用!”说着,便两指并捻,贴在唇边,猛打出一声唿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