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卢绾翻身而起,越想越觉得这七太子不对劲,有心要拿话试他,便敞声道:“七太子,你我虽无大情分,也有过些小缠绵,何以翻面不认人了?”
不料李镜听到此话,目露凶光,银刀舞更得锐风刮脸,寒芒杀眼。
卢绾见他急躁,便故意卖一破绽,将青锋剑连鞘送出,打往他左胁。
李镜见打,身往斜里一躲,卢绾忽然手握剑敦,将剑压住,往后一夺,那长锋倏然抽出鞘来,“嗤”的一声,在李镜手臂处拉出长长一道刀口,顿时血染袖边。
李镜急忙收刀后退,一看袖口,只见锦衣里渗血,银绣中绽花,是伤及皮肉了,不由忿火中烧。他及待再战,却见远处风云渐近,似有异样,情知是李奕追来。
李镜心叫不好,回头把剑一横,指向卢绾说:“我今日受你这一剑,记你一笔命账,待我日后来取!”说罢,便不再与其赌斗,裹伤收剑,纵上云头,飞驰而去。
那边李奕追至,见李镜去远了,心中正急,忽然却听到卢绾隔空传声,唤他道:“大太子,且别赶他。这事大有跷蹊,你先见我来,我有一物相呈!”
李奕听见卢绾的话,只得住了云头,落在鉴水台上。他见卢绾血染重衫,狼狈至极,正倚着石柱吁吁大喘,几乎站立不住了,这头见了李奕,才敢将剑压下,一手揽肩护伤,走将过来。
李奕瞧他肩上鲜血淋漓,心知是银水剑所伤。此伤非同小可,若破了皮肉口子,伤口遇水即如锥凿刀刻,痛得入骨,十分难抵。李奕便自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快速倒出两枚白丸来,递给卢绾说:“这银水剑伤很是磨人的,只有东海的‘楼鱼骨殖丹’可缓那伤痛,你先服下一丸,另一丸碾碎,按入伤口中。”
卢绾刚与李镜酣战,眼下长衫尽湿,肩上伤口真似滚油烫过,又揉了粝盐一样痛,见有可缓伤痛的药,忙就接来,一口吞下,就着那药力运气纳息,果然痛楚锐减。
李奕将手压他肩上,运气探了探他伤势,有些惊异地说:“我七弟出手这样重?”
卢绾他缓了些力气回来,哑声道:“这位七太子性情大不一样,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只怕已被东唐君掉了包,派个水精河怪化了形来,动乱西海的……”
李奕默然半晌,忽重叹一口气道:“这事上,我恰与你想到了一处去了。我也他是假冒的,刚才一打照面,我已认过了。”卢绾一愕,问道:“如何就认过了?”李奕道:“先前与七弟过剑时,我已仔细辨过他身上龙息,半星破绽都寻不着。他是我亲弟,朝暮见着,没有认错的理,就是化得模样一样,凭些许气息我也能辨得出来。”
卢绾惊愣半晌,又问:“当真认得准么,那确实是七太子?”李奕听出话外有音,反问道:“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卢绾道:“化形容易,要仿得这气息也不难,我就曾借七太子的银水剑,诓过那别云潭的潜蛟。凭东唐君的本事,要找到件宝器来仿这气息,变法瞒过你,恐怕也不在话下。”
这事也并非不可行,李奕深觉有理,却又瞧着卢绾问:“是你刚才与他赌斗时,他露了甚么破绽,你才这么笃定么?”卢绾说:“我不敢笃定,但是我从他那得来一物,只要大太子一过验,是真是假,就明明白白了。”李奕奇道:“甚么物件?取来我看。”
卢绾便将赤炼青锋剑横在胸前,只见那剑刃沾血,青光夹红。
李奕登时脸色一沉,紧张追问:“你伤了他?”
卢绾道:“大太子放心,不过是手上皮肉小伤,人无甚大碍。”便将剑奉在手中,递予李奕,恭谨道:“气息可仿,这龙血可假不了。大太子乃是真龙,如果这剑上沾的,只是寻常池中物的血水,遇你的血后定会烫得焦黑。七太子被张苍擒来时,也曾临池点血,以证正身,是我亲眼所见,那时的七太子定然不假,至于这位……也请大太子点血一试,免得着了东唐君的道,枉屈了七太子。”
李奕想来他说得不错,便点点头道:“不错,你思虑的周全。”一手便将青锋剑抄在手中,并起两指,往刃上一抹。
指腹过处,龙血缠刃,那剑身瞬间青光漾漾,红霞,似火煅油淬过一般,剑上残血不但分毫未暗,反更似旧画着了新色,越发鲜艳明丽,熠熠发亮。
卢绾只认定那李镜是假的,一试必然败露,哪料血一点,竟然是真龙正血,把卢绾震得一惊。
李奕将血点罢,目色一黯,登时寂然不语了。
他拿指腹又在剑刃上一拭,将血水递往唇边,微微一尝,那血味自舌尖散到心头,涩得发苦。他沉声一叹,阖目痛声道:“不假……那是我七弟,不假……”
第27章 文庭银锦
这边李镜驾云回到东唐湖府, 才进府门,便见两少年出庭迎来,一个穿梨花白,一个穿烟墨黑, 看那样貌, 却不是莲子菱角。
那白衣的见了他便道:“事情办得好么?”
李镜笑着应了一声:“好得很。”那白衣道:“湖君在水厅等你好久了。”
李镜一听, 便即快步奔玲珑水厅去。走过一段畔水游廊, 见一个半月门,过了那门, 便有一片极好的景致, 远见薄云透峦山, 近见澄水映亭台,四周轻霭笼藕花, 绿水溶碧叶,一座九孔浮湖玉桥直接进一幢水厅里头。
李镜小跑着过桥去。那东唐君负手立于厅前, 遥遥望着他奔来, 恍然间不知想着甚么, 眸色一柔,亮声唤道:“银锦, 可回来了。”
那银锦只朗然唤了一声“湖君”,也不将形貌化回,奔上前去。东唐君伸手将人牵住, 温声问:“这一去事情办得怎样么?”
银锦冷哼一声,说:“我只没动那张苍。长凌宫内, 五百银军, 片甲不留。”
东唐君知他在桃水宴上受了张苍一场委屈,必要讨回一些, 便也不责说他甚么,只问:“除此以外呢?”
银锦说:“依湖君吩咐,特意留了血,以做信证。”说着,递起手臂给他看。只见血污了他半边雪白的衫袖,撩起袖口袖,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东唐君吃痛地皱了眉。他养过银锦数百年,一向视之如珍似宝,有个磕碰都舍不得,见这红艳艳一道血伤,深得几近入骨,颇为不忍,忙将人拢在怀里,将伤处细细查看。
银锦任他抱着,浑不在意地笑道:“要见血,肯定得见伤。湖君大可不必心疼。”东唐君叹了口气:“可苦了你。”银锦却不甚在意,摇头道:“我不白受这一下,没少讨那姓卢的便宜。”东唐君问:“你待他怎样?”
银锦道:“湖君留他有用,我不敢待他怎样。可那人对七太子使过些不三不四的心思,我知道湖君口上不说,心里定不痛快,总要叫他吃些苦头。”东唐君道:“没甚么不痛快的。细细一想,他那些心思作为,倒也与我旧时不差。”银锦不高兴道:“湖君怎可跟这样的人作比较,纡降了自己。”
东唐君付之一笑:“我比他来倒还差三分了……”说时,又细细端量着银锦眉梢唇角,眼中情韵流转,再不则一声。
银锦与他四目相接,见这般柔情入眼,顿即领会,便将头微微一扬,看着东唐君问:“七太子那一颗镇神钉,湖君取出来了么?”
东唐君柔声道:“取了,人现在也算是平安了。”说着,又伸手捋了捋银锦鬓边发丝,给他绕在耳后。银锦知道他对人心思念动,便道:“恭喜湖君,一个桃水宴成了两件事,一乱东西两海,二是终于得着‘九转青霜丹’给小太子了,也不白费一番周折种下镇神钉。”他一面说,一面凑将过去,几乎与东唐君气息相闻地贴在一处,东唐君眸色忽沉,却也不躲,仍垂眼凝神地看着人。
银锦还化着李镜容貌,此时眉目添了几分狡黠,忽将两手一环,抱在东唐君肩上,倾首吻在他唇边,说道:“湖君叫我以后要认得七太子,怕且不只为今日西海这事。总归化了形来,湖君要喜欢,不如我就拿这模样伏侍一回如何?”
东唐君叹了口气说:“这模样确实真假难辨了。”又拿手轻轻摩挲着银锦的唇颊,银锦眼中噙笑,十分乖顺地仰着头说:“我自幼受七太子的龙血精魄喂饲,这气息跟模样,连大太子也认不出来。湖君要是喜欢,大可弄一回,想来跟真的不差。”
东唐君笑道:“虽说金鳞尽义,银鳞尽恩,也是理所应当,可我不至于要你如此还我恩德。”
这银锦是他为天帝筹谋,特意费了数百年时日养做心腹使唤的。银鳞生性,得恩必报,最是知恩,也最不认情,只要它认了恩主,恩德未尽,它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倘或恩德还尽,日后也再无忠义人情可言了。
银锦听到这话,心知家主无意,便自松开手来,化回原貌,立到一旁说:“也是,真的还在里头,岂要用到我?”顿了一顿,又说:“只是有一事,我略替湖君忧心。”
东唐君问:“甚么事?”银锦道:“湖君千方百计将人置于穷境中,无非要他小太子无地可逃。可是将这金龙囚作池中物,可养得住么?”
东唐君轻轻笑了,目光朝外一片湖景望去,朗然道:“我这一片东唐湖早养过他数百年了,等得四海归一,自有浩淼万里,又怎么养不住?”
银锦微微侧头,心中思忖道:“这身骨好养,心性却不好养啊……”便有些捉摸不透家主心思,也不敢再问。
正这时候,莲子进水厅来禀事,见银锦在旁,便与他笑了一笑,才对东唐君道:“七太子醒转过来了,湖君看看人去罢。”
银锦觉着不好再留,执手告退道:“湖君,那卢绾跟大太子只怕不久就会找来,我且去府外等着,会他们一会。”东唐君唤住道:“不忙。先去让芡实看过手上的伤了,换身衣衫再去。”银锦欣然答应:“知道。”回身去了。
东唐君看着银锦走远,才问莲子:“人醒了,有说甚么不曾?”莲子回道:“不曾说甚么,只问了他自己睡去多久,又问了湖君去处,催我来找。”
东唐君心中满是晴光,不由微微一笑,低声道:“不用催,我这就见他去了,就怕他往后再不想见我。”便自往桃宴水楼去。
一进门,见李镜衣束整齐,立在里间,身边有两童子垂手侍立。他镇神钉已取,法力初复,正拿着那一口银水宝剑在手,凝神试看,蓦望见东唐君进来,目光星亮,仰头唤了一声:“东唐!”便将长剑纳袖,急迎上前。
东唐君见状,怕他初醒时神意昏默,忙一手搀住,几乎半抱在怀中,温和道:“才刚醒过来,‘九转青霜丹’的药劲还没散去,走这样急做甚么?”
李镜不甚在意,只忧思重重地望了眼门外,紧张道:“我听外头没有声息,那张苍的人哪里去了?”东唐君目中含笑,定定看着他,却不答这话。
李镜见他不言,已觉不妥,急又催问几番。
东唐君只好将旁人挥退,才缓缓告诉他说:“张苍的人都走啦,这西海你也不必去了。”
李镜闻言非但不喜,反而猛一皱眉,目露凶色,急扯住东唐君质问:“走了?为什么走了?夺梭杀命,此事非同小可,西海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张苍好大阵势找来,又怎么会率然就走?必是你又自作主张做了些甚么!”
李镜熟极东唐君秉性行事,已认定他为回护自己,使了法子,逼走张苍,他最怕这祸事牵扯上东唐君,心中万分遑急。
东唐君道:“你先听说我……”李镜一把甩开,只急得两头踱步,连声训责他道:“我明说了,我跟他走一遭,这水太深了,让你别掺和、别掺和,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偏要自作聪明!”
东唐君见他一心都挂自己身上,心中悦意至极,微微噙着笑道:“阿镜别急,我施一个‘澄水明镜阵’,叫你看看,你便知西海事况。”说着,一手牵过李镜,将人带到厅外一琉璃笼前。
那水笼只装得半满,里头一尾锦鲤也没有,笼底明珠饰石,微绽异彩。东唐君取了旁边一枝珊瑚簪,往那水面一点,只见静水翻波,狂澜顿起。
第28章 澄水明镜
李镜见水笼中霞辉乍迸, 忽想起一件旧事。
许久以前,他曾与东唐君同去治别云潭的潜蛟。那时将众蛟擒住,东唐君有意将之收为己用,而李镜却认定他们生性凶戾, 非诛不可。东唐君一头哄他, 另一头却使了个虚阵, 把那些别云蛟留住, 才有了罗溪那一拨人。
李镜知道这事,就此记了好多年。有过这一回前车之鉴, 他哪里还肯信东唐君摆弄?劈手夺过珊瑚簪子, 叫道:“你必是做了些事, 不愿叫我知道,又来使法子骗我。甚么澄水明镜阵?我不信你, 我自己到西海看看去!”说罢,把簪子往水笼中一掷, 拂袖要走。
东唐君追出水楼, 一把将人拉住说:“阿镜, 你再不信我了,是不是?”他开口时带着薄怒, 说到这末处,却又兼了几分无奈委屈。
李镜本要说几句恶话,但见东唐君低眉蹙额, 神情难过,心里不由得泛软, 忙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我是怕你为了护我和大哥,掺和这祸事, 惹火烧身,也只瞒住我不说。”
东唐君早盘算好能拿住李镜心思,脸上仍是那番困苦容色,口上却恳切道:“你要知道甚么?只管问我,我不瞒你任何事,也不骗你。”
李镜道:“那你老实跟我说,张苍的人是你弄走的么?”东唐君点头道:“是,我让人化了你的模样,他把假的当真的,领了走了。”李镜心头火“噌”地一下上来了,怒道:“果然还是你使的计!要是叫他认出来,你这不就开罪西海了么?回头那张苍还找你东唐湖府要账了。”
东唐君道:“不打紧,他西海出了好大一件事,且不得空找我来了。”李镜听出些弦外音,急忙问:“甚么事?”东唐君笑道:“我不才要设个明镜阵叫你看,你又不愿,现在倒问我。”
李镜一愣,自知言行鲁莽了,以为误会了他,心中有愧,便低头服软道:“这属我不是了……”东唐君却不应声,只淡淡地看着他,不知有何思量。
李镜忙上前说:“那你叫我看看罢,到底甚么事?”说罢,自牵起东唐君的走,带人走回厅中。
东唐君任他牵着,直回到琉璃笼前,把让人都挥退了,这才撩袖探手,从笼底把那簪子捞了上来。他幽幽看着李镜半晌,柔声道一句:“阿镜,那你看好了。”
李镜傍着水笼坐下,探身往水下一看,只见微波漾漾,映出他一副眉目来,东唐君以簪尾点住“他”水影中的眉心,一霎间,好似点在了李镜心头,涟漪瞬即泛开,李镜便觉神魂癫荡,顷刻间景移物换,耳畔声浪震天
李镜只望见眼前一片焰海巨浪,热浪噗噗直灌入袖,他回首一看,只见重楼浴火,焰口吞天,竟就是那火烧长凌宫的景象。
李镜心中大震,诧然望着眼前景象,脑海中千思万绪涌动,不禁浑身发颤。
正就这时,隐隐之中,只听见一个声音惊唤他:“七弟!!”
竟就是李奕的声音!李镜仓促回身,正见卢绾跟大哥迎面奔来。
李镜失了李奕下落好久,四处找寻都未得音信,如今蓦然见人来,心中激动万分,他正要问个究竟,却道:“大哥来得好迟啊,让我好等了!”
那一开口,竟不是他心下要说的话。
李镜暗自一惊,才惊觉这是入了“澄水明镜阵”了,心想:“东唐说他令人化了我的模样,让张苍带了走,这阵中所见,难道就是那人在西海经理的事么?”
李镜不知大哥为何会在西海,只听了两方对话,越听越发心惊胆战。
李奕只把东唐君如何将他困在灵修秘境,如何栽赃嫁祸给李镜的话,一一说了出来。李镜心头如有鼓擂,怦怦然震得他神魂不附,他暗暗忖想着:“不可能的,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满心惶遽,早就无暇细思,一咬银牙,只想收拢神意,破阵而出与东唐君问个究竟,却又听见那边自己冷冷笑了一声,对李奕说:“大哥别不信,东唐说的这些,都不假。”
不假?甚么不假?
李镜凝神看着眼前,只见李奕怔然望进他眼底来,也神色肃然地问:“甚么不假?”
李镜心底有万般恶兆,蜂拥而出,果真听见那人答道:“我助东唐窃四渎梭,杀西海张邃,这些事都不假,就是我做下的,有甚么不可认?我这次来西海,是乃是领了东唐一句话,要借东海之名,火烧西海来!”
李镜心头轰然震摇,两耳嗡鸣。这是栽赃嫁祸……
心中一腔愤怒悲屈,几让李镜眼前发黑。他明知此景,不过是幻象镜影,仍在心底竭尽声嘶喊:“我没有,我没有……大哥我没有!!”那一声未竟,李奕横剑夺来,兄弟二人白刃相交。
只见李奕神色又恨又痛,怒声斥道:“背亲叛族,你却也做得出!”
背亲叛族。
李镜脑海中一片煞白,只觉胸中一道郁结之气撞来,痛得骨颤心惊,直吼道:“不,不是……不是我!大哥,大哥!!”
那一声喊千转百回,眼前景象忽如烟雾一下散尽,李镜只勉力扶立在水笼边上。东唐君一手揽抱着他,李镜方缓缓回神,他目光半清不明地望着人,不由浑身发冷,颤声问:“这真的还是假的……”
东唐君平静道:“我答应不骗你,自然是真的。”李镜一把揪住东唐君,打呼道:“你为甚么要害我?你到底图甚么?”东唐君目色冷冷,却柔然含笑地说:“小太子,我图的事多了,你想知道哪一件?”
李镜神色复杂地望着东唐君,好似一下子受不了了,他猛地一把将人推开,自己踉跄跌退了两步,一下撞在水笼上。李镜满眼恍惚,只觉心头突突发痛,他扶头半晌,喃喃道:“你这是骗我的,是么?我不信你,我……我去找大哥。”说着,扶身就要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