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第24章 在劫难逃
李奕心意已决,迳自出阵,大步奔出殿,就要孤身投西海去。
卢绾赶忙便追出,叫住李奕道:“大太子,请你留一步说话!”
李奕早奔到桥上,闻声住步回身。他与李镜是同母所生,一对隽眉朗目有几分相似,炯戒地看着卢绾说:“你有甚么话说?”
卢绾上前道:“大太子别轻举妄动。闯海劫人,这事万万行不得啊。”李奕道:“我不是要闯海劫人。这事不知深浅,我先去探个底细,再回东海与父兄商酌,看如何营救七弟。”
卢绾对这四海纷争,并不在意,只挂心东唐君那一道救人法子,一听李奕这话,忽而心念飞转。
他暗自忖道:“我若向东唐君求讨救人之法,他要我谋的事,多半与四海相关。不如我同去西海哨探一番,好歹知道事中细情,到时与他扳谈,也不是一抹黑。”登时心意已立,忙地将拳一抱,向李奕邀命:“大太子,你孤身前往西海,恐有不便处。在下愿随你走一趟,权当一个使唤罢。”
李奕性子审慎,此刻细细端量着卢绾来,说道:“我记得你的。我和七弟在朝水城时,你跟过我们一路。你到底有何图谋?”
卢绾心知李奕乃东海掌事之主,其人必比李镜精悍敏锐,若强要遮饰用意,教他生疑,反而不美,便索性照直说:“不瞒大太子,我有一位故人,因被奸人所害,身负重伤,正命悬一线。那灵修山玉宇天君曾骗我,说东韶海有金龙,其玄水珠可救得故人活命。因为命我二月二前,去都江下游守着,等巡水的二位太子,将玄水珠借来。”
李奕微微吃惊,目露一丝荒唐色,定瞧着卢绾说:“你守我兄弟二人,就为这事?”卢绾正色抱拳道:“正是。我追踪二位太子,本只为借珠救人,并无歹心。后来才知,这玄水珠无用,也就作罢了。”
李奕皱眉看他半晌,接道:“那玉宇天君的确是骗你了。你借甚么都好,就这玄水珠是断断借不着的。”卢绾说:“玉宇天君确曾说过,玄水珠轻易得不着,即便是要屠、要杀,只要金龙不愿给,便抢不了,也夺不来。我为此才缠了七太子一路。”
李奕听他话意,竟仍旧懵然不知内情,嗤地一笑,叹气摇头道:“你还没弄清楚,玄水珠为甚么不愿借你么?”
卢绾一直只当玄水珠金贵,故此借不来。被李奕当堂一问,才想莫不是另有因由?忙问:“我实在不知其中有甚么讲究?”
李奕道:“没甚么讲究。只因这玄水珠是我金龙精魄,所以我等若不愿意,旁人下杀手也夺抢不来,而此物一旦给你,便是将命交在你手中。借玄水珠等同借命,这事即便是交情笃厚,都得掂量三分。你一个生人,平白来借,又怎么可能借得到?如果我猜得不错,那玉宇天君是料定你必借着的,他使你下山借珠,只是幌子,实则另有使唤。”
卢绾听完这话,恍然大悟,他细思下山时林林总总的细情,却仍有一些头绪接不上,便自喃喃:“他只让我找金龙借珠,并不曾命我做别的事。这其中还能有甚么别的使唤?”
李奕肃然道:“你还想不明白?他是要你阻拦我们追夺四渎梭。”
卢绾猛被这一言点醒,惊得直眉瞠目,这才想转过来了。
卢绾在灵修山守宝,修道数千年,向来不问杂事,若玉宇天君授令,要他下山夺梭,卢绾未必肯从,但若拿白晓性命相挟,要他为救心上人性命而去走办此事,倒是不一样了。
卢绾不由想起自己借珠不成,回山复命那一段,玉宇天君曾责备他纠缠朝生,胡乱生事。如今想来,是玉宇天君本想以借珠为名,让他妨碍东海二位太子,而卢绾却无意中助了李镜,杀毁了朝生道身,反险些害了他大事。
卢绾想通了此节,登时茅塞顿开,才明白这事有根有茎的,扎在何处。
李奕便道:“我此去不是为造乱劫人,是得先去见一见西海的张苍,将势态说明,再筹四海大会,磋商此事,东西两海切不可在此时乱了方阵。”
卢绾不太乐观地说:“两家挂了人命官司,恐怕难说清呀……”李奕也有些愀然,沉色道:“且试一试罢。”
卢绾便说:“那事不宜迟,我跟大太子赶紧走一趟才好。”便让李奕等在原地稍候,自己奔回殿内,与伏、白二人说明事细,要与李奕同去西海一趟。
伏廷听了这曲折细情,越发耿耿不安,说:“这事与九天四海相关,你掺和进去,恐不好脱身呀……倒不如我们再另寻他法救人?”
白眠在旁听着,眉头微蹙,只不言语;卢绾看了白眠一眼,也不则声。二人虽有诸多不合,但救人的心思俱同,此刻二人如通灵犀。卢绾便将话剖了开来,说:“另寻他法,天地茫茫的到哪里寻去?这是没成数的事。”
伏廷也不傻,一听此言,已知卢绾实则已立了铁心,必要去讨东唐君那不知底细的法子了。
伏廷实不愿他身陷泥沼,还自苦挡道:“可你也不能急病乱投医,投到罗网里去呀!那东唐君的法子是真是假,咱又未可知……”
卢绾摇头把手一按,打断他说:“事到如今,我顾不得真假了。只要有路,我都不怕一走。我先跟李奕到西海去,看看四海这事,是个甚么态势,有甚异况,我必信报给你们。只劳你跟白眠在灵修山再守些日子,替我好好看着他。”
伏廷还待再劝,旁边白眠一手扯住,替他抢答一句:“知道了,你去就去罢。”卢绾看了白眠一眼,又定定看着伏廷,肃然道:“你放心,这事我心底有分寸的。我跟白晓命系一处,就算为了他,我也断不会让自己有甚差池的。”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伏廷知他非去不可,只好也应了。白眠仍缄口在旁,不知有何思量。
卢绾辞了两人,又去灵毓宫中巡了一番,从深殿藏兵中,拣出了两口青峰剑出来,才折回云台,会上李奕。
他将其中一口抛给了李奕,扬声道:“这‘赤炼青锋剑’是玉宇天君座下人所用,比不上大太子的银水剑,却也不差。将就着使罢。”
李奕接在手里,二人便驾云出灵修山,一路往西,朝兰詹的方向直去。
别海位在极西,张苍的长凌宫则在别海近陆洲的海屿之上。
四海之域,俱有座海宝器镇守,非寻常仙怪可近,且十里设一鉴水明灯台,百里有一擎海柱,每千里水域,皆有银甲军定时巡驻。二人贸然而至,又符令海旨,须得找个说法,通报海门才行。偏二人驾云进了西海数百里,一路不见仍不见巡兵银甲。
李奕隐隐觉得不妥,海域里巡兵这样疏散,多半是某处出了情况,将人聚拢过去了。他正想着,就闻得一股异样的浓重风息,从远海处吹来。
他急喝一声:“住着。”便令卢绾按住云头,拨停在一旁。卢绾对海风气息不甚敏锐,见李奕神色深重,疑惑问:“大太子,怎的?”李奕沉声道:“这风息不对,海中又不见巡兵,十分古怪。”卢绾奇道:“怎么古怪?”
他话口未完,西面有蜃气漩而上,直漫上天幕,随着一声炸响,泼天赤浪直扑虏云,烧得半边西天红艳艳的。与此同时,远处一声尖响直冲天霄!
李奕脸色陡变,大惊道:“怎么会?这是我东海的长风传信。”他急得一拂袖,驱云直奔而去。卢绾架剑拦住,急道:“大太子,此事恐有蹊跷,别轻举妄动,此信只怕是可诱饵,你若贸然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李奕迫切道:“你有所不知,这长风是我韶海军讯,外人是不会通晓的。”说着一剑拨开卢绾,纵云直赶。
卢绾闻言,已知事态不好,惟有跟去。二人驾急风,直赶长凌宫前,到地一望眼前景象,俱各怔住只见重楼巨焰,红浪滔天!
第25章 火烧长凌
李奕和卢绾驾风赶到时,就见眼前一番惊人景象:那满庭瑶草琪花,全浴于赤火,一殿雕梁宝晶,俱烧做溶水。八面人声鼎沸,枪箭东飞西折。
卢绾一听说那长风是东海军讯,已觉不对付,此刻见此景象更是惊骇,他急向李奕问:“大太子!难道……难道你父兄们得了信报,来火烧西海,劫人去啦?”
李奕心头惴栗,却强镇下心神道:“这不可能……”
他四下一看,见火光极不寻常,黑中带赤,青烟飞腾,竟跟那长风音信一样,属东海所有,得用东海的“赤火玄方镜”方能起的红玄火。李奕心中更加惊乱,寻了一空落处,按下云头,猛一拂袖,将眼前焰浪拨开,直奔长凌宫正殿去。卢绾也纵身而下,急随其后。
二人竦剑向前,一路厮杀,奔至正殿正堂,忽见一人素衣束发,临风立在涛声火光之中。
那人一侧目间,瞥见李、卢二人,忙将剑一压,扬眉带笑望了过来。只见他长衫猎猎,发束上绦带风舞,薄唇微抿似笑,目中映着火光扑烁。
卢绾见了心中大撼,登时伫足不前,李奕恍惚认出了人,惊瞠双目,怒地恶叱一声:“七弟!!”
李镜道:“大哥来得好迟,叫我好等!”说着,大步奔将过来。李奕也急迎上前,一把将人扯住,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为甚么长凌宫火起?”
李镜道:“可不是大哥带人救我来么?”
李奕心知绝无此事,大惊道:“哪里的事?我刚才到得这地!”便把东唐君信报诓他,让玉宇天君将他困在灵修秘境的事,都与李镜说来。及至说到东唐君前来见他,如何对李镜诋毁嫁祸一节,李镜忽然轻轻一哂。
李奕一愣,以为他早已知情,还待细问呢,李镜却截口道:“大哥别不信,东唐说的这些,都不假。”李奕微微一愕,急问:“甚么不假?”
李镜定定看着他,眼中清光微亮,含笑答道:“我助东唐窃四渎梭,杀西海张邃,这些事都不假。”
李奕心头似有一锤砸下,万音回响,震得他神魂顿失!他惊得一把猛扯住李镜,怒叱道:“闭嘴!这种祸事,你怎能胡认?”
李镜眉目轻扬,朗然笑道:“就是我做下的,有甚么不敢认?我这次来西海,并非那张苍所擒,乃是领了东唐一句话,要借东海之名,火烧西海来!”说时已将剑一送,直朝李奕刺去!
李奕料不着他会突然刀剑相向,未曾设防,加之又近身而立,那一剑搠来,早架挡不及。幸而卢绾旁观者心清,瞬息洞察,斜身上前,急将右腕劲气一凝,锵地一声,空手将剑接住。李镜眉头微皱,把剑一夺,竟然不动。
李奕反应过来,猛地一手擒往李镜肩头。李镜见擒,心中急念闪过,手腕一抖,竟将长剑化做一银鞭,倒回疾抽。卢绾抄拿不住,被他一招“回风拂雪”震开,鞭梢顺势飞荡,直扑李奕面门。李奕缩手斜身一避,李镜已乘机掠身急退,立身在四丈开外,远远道:“哥哥好不容情啊。”
李奕遥看这李镜,又想到东唐君说的那些话,此情此景之下,急火冲心,五内俱焚,竟信了七八分。
他心恨自己疏于管教,又怪自己虑事多暗,竟也不知胞弟怀藏逆意,有此祸心,颤声怒道:“我今日就是折断你两手双脚,也要将你锁回东海去!”说罢,扬风振剑,直取李镜。
李镜见势,急地折鞭成剑,提手相迎了数合,叫道:“大哥也狠得下心来么?”李奕怒道:“背亲叛族的事,你也做得出!难道我倒狠不下心?”说时一剑压下,青锋接白刃,寒芒迸溅。
这兄弟交戈,二人走的剑路俱像,一个似青凤穿花,一个如白龙破霄。李镜心知自己用剑必不及长兄,早晚难敌,剑招迎送间,只寻思着如何脱身。正当二人战得正酣,忽闻熊熊火海中传来一声怒吟,胜似九天落雷,就见张苍一身赛雪的银甲,掮着龙脊重剑,自火浪中大绰步,奔走而出。
这张苍想是极怒,见了李镜,猛叱一声,一柄重剑便夹风劈来。
这边兄弟二人正自交锋,遭他强袭加入,两头阵脚登时一乱。
而李镜早有心思遁走,得他横入战阵,正合心意,寻一罅隙,提剑捻诀,飞身就退。李镜一退,张苍提剑便追。
李奕虽想擒住七弟,但见张苍力大势汹,恐李镜难敌,忙疾身上前,一把拦张苍身前,喝止:“你住着!”
张苍见李奕现身西海,登时一股无名火起,嚎声叫道:“好你个李奕,寻你多日不见,总算出来,知道你弟弟做下甚么烂事吗?”李奕攒眉道:“这是我东海家事,我自己会跟他问明白,你休来干涉!”
张苍怔愣一下,更怒得粗了脖子红了筋的,恶叱一声:“放你娘的狗屁!你弟弟纵火烧我琳宫,睁哪只眼看到是你家事?敢情我西海是你丈母娘家后院啊?”
李奕见他怒中言语粗莽,越发有些氓赖脾性,更不愿同他唣。
那边李镜驭云惊走,眼看要逃远了,李奕一撇头丢下张苍,提剑要追,张苍哪肯放他,从身后一把扯住吼:“你休想跑!我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哪。”
李奕被他绊住,霎间抽不开身,心急不已,忙令边上人道:“卢绾!你快快赶上我七弟去。”卢绾本就有意去追,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驾云追出。
李镜离了长凌宫海屿,未走几里,见卢绾追来,恐不好摆脱,便想回尾对付他一番。恰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鉴水云台,台面不大,上有一根刻凿计量海深的白石盘龙柱,李镜心念一转,当即按下云头,落到台上。
卢绾追到鉴水云台前,也停云下地。
李镜仗剑立着迎他,神色若定,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就这么喜欢跟着我啊?”
卢绾肃然正色道:“七太子,你弄这好大一摊祸事,全摁东海头上,就真为讨那东唐君的好?你这样害你父兄,你心里过得去吗?”
李镜手上剑花一挽,笑道:“我心里过不过得去,与你何干?”话音刚落,银水剑化作短刀,身影一幌,朝着卢绾兜面一刺。
卢绾倒似早有防备,待刀尖临近眼目三寸处,斜出一手,突地击打李镜右肘。李镜微微吃惊,旋身一躲,已避至卢绾左侧,手腕急翻,一刀回刺卢绾颈侧。卢绾闻得锐风嗡鸣,直贴耳边,脚尖点地,驾风掠开一丈,好险躲过了。
李镜回身瞧他一眼,夸道:“身法真好。”说着,又执刀劈面袭来!
卢绾无暇细思,只得结拳抵挡。
这边一把流光短刃,送往如蓬星急坠,白电疾掣;那边一套白手空拳,来去似猛流摧石,狂风撼林。一个撩抹钩划,凶劲十足;一个扎挡拦掠,游刃有余;二人战做一气,拳出处气浪翻涌,刀过处寒芒横溢。
卢绾见李镜一手短刀,走的快狠致胜路子,透着一股莫名的凶劲,刀起刀落间,招招凶横,下下狠戾,暗暗心惊道:“他擒那朝生还手下留情,我跟他又没恶仇,怎的这般下死手?”
卢绾想不通他因何性情大变,一面躲转,一面叫问:“七太子,你可真的是七太子么?”李镜刀势分毫不弱,反笑着问:“不然我是谁?还要我临池点血,给你看么?”
卢绾恐伤及他,出招虽狠,亦有留手处,却不妨这说话间,教对方捕着了一个分神,一刀横来,直刺在肩头!那力度当真不虞,卢绾踉跄两步,一下撞在刻海柱石上。李镜更乘势追击,单手扣住银刀,法气急催,那银水剑剑身陡地一长,锵然一声,直穿透肩骨,将人死死钉在那白石柱上。
李镜一手压剑,惬意地凑近身问他:“痛是不痛?”
卢绾强忍大痛,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逼红了一双利眼,狠狠瞪着李镜,似要剜开人皮肉看个究竟。李镜听不到答言,目显不耐,冷笑点了点头道:“不说话,那想来是痛极了。”便将刀缓缓撤出几分。
那银刀入肉穿骨,动辄痛楚难当,卢绾眼前一黑,倒抽一口凉气,刀尖还未撤尽,李镜却又突发狠力,还剑往里送去!撕筋碎骨的一下,激得卢绾再忍不住,痛吼一声,浑身大颤不止,他急起左手,将李镜腕臂架住,想要强行将刀撤出。
李镜哪里由他?五指扣紧刀柄,手腕拧动,只让刀刃在他骨肉中徐徐一钻,卢绾身体剧烈一震,目眦欲裂,全身冷汗淋漓,痛得几将一口钢牙咬碎。
李镜凝看着他脸庞,又轻轻笑了一下,玩儿似地问:“怎样,你还要不要跟来?”
第26章 真假不辨
卢绾腮颊紧绷, 额上青筋突现,听见这话再忍不住,猛地一偏头,化出一口森牙利齿, 朝李镜颈侧扑咬去。李镜本是抵刀在前, 与他离得极近, 不防他陡然扑噬而来, 将刀一撤,抽身急退, 却是避得不巧, 獠牙堪堪挨着颈边刮过, 带开两道血痕。
李镜掠开两丈余,拿手一抹颈边, 递到眼下看,隐见血色。卢绾一手护住肩伤, 冲他切齿强笑道:“那朝生曾说, 龙子筋肉乃百味之首, 我啖一口看是真是假!”李镜目中寒光闪动,短刀一挥, 化回一口三尺银剑,疾袭上前,当头就是一劈。
卢绾大惊, 连忙踏退两步,将青锋剑鞘一横, 锵地一声, 将来剑架住,偏他身伤犯痛, 力劲不递,一挡之下,臂腕簌簌颤个不住了。李镜见状,猛注三分劲气,往下一压!那剑陡然重过千斤,压得卢绾腰膝一挫,跪倒下去。
李镜一手住压剑,冷笑道:“这么想尝?那我把你牙髓都凿出来喂狗!”另一手倏地五指成爪,往卢绾腮颊狠狠一钩。
卢绾猛将罡气一挡,一下将银刀挡开,自己仰面滚跌在地,这闪电之间,李镜霍又回身,倒刀就往下一劈!卢绾滚身避过,却见银刀裹着罡气,砰然劈在身侧水台玉砖上,击得碎石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