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顾城渊犹豫一阵,依言松开手。
白翊继续去解他的腰封。
“师尊……”顾城渊微微睁大眼睛,再次开口,“除了肩头严重些,其他地方都没太大问题,我自己来就行。”
白翊没有搭理他,将腰封解了下来,衣物顿时松散。
“师尊”
白翊被他喊的心烦:“闭嘴。”
“……”
指尖掐起碧色灵流,缓缓浸入那片萦绕着些许黑气的瘀血,片刻,白翊抬起眼睫幽幽道:“你会疗愈法术吗?”
顾城渊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他确实不会。
静静看着白翊将那些黑气全部逼出去,他刚暗自松下一口气,心道终于要结束了,结果下一刻白翊却将温凉的手贴在了他的心口!
顾城渊顿时呼吸一滞。
那只手掌中凝着一层淡淡灵流,正动作轻柔地揉着。
“……”
两人的距离虽算不上太近,但也绝对算不上远,药膏的苦涩混着山茶的清香一起往脑袋里钻,莫名有些醉人。
呼吸像是被燎了一层无名的火,顾城渊眼睫微动,一双黑眸紧紧盯着白翊的侧脸。
白翊瞥了一眼他红润的颊边,心中不明白他到底在瞎害羞个什么劲,无奈片刻他缓缓开口问他:“……疼不疼?”
顾城渊心跳有些快,心下只道哪里还疼,反而身上酥酥麻麻的,痒的厉害,于是他便如实抿唇道:“唔,不疼……有点痒。”
“……”
这瘀血要揉散才好的快,刚才白翊还怕他疼故意力道放轻了些,但听见顾城渊的回答,他当机立断忽地加大手上力道,狠狠按了下去。
“……呃!”心口一阵酸痛传来,顾城渊蹙眉忍不住痛呼,“师尊……师尊!疼!这下是真的痛了!您轻点”
白翊冷哼一声,没有依他,手上的力道依旧。
“喊什么,揉狠些瘀血散的快。”
顾城渊直接硬生生地疼出了泪花,这痛实在钻心,根本没法忍着不喊出来:“不行了……散慢一些也没事,太疼了!”
面对他的惨叫白翊恍若未闻,只是淡淡道:“这点疼都受不住?疼也要忍着。”
……
揉狠点确实能快上不少,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白翊就将那片青乌基本揉散。顾城渊早就疼的大汗淋漓,待白翊终于收手撤去灵光,他才渐渐清醒了些。
天边已经大亮,烛光暗了下去。
白翊将他染血的外袍换下来,顾城渊躺在榻上长舒一口气。
“……那只邪祟,师尊已经将它斩获了?”
“嗯。”
顾城渊闻言,抬起汗湿的眼睫,眼中闪着光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这委派?”
白翊看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现在又在兴奋什么:“……你急着结委派做什么。”
“先前师尊不是说结了委派就能去天水了吗。”顾城渊道,“我想快些去天水取剑。”
“……”
听他提起取剑的事,白翊却沉默一瞬。
“为何急于取剑?”
顾城渊垂下头,郁闷道:“取剑之后就能修习心法剑谱。这次委派,我总觉得……我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何苦花费心思在这种没用的念头上。”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白翊道,“委派还暂时结不了,这案卷得继续查下去。”
顾城渊疑惑道:“还要查?查什么?”
“你可还记得那天在早茶铺子,萧程肆刻意提到一对夏姓兄妹。”
夏家兄妹……
顾城渊闻言低头想了一会。
“……师尊的意思是,那花旦青衣就是那对兄妹?”想起那水袖和焰袖,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天底下有那么多血缘之亲,如何断定呢?”
见他脑袋转不过弯,白翊便提醒道:“你仔细想想他们特地唱给我们看的那场戏。”
顾城渊闻言,脑子里浮现刚才在树林子所看的好戏,这一想便感到奇怪。他之前从来都没有看过戏,可不知怎的,青衣和花旦所唱的戏词却像是印在他脑海里一般,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他回忆起那些戏词,顿时想通了。
“沉塘,朱门……”顾城渊思虑道,“我记得金城主那天所给的卷轴上写到夏姓兄妹死因是一水一火,如此一来便都对上了……怪不得那邪祟是水火共体。”
白翊欣慰地点点头,缓缓继续道:“被玉龙穿心后,青衣主动碾碎双鬼魂魄,以此请求我还他们一个公道。”
“除此之外,他点明这一切都与金潼有关,而那天夜里我们也寻到这云锦轩的后院里,确实有一间屋阁曾住过伶人。”
“这些年来金潼变化巨大令人费解,云锦轩建的蹊跷,陈年的那些案卷也还不知真相,因此这次委派不能就此了结,还得继续查下去。”
顾城渊思考:“这么一说,也不免太巧了些。师尊有问过萧程肆么,他肯定知道不少。”
白翊没有否认,只是起身将一地狼藉收整好,随后就要出门:“你伤的不轻,先好好休息。”
“师尊要去哪?”
“去寻金潼。”
……
守门的小厮早就熟悉白翊,见他直接走进院里也没有拦着,听他说又要见金潼,只是将他带到金阁的锦鲤池旁。
晨色微熙,池水映着粼粼冷色,金潼怀里抱着猫,一把把朝池子里抛下鱼饵。
“哟,白宗主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金潼瞧他一眼,嘿嘿笑了,“这南安的锦鲤就是个头大,白宗主你要不也来喂点?”
鱼饵落入池面,红白锦鲤争相抢夺,激的水花四溅。金潼专心喂着鱼,看起来心情很好,笑得肥肉都在抖动。
白翊见此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将上次金潼给他的卷轴从袖中拿出来,递给他。
瞥见那是什么,金潼动作一顿。
“……嗬嗬,我差点都忘了。”
他将手里的鱼饵一把全部撒进池子,伸手去接那黑金卷轴:“我都听说了,这苍幽山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白宗主更是人中翘楚,除起邪祟来就是快,随随便便就将这祸害人间的鬼物给收服了。金某当真是佩服。”
“不知白宗主何日启程返回洛川。”收回视线,金潼继续喂鱼,“要我说这渊城虽然地段偏了一点,但风土人情什么的还是不错的,再玩上两日,放松放松也不错啊。”
池子里水花溅的太高,白翊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步子,随后才道:“我们暂时不回洛川。”
金潼撒鱼饵的再次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那白宗主想去哪玩乐,我找人帮你们提提主意。”
白翊见他故意为之,便也没有唱反调,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渊城这地段我的确不熟,不过我最近想听戏,尤其是还没听过南方小调,不知金城主可有留荐?”
金潼慢条斯理地道:“那可真是不凑巧了,白宗主有所不知,这渊城早在几年前就禁戏了,若是想听戏,在这渊城怕是听不成了。”
“是吗。”白翊垂眼,瞧着那些肥硕的鲤鱼大张着嘴去吞咽鱼饵,而后又吐出来,“金城主以往是不是也爱听戏?”
“白宗主莫要打趣我,金某一介粗人,哪有这种雅好。”
白翊闻言微微一笑:“那为何云锦轩的后院里有一间伶人住过的屋阁?”
此话一出,气氛忽然冷下来,只剩池中锦鲤扑腾的水花声。
金潼转过肥胖的身体,怪笑两声。
“白宗主在查我?”
见此事已经道破,白翊不再绕弯子:“这卷轴有问题,还请金城主重新整理一份真正的卷轴,早些交于我。”
白翊语气不容反驳,可金潼依旧不以为然地抚着怀里的狸花猫:“这话说的,陈年旧卷记载实在就这么一点,哪能说我是故意为之?”
白翊冷笑一声:“是吗,当年的夏家兄妹,金城主可还有印象?”
金潼装模作样想了想:“……啊,唱戏的是吧,有印象,当年云锦轩有商宴,金某曾请他们来府里唱戏助助兴,谁知后来竟然那么命薄。”
“只是请他们来唱戏?”
“不错。”
“那后院里的屋阁如何解释?”
“唱戏又不是只唱一场,暂住一间屋子,有什么问题吗?”
“……”
见金潼满不在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白翊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火气,他沉声道:“金城主这是存心不打算配合了?”
金潼嘿嘿笑了一下:“我哪里不配合了,我这不是有问必答吗?”
白翊压制心中不快,蹙眉道:“你就不怕我将你抓去平天阁?”
金潼闻言笑容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我可是接到消息,那邪物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
金潼哈哈笑道:“白宗主,抓人也要讲证据,想必在规矩这方面,您肯定比金某清楚。”
白翊没有答话。
金潼又转回去继续喂鱼:“卷轴只有这一个,若是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朝白翊笑了笑,语气似是恭敬又是挑衅,两颊的肉随着动作抖动。
“还是回洛川吧,仙君。”
第65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10
白翊最终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