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兔子是一种很能生的动物,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一只健康的母兔一年就能生七窝,一窝能生四到十只小兔子,而且整个繁殖周期,只需要一个半月,就能接着生。


    如果这里起初只有五对兔子,经过三年繁殖,数量很可能已经破万了。


    孟凛都听傻了,妈呀,这么能生,感觉比丧尸还吓人!


    “所以这些兔子根本没见过人类,这附近应该也没有天敌,只有丧尸,丧尸不会伤害它们。”


    对啊,我们丧尸还是很环保的!孟凛写。


    忽然写出这么个长句夸赞同类,小心思实在很明显。


    沈确只是“嗯”了声,余光觑去,丧尸这会儿正坐在小马扎上,咬着笔帽纠结,欲写又止。


    她微一侧身,两只兔子便顷刻断了气。


    宰杀兔子是有技巧的,沈确颇有经验。


    她曾在山区里的基地待过,基地人多,储存的食物却有限,开源节流是重中之重,有人提议打猎,但子弹和食物同样珍贵,便只能下些陷阱,捕捉小型猎物,兔子肉在那段时间就成为了基地最大的肉类来源。


    最节省时间的办法,是切掉四脚和头,最好用足够锋利的剪刀,然后揪起后背近尾部的地方,在皮肉分离处剪一个小口,从这就能撕掉整张兔皮。


    这时兔尾巴还在,继续在兔尾和大腿连接两侧,斜剪两下,再在临近腹部剪上一刀,撕开,手伸进胸腔,从横膈膜往下撕,内脏就能完整清出。


    这样处理虽然无法保留兔皮,但能节省大量时间,在弹药有限,连菜刀都需要省下来当武器的时候,只需一把剪刀,就能处理大量食材。


    料理完兔肉,沈确转头去烧火,储存的柴禾有些潮湿,要用更多的火绒来引,她往铁锅里倒了一桶桶装水,盖上锅盖让水慢慢烧。


    忙完一回头,外面的兔子竟然还没散。


    沈确无声叹气。


    在没有天敌的环境,过惯了安逸日子,即便野生动物也会失去最重要的警惕,这些兔子俨然就像末世来临前的人类。


    “这两只兔子,用来烤吧?”


    孟凛没有意见,兔子肉,她还是第一次吃。


    烤具有现成的,看大小应该是烤鱼用的,沈确用干八角花椒和黄酒腌制兔肉,加盐上一点底味,兔肉其实并不算鲜美,所以做法大多要下重油重辣,手头能用的调味料有限,烤是最好的办法。


    盐、糖、蜂蜜、干料,即便在潮湿的南方也不会坏。


    烤炉里生炭,等到木炭烧白,整兔开花刀,夹进烤架。


    兔肉几乎没有脂肪,想要好吃,必须得刷油。


    食用油是会过期的,已经开封的绝不能用,即便是密封储存的,也需要仔细挑选,像葵花籽油、玉米油、大豆油和菜籽油这一类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的油类,以及亚麻籽油这类富含omega-3的油,都是最容易坏的,花生油则稳定性更高,更耐储存。


    沈确撬开一瓶新的花生油,确定闻着没有异味,才刷在兔肉上。


    烤架勤转动,等到兔肉微微泛黄,刷上蜂蜜水,中间要盯好,肉厚的地方时不时补刷油,肉薄的地方则刷蜂蜜水。


    油滴进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厨房中弥漫。


    孟凛刚才翻箱倒柜,竟然找到了两罐没开封的混合坚果,还有一罐葡萄干,兴冲冲地献宝。


    沈确挨个闻了闻,摇头说:“都不能吃了。”


    “虽然是干货,但高油脂的东西,都很容易氧化酸败,看起来虽然没长霉,但是像黄曲霉菌这样的毒素是没有气味的,很难分辨。”


    孟凛瞬间泄气,搬着小马扎老老实实坐到烤炉对面,托着扁扁的脸,守护她们唯一的食物。


    雨一直不停,天色渐渐暗下来,兔子们还在探头探脑,院子里一片浓绿。


    兔肉很快烤到金黄,沈确将炭火燎旺,最后撒上孜然和盐,烧到皮肉完全焦脆,盛进滚水烫过的盘子里。第二只兔子上烤架,她让孟凛先翻着,自己把烤好的兔肉剔下来,搁在灶边放凉。


    有肉却不能趁热吃,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葫芦不知从哪儿晃了回来,嘴里叼着东西,放在孟凛脚边。


    还在垂涎盘中肉的丧尸没有注意,听见猫叫,才转过头。


    然后,的蹿了出去:“嗷嗷嗷嗷嗷!!!”


    老鼠!老鼠!这么大一只老鼠!


    就在她脚边上!啊啊啊啊啊啊!


    葫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慢悠悠地在火边梳理淋湿的毛发。


    沈确被她紧紧揪住后脖领,勒得哑声说:“不是老鼠,是田鼠。”


    田鼠?田里的老鼠,那不也是老鼠!


    孟凛大力晃她,让她清醒一点,“丢!丢!”


    “丢手绢?”沈确一边窒息,一边淡淡接梗:“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孟凛难以理解地看她,忽然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沈确跟她换了个位置,仔细看了那只田鼠,十分肥硕。


    对曾经的人来说,田鼠也许是携带病菌寄生虫的野生动物,但对现在的幸存者们,这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营养来源,既然已经捉了,就不能浪费。


    沈确把烤第二只兔子的重任交给孟凛,自己提溜着老鼠去了外面。


    门口的兔群在猫回来后一哄而散,她听到房檐下有噼里啪啦烧火的声音,袅袅飘起黑烟,在她撒孜然的时候,沈确就回来了,手里提着破开的田鼠,表皮燎烧得金黄。


    砍掉头尾后,居然和兔子肉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略小一些。


    等到第二只兔子烤好,烤架上又增添了田鼠肉,第一只兔子也放凉了。


    孟凛端着盘子,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沈确不厌其烦地提醒:“千万别咽!”


    撕好的兔肉放进口中,第一下咀嚼,先感觉到的是脆,因为刷过蜂蜜又放凉,表皮脆得咔嚓响,孜然的颗粒感很明显,和丝缕分明的肉混合,香气浓郁。


    “怎么样?”沈确依旧谨慎小心。


    孟凛嚼嚼嚼,三根油汪汪的手指伸直,用俩指头夹笔写:兔子肉和鸡肉一个味啊?


    “不一样,但差不多。”沈确放下心,把手伸到她嘴边:“吐。”


    “……”打算趁其不备偷偷下咽的孟凛翻了个白眼。


    烤兔肉没有生蚝味,只是平平无奇的好吃,反而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田鼠她是不吃的,兔子有两只,沈确吃一只兔子一只田鼠应该够了,孟凛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虽然没和她商量,已经默默把手里这盘肉占下。


    哎,真奇怪啊,以前也没觉得鸡肉有多么好吃,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咽进肚子里!


    这时间,沈确给自己泡了杯绿茶,包装上写着洞庭碧螺春。


    她撕下一条兔腿,把表皮上沾了调料的肉咬下,剩下的撕成条,装在小碗里给了葫芦。


    “等一会再给你开个罐头。”这是给猎手的奖励。


    炉膛里的柴烧得整个屋里暖融融,有些呛人,又亮堂。


    忙碌了一整天,沈确好像终于放松下来,孟凛边嗦着味,边看她慢条斯理地吃烤兔子。


    田鼠烤好了,她倒出盛盘,用手背蹭了蹭唇边,抬头看对面:“我脸上有东西吗?”


    倒是没有,只是有点好奇。


    孟凛抽了两张纸擦手,低头写:这三年你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视线从那行字转向孟凛好奇的眼睛,沈确垂眸笑了一下,“不是。”


    沉默片刻,她道:“如果我说,其实我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会信吗?阿凛。”


    第19章 19


    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孟凛震惊地看她:“里、里……”


    飞快运笔:那你是怎么复活的?是绑定了系统吗?


    举起小本,立刻又写:这个活动还有吗!!!


    三个巨大的感叹号,表达了作者急迫的心情。


    沈确有些愕然地看着举到眼前,几乎贴脸的本子,又移目看向虔诚等一个奇迹的丧尸,半晌之后,捂脸失笑:“逗你的,系统没有找上我。”


    孟凛无形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这讨厌鬼怎么这么讨厌啊!


    “三年前我受了挺重的伤,等我醒来时,整个世界就已经乱了套。”


    沈确用铁钎拨弄着烤炉里的碳,碳灰微微扬起,她说:“那时我无法行动,意识时有时无,被当做重伤员跟随部队一同转移。但是病毒发展得比所有人预想的快太多,有限的人员既要保护群众,又要应对尸潮,边打边撤,一路辗转撤到西北,才扎稳脚跟。”


    “我能下地时,已经是六个月后。”


    听到这,孟凛赶紧挥手,思拓普思拓普!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沈确三年前受过伤?怎么可能?


    三年前她们才刚毕业,她想让沈确和自己一起出国,好几次想找她谈谈都被她用各种借口跑脱,逼得孟凛把她骗回家,反锁了门,想明明白白的问清楚,沈确到底是怎么想的。


    金钱关系,情侣关系,阶级关系,她俩就像团乱麻。


    一开始只想玩玩的人最后动了真心,被迫搅入闹剧的人却像从未动过情。


    那晚之后,沈确就消失了,把孟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连带那张银行卡,都留在了家里。


    孟凛不是没猜测过她的去向,也许是回老家,也许是找到想要的工作,也许是遇到真爱。


    但是受重伤,和部队一起转移?


    这种神展开,简直就像从一个世界线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线一样的莫名其妙。


    孟凛很想追问清楚,但不能,她现在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善良丧尸!


    啊啊啊啊,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抓耳挠腮的纠结半天,她旁敲侧击地问:那你现在?


    “已经好了,不过身体终归还是不如以前。”


    “……”不如以前就那么能打了?


    孟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她和人动过手,只是知道她身体强壮,且体力奇佳。


    这么说她应该是被救以后在部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种情况下被顺势收编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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