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她立刻又想到另一件事。
沈确是从西北来的,是不是说明部队真的已经打来了?
可可托海就在西北,她要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怎么了?”沈确说:“想问什么就问。”
孟凛很是忧虑的举起本子:别的地方是不是已经没有丧尸了?
沈确反问她:“今天在路上,你见到一个活人了吗?”
孟凛摇摇头。
“我所知道的其他地方,比这里强不到哪去。”
沈确所说的其他地方,并不只是国内。
她说虽然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但政府的专家一致推测,丧尸病毒最初的起源并不在我国,很可能是印度。这种病毒传染速度之快,几乎是同时席卷了全球,并且出现不同变体。
可惜的是国际通讯在病毒蔓延的中期就被切断了,沈确知晓的,都是过期很久的讯息。
不过依照国内情况倒推,其他国家如今恐怕不会更好,我国拥有全球实力最强,纪律最严明的军队,但在数万倍的尸潮面前,秩序崩溃也只是顷刻之间。
你是说,至少有八成的人都?孟凛写字的手都有点哆嗦。
“这是最乐观的推测。”沈确说:“幸存者的人数统计很困难,尤其是原先的人口密集区。”
那也就是沿海这些地方了。
孟凛晕涨涨地想,我们国家有十四亿人,全球有六十亿,八成,八成是多少……
虽然早就接受了世界毁灭这件事,但真正被印证,她还是感到很难过,有一种从小长大居住的街巷,尽管已经离开很久,有天回到家乡,突然看到它被推平了的感觉。
晚上两人早早各自休息,雨一夜没停,孟凛就在纷乱的心绪中听了整夜的雨声。
她想到了褚步庭。
这三年她一直刻意地不去想她,褚步庭有钱有势,她觉得就应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她早早就收到消息,被保护了起来。
但是八成的人口,她来得及吗?她会不会……
次日一早,沈确就出门了,说是去找找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回来时,她手里提溜着两只鸡,还有一小兜鸡蛋。
“你受怎麽?”还没脱雨衣,孟凛就瞧见了她胳膊上的口子。
不知是摔的还是割的,一条斜口,雨衣布料耷拉下来,粉红的雨水沥拉一地。
“没事。”沈确舀了勺锅里的水简单冲洗伤口,“农庄里没什么能带走的东西,我就去了趟野地,那边有个养鸡场,整片山脚都被鸡群占了,不抓浪费。”
“鸡哒里惹?”孟凛皱着眉刺挠她。
沈确笑着“嗯”声。
好在是穿了雨衣,伤口没有想象严重。她身上有丧尸的血味,估计多半就是在山上被袭击,摔了一下,叫石头割的,要是再深一点就得缝针了,农庄里可没有器材。
沈确用酒精杀菌,倒了些云南白药粉止血。
对自己下手忒狠了,孟凛瞧着都幻痛:“卜灰干染叭?”
“不好说。”
她茶里茶气地问:“要是我感染变成丧尸了,你还会带我去可可托海吗?”
你有病!你有大病!
孟凛翻了个白眼走了,她现在不能骂人,要温柔善良!
她丢下沈确,自己在农庄里转了一圈,把能翻的地方重新又翻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可用的,偌大个地盘,备的药还没有个小民宿齐全,大部分都是兽用的乱七八糟的药,她也看不懂。
无功而返,丧尸脸色凝重。
她本来还打算在这个农庄里多住几天的,这附近偏僻,没有活人,丧尸也少,满地都是食材,还有地可以自己种,出门不远就是水塘,简直就是完美的末世版星露谷。
但有个致命问题。
没有药,没有医生,没有书,她也不会治病!
孟凛越想越有些后怕,如果今天沈确不是只划破一个口子,而是摔断了腿,她该怎么办?
哎!
活人真是麻烦,每天睁眼就得为吃喝拉撒烦恼,身体还那么脆弱,不小心就死了。以前自己活着的时候也没觉得活着那么费劲,大自然果然很神奇,给每种动物都安排了合适的天性,人类还是应该群居,才有可能活下去。
“在想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
沈确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把烤好的鸡肉递过去。
孟凛没理她,边沉思边嚼嚼嚼她撕好放凉的肉。
反正沈确是不会懂的,一个丧尸的忧思。
她现在算明白了,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咦?鸡肉虽然有点索然无味,但是这份烤鸡肝好神奇啊,竟然是牛油果芝士蛋糕的味道!鸡皮烟熏火燎,还有股淡淡的黑巧香,好吃诶!
“你喜欢吃皮和肝脏?”
孟凛猛猛点头。
沈确想了想,把锡箔纸包打开,让她尝试一下别的。
她烤完鸡肉后就把昨天处理好的兔子和田鼠内脏,加上今天两只母鸡的内脏一块儿包着放在炭火里干烤,这样做既方便携带也便于储存,内脏是顶好的东西,能补充人体必须的维生素,矿物质,和极为重要的胆固醇,原本她和葫芦各分一半。
却是没想到这回出了意外孟凛竟然咽下去了!
“快吐出来!”沈确捏着她的嘴,眼看着喉咙里什么也不剩,“喝水,把东西吐出来!”
孟凛则视死如归地紧抿着唇。
不要,就不吐!
她吃了又死不了,大不了就是晕几天,这些内脏太美味了,她根本控制不了她寄己,今天除非沈确把她开膛破肚,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
“……”一人一尸掰扯半天,沈确终于放弃,气极反笑地问:“就那么好吃?”
她一松手,孟凛就立刻捂住嘴,也不吭声。
沈确瞧着她,半晌又笑了。
这回好像是真的笑,孟凛试探性地腾出一只手写:你笑什么?
沈确坐回烤炉旁的小马扎,幽幽道:“你刚才护食的样子,很像一种小动物。”
“坐过来吧,不让你吐。”她又说:“反正吃都已经吃了,就等等看有什么反应吧。”
孟凛也知道她是怕自己乱吃东西吃出毛病来,以前沈确就很爱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一款小嘴淬毒的冷脸妈系,好久没被嗦,竟然还有点怀念,也有点馋。
当然,她指的是剩下那半包烤内脏。
沈确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把锡纸一拢,收进口袋:“想都别想。”
哼,小气!都说了她只是会晕几天而已!
等得有些无聊,孟凛问她:“里岗才唆甚小冬屋?”
沈确觑她一眼:“真想知道?”
“……”好熟悉的语气,一听就暗涵骂人的前奏,孟凛立即警惕:“卜惹!”
沈确转过头,支着侧脸笑:“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像偷偷吃屎的小狗,说也说不听,骂也骂不得,人家还吧唧吧唧吃得特别香,一副生怕别人抢的模样。”
“!”孟凛怒而扑去。
啊啊啊啊啊,狗女人,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所有冷脸妈系都是容嬷嬷,可恶啊,她怀念个屁!
第20章 20
谁知扑到一半,孟凛忽然转身,捂着嘴冲向厨房门外。
跟着便响起一串yue声。
沈确端着水杯跟出来,见丧尸蹲在台阶下吐得天昏地暗,脚下的呕吐物只是些粘稠的食物残渣,稍稍放下心来,能吐出来就是预计的最好情况了。
“喝口水漱漱。”她轻拍孟凛后背,语气终于不欠揍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凛脱力地摆手,直yue到无可yue了,才接过水杯。
难受也谈不上,就是感觉整个肚子里突然间咕噜咕噜,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就像以前吃坏肚子化身喷射战士似的,她漱了口,被沈确搀回屋里坐下,眼都瞪直了。
刚吃完早饭的葫芦喵喵的走过来,觑她一眼,然后喵喵的走过去。
……好敷衍的关心。
孟凛现在没劲儿和它计较,抱着肚子看外头。
沈确用几张纸包住地上的呕吐物,扔进火灶里,又铲了些土,覆盖沾染过的地面。
每回她吃完的东西都是这么处理,孟凛只是觉得沈确很细心,今天莫名其妙,她竟看出几分铲屎官的既视感来。
处理完,沈确问她:“以前除了晕,也会吐吗?”
她哪儿知道哇,头回吃面包是在废墟,地上一团乱,她根本没留意,醒来就晃走了,后来在家那回,她也不知道晕了几天,睁开眼自己就在垃圾桶边,她捡回来的丧尸保洁已经把家里打扫过了。
沈确也就没再问,说等她收拾好行李,就准备出发。
见她没有对农庄留恋的意思,孟凛便没提留几天这茬,其实她偷摸往下咽菜的时候就存了点小心思,想着要是自己晕过去,她们可以顺势在这儿多住几天,没想到只是yue了。
她们自己的背包几乎没动过,要收拾的都是从要农庄带走的。
昨晚沈确用这儿的磨刀石把厨房里的菜刀剪刀和自己的军刀按顺序磨了一遍,磨刀石被她填埋了,宰杀兔子用的剪刀和一把西式窄刃的厨师刀她要带走。
另外还有些干料,用矿泉水瓶盛出来的一瓶花生油,以及一兜山鸡蛋。
孟凛问她先前在咖啡厅也有干料和油,为什么不拿?
沈确说她们今天就能到太湖,之前不拿是为减少负重,现在是准备做香辣蟹用。
孟凛一听就不说话了,心里偷着乐。
原以为自己表现这么不好,沈确起码好几天不能让她再吃饭了……大闸蟹,六月黄,嘿嘿!